璞真境修士的蹤跡,或者說是因果。
自天極洲的墮仙劫發生之後,此域天地已然不能承載璞真境修士的出現。
就像是昔日的福生仙尊,或者說是福生真君在七萬多年以前才剛剛觸碰到璞真境的門檻時,便立即被天穹之外的「那個存在」給盯上一樣。
若是強行成聖,便會導致玄女的降臨。
而每一次聖人因果,在辰平洲的顯現,也都會令玄女直接降世。
至於諸仙之亂,並未導致玄女的降臨,似乎這些登仙境修士所產生的「騷動」,還不足以被「那個存在」所關注。
再然後,便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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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舟真人直接闖入天穹之外的時空斷層當中,引起了玄女雕像或者是「那個存在」的注意。
也令祂們終於察覺到了,祂們一直所忽視著的,辰平洲的天際間,被撕裂的那道長達數十萬里的巨大裂口。
從而才導致了玄女的降臨。
若是能夠儘可能的將一切遮掩起來,試著蒙蔽天穹之外,探查的話……
「先生,這裡交給我一人便好。」
望著在天穹之外緩緩湧現的七彩金光,陳彥沉聲道。
游先生望著身上的素白道袍,被萬法台之上的罡風吹拂至獵獵作響的那位青年的背影,緩緩開口道:
「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
「什麼?」
陳彥問道。
「百年前,也是在這萬法台上,我在你的臉上,便已經窺得了死相。」
游先生繼續說道。
聞言的陳彥只是先稍微沉默片刻,然後才終於開口。
「是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的意外,甚至十分坦然: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先生……天道巍巍,因果無情。」
游先生深深的朝著陳彥的身影望了一眼:
「那麼,辰平洲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語畢,這位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身形一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留下陳彥獨自一人的單薄身影,仍然立於萬法台上。
七彩金光於天地間開始瀰漫開來,伴隨著一聲響徹天際的鐘鳴聲,高達數千丈的玄女雕像,浮現於天穹之上。
玄女緩緩將其雙手舉過頭頂,然後朝著祂自己的胸前方向合十。
而就在玄女雙手即將合掌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就只有一聲堅定決絕的怒吼聲響起:
「止!」
......
四十年後。
辰平洲西北域,青鵲國,泰雲城。
城牆之上,一位身著輕甲的年輕士兵正將他的全部體重都壓在其右手所持的那根長矛之上,低垂著腦袋,打著瞌睡。
過了幾息時間後,甚至傳來了些許短促的鼾聲。
直至一位看起來稍微年長一些,身上所披著的甲冑看起來較之那年輕士兵也更加貴重,並且腰間佩劍的軍士走到那年輕士兵的身後,然後抬起腳用力來踹了那個士兵的後背一腳。
那年輕士兵瞬間驚醒,身體向前仰去,竟險些掉下面前的城牆。
勉強穩住身形的他,心跳快到幾乎要躍出喉嚨,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又升起一股怒氣,氣沖沖的轉過身去:
「……百夫長。」
年輕士兵的怒氣,轉眼煙消雲散。
而那稍年長些的百夫長,也就只是輕描淡寫的又朝著年輕士兵的方向掃了一眼。
「別再讓我看到你打瞌睡。」
百夫長的聲音低沉,並未發怒。
卻令那年輕士兵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是!」
那年輕士兵立即應聲道,隨後目送著百夫長的背影在城牆上走遠。
他已然睡意全無。
重新在城牆上站得筆直的這位年輕士兵稍微仰起頭來,朝著東南的天邊看去。
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細線,就在遙遠的天際線處,緩緩蠕動著。
城內。
近些年來,往來於泰雲城中的修仙者越來越多。
儘管泰雲城本來就是距離空山宗最近的世俗城池。
可平日裡除了執行宗門任務的空山宗外院弟子外,鮮有空山宗的內門弟子來往於此城。
但最近,情況似乎則變得不太一樣了。
身著空山宗內門弟子道袍,來往於泰雲城中的修仙者越來越多。
甚至時不時會有些身穿空山宗內門道袍的修仙者,其腰間竟然佩戴著空山宗的長老令牌。
背後的原因,即是因為天空中的漆黑裂縫,如若繼續保持著當前的這種速度,將會在二十年內,擴張至空山宗的正上方。
辰平洲的西北域,如今人心惶惶,各個修仙門派都紛紛遣出使者前往空山宗,請求空山宗的幫助和支援。
而如今的泰雲城,已然變成了各個修仙門派與空山宗之間的「談判場」。
泰雲城中央的一處茶樓前,數位身著空山宗清禪峰道袍的修仙者,皆站立於門前。
直至那位身著白衣,青絲如瀑的清冷身影,接近至茶樓門前時,這些清禪峰修士才紛紛躬身作揖:
「見過楚太上!」
來者,正是如今隸屬於空山宗太上鎮武院的一位太上長老。
楚汐瑤。
「楚太上。」
一眾清禪峰修士當中,看起來明顯為首的那位腰間佩戴著清禪峰外務堂長老令牌的中年修士朝著楚汐瑤的方向迎了兩步,站至楚汐瑤的身側:
「茶樓中正在等您的那位百里宗的太上長老杜崇,當年曾經與您參加過同一屆的天頂山問道,還跟您在天頂山問道上交手過,應該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宗門的太上鎮武院那邊,才讓您過來接見一下百里宗的杜太上。」
楚汐瑤的確對這個名字稍微有些印象,此人也是當年的天頂山大劫,為數不多,僥倖活下來的倖存者。
「我知道了。」
楚汐瑤點了點頭,然後朝著茶樓當中走去。
「楚太上,三百餘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那位見到楚汐瑤的百里宗太上長老,連連站起身來,並且朝著楚汐瑤的方向恭敬作揖道。
「杜太上。」
見到杜崇的楚汐瑤微微點頭,也抬起雙手向其回禮,走到杜崇身前的桌前,然後坐下。
「到了今天,當年天頂山大劫的倖存者,應該也早就已經沒有幾個還活著了。」
杜崇如此唏噓著。
「所以,杜太上今日到訪泰雲城的目的是?」
楚汐瑤並不想要跟杜崇繼續囉嗦下去,而是開門見山。
聞言的杜崇先是有些尷尬的微微一笑,然後說道:
「如今天穹之上的裂縫,大約在三個月後,便會延伸至百里宗的正上方,百里宗周邊方圓萬里範圍內,分布著七個世俗王朝,並且在過去的百年時間內,接納了來自辰平洲各地的數億難民,希望在這生死存亡之際,貴宗門能夠為我百里宗,多少提供一些助力。」
「我會將百里宗的請求,傳達給鍾宗主。」
楚汐瑤點頭道。
「除此之外,楚太上,杜某其實還有一件私事……」
杜崇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私事?」
楚汐瑤眉毛輕皺。
「前些年,杜某在外遊歷時,偶遇了一位星天門的供奉長老,那位星天門的供奉長老與我相談甚歡,並且幫了我一件大忙,令我欠了他個人情。」
杜崇坦言道:
「前些時日,也就是宗門指派我前來空山宗洽談磋商之前,那位供奉長老來找到了我,希望我來空山宗時,能幫他打聽一件事……」
「什麼事?」
楚汐瑤問。
「那就是,當年清禪峰裁雲塔內所鎮壓著的烏蛟殘魂,究竟是怎麼落入至霍霂手中的。」
頃刻間,茶樓內的溫度降低至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