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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白錦夜之死

  在這兩個選擇當中,李浩文更傾向於後者。

  畢竟等待上三境修士前來救場的這個選擇,終歸還是要更為穩妥的。

  才剛剛躍入這洞穴當中,就已經幾乎全員覆沒,沒人知道在這南盂湖的湖床之上的深淵當中,是否還存在著什麼更加難以應對的貓膩。

  憑藉著指尖燃起的火焰來看清自己周遭一切的李浩文,邁過腳下的幾灘屍體,朝著前方走去。

  洞穴底部的泥土很是泥濘,想必南盂湖的湖水也都是全部都灌入了這個洞穴當中,因此這也便沒有什麼奇怪的了。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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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錦夜去哪了?

  李浩文很清楚,白錦夜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死掉。

  或者說任何一個萬化境修士,在剛剛的那種情況下,都絕對是有著充足的反應時間的。

  就算不慎受到重創,也可以憑藉著本命真氣,在短時間內迅速修復好自身所受到的傷勢。

  可是李浩文卻並沒有在這洞底,見到白錦夜的身影。

  十餘息的時間。

  李浩文在心中大致進行了一番推算,這處位於南盂湖的湖床之上的巨大洞穴,深度大約可以達到三萬七千餘丈,而從抵達洞底的時間進行計算的話,白錦夜到達洞底的時間,最多也就只不過要比自己早上十餘息的時間。

  可是,人究竟在哪裡?

  「白長老!」

  李浩文在一片死寂當中大聲呼喚著,而回應他的,便只有他自己空蕩蕩的回音。

  又往前邁了幾步之後,李浩文所展開的神識,終於從一旁的地面上,發現了些許的蛛絲馬跡。

  是腳印。

  踏在泥濘洞底之上的腳印尤其清晰,而且從這些腳印的潮濕程度上來看,應該是在不久之前,才剛剛留下的,十分新鮮。

  是白錦夜。

  除此之外,李浩文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於是,他開始沿著洞穴底部的泥濘當中,所出現的這些腳印的方向,開始進行探索。

  先與白錦夜會合。

  這個位於南盂湖湖床之上的巨大洞穴,其洞底要比李浩文所想像的要更加空曠,其面積給人的感覺至少相當於是一座大型的城池。

  至於南盂湖的湖水,有可能是全部都滲入了洞底當中,也有可能流往了地勢更低的地方。

  李浩文一邊沿著白錦夜所留下的腳印探尋著這位凌霄觀九霄台供奉長老的身影,一邊十分謹慎的打探著四周的環境。

  就這樣,大約繼續沿著腳印朝著前方探尋了數百丈的距離之後,他的神識終於感知到了白錦夜的真氣特徵。

  「白長老!」

  李浩文大喊一聲。

  可仍然就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空氣當中迴蕩著,並未得到白錦夜的任何回應。

  他的心中已經開始有了某種不好的猜測。

  李浩文的表情變得比剛剛要更加陰沉,並且加快了自己朝向白錦夜的真氣特徵所傳來的方向的腳步。

  燃燒在他指尖的火焰照亮了前方那濃稠的黑暗,最終,李浩文看見了堪稱令他自己終身難忘的場景——

  那是一片較為寬闊的空地。

  而在空地之上,立著一柄在火光的輝映下,冒著詭異光澤的長槍。

  在這柄立於地面的長槍,將一個人的胸腔完全貫穿,並且將其插在槍尖之上,高懸於地面之上。

  那人身著淡金色的道袍,並且有鮮血順著槍身緩緩流下,令原本光澤便十分奇怪的長槍,變得更加驚悚和妖異。

  李浩文朝著那柄長槍的方向又踏了幾步。

  「白長老……」

  那位被插在長槍之上,整個人的身體完全懸於空中,身著凌霄觀道袍的青年緩緩低下頭來,臉色蒼白且猙獰的同時,嘴角也仍然還在往下滴血:

  「快…跑……」

  還沒等白錦夜將話說完,一聲尖銳利器穿透頭顱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支短刃徑直插入了白錦夜的顱骨當中,並且從他的後腦穿出。

  這位渡蒼山的通神三傑,凌霄觀的九霄台供奉長老的雙眼,也失去了最後一點靈氣和生機。

  見狀的李浩文瞳孔緊縮。

  他的腦海當中閃過自己當年得知林心陽死訊時,以及親眼目睹自己的師父魏冕,被封住氣海和經脈,最後斬首身亡時的場景。

  然後,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一瞬,隨後立即握緊拳頭,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的同時,也拔出了他自己腰間的淵寂劍與宵華劍。

  宵華劍出鞘的瞬間,熾熱的火光,令這洞穴的底部頃刻間宛若白晝一般明亮。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李浩文終於看清了,自己當前的處境究竟如何——

  屍體。

  一具屍體,兩具屍體,三具屍體……

  十具屍體,五十具屍體,一百具屍體……

  一千具屍體,一萬具屍體!

  堆積成山的屍體!

  而在那數不清的屍山之上,慵懶的坐著一位身著冷白色道袍的青年,正在輕垂著眼眸,在望向李浩文的同時,嘴角也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浩文的心往下一沉。

  因為身為萬化境巔峰修士的他,竟然看不穿那坐在屍山之上,身著冷白色道袍青年的修為究竟如何。

  但這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沒有大境界的差距的話,白錦夜恐怕也不會死得如此悽慘。

  「敢問前輩何人,為何要殺害我渡蒼山衛道人?」

  李浩文強行鎮定下來,如此朝著那屍山之上,所坐著的青年發問。

  「渡蒼山?」

  那青年的聲音響起:

  「沒聽說過,不過你沒資格叫我前輩,更沒資格質問我的一切所作所為。」

  「……」

  李浩文暫時沉默了下來。

  此時此刻的他,無比想要為了白錦夜,向那屍山之上所坐著的身著冷白色道袍的青年復仇。

  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是毫無勝算的。

  「你叫什麼名字?」

  那身著冷白色道袍的青年問道。

  「渡蒼山衛道人,空山宗清禪峰供奉長老,李浩文!」

  李浩文回答道。

  「原來是空山宗的,這麼說,也能夠算是我的後輩了。」

  那青年點了點頭。

  「所以,你到底是……」

  「你倒是可以叫我一聲白聖人,不過此域天地當前,可能對我的另一個身份要更加熟悉……」

  那身著冷白色道袍的青年笑著說道:

  「空渺真人,燕雲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