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表情未變。
「咔嚓」一聲,在嘈雜的喧囂中微不可聞,但在精壯男子耳中,卻宛如晴天霹靂。
他的右臂粗暴折斷了!
那把銀鋼小刀也跌落在地。
精壯男子表情變得驚恐,身體緩緩上升,就這樣被陸朝捏著腦袋,硬生生提了起來。
「好!」
「打死他!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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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那群尋求刺激的觀眾們看熱鬧不嫌事大,振臂高呼,臉上是莫名的狂熱。
陸朝一邊適應著這具身體,一邊將精壯男子提起,讓他與自己平視。
「為什麼要偷襲呢?」
陸朝咧嘴一笑,手掌力道加大,仿佛有用之不竭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你……!」
精壯男子瞪大雙眼,其中的恐懼逐漸蔓延,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腦袋在被恐怖的力道擠壓,劇烈疼痛不斷傳來。
「放手!快放手!這只是表演賽!」
精壯男子求饒,同時左手試圖戳瞎陸朝雙眼,可卻被無情折斷。
他在哀嚎,痛苦,與場內的火熱交相輝映,像是一道助燃劑,推動現場抵達高潮。
陸朝沒有憐憫,死亡預示中,這個精壯男子可是毫不猶豫的偷襲,致王野於死地。
甚至在王野瀕死之時,還出言嘲諷。
「古技法又如何?還不是不如奇人,我就要拿你的命,當做投名狀,獲得成為奇人的機會。」
「至於你,就和頑固的老東西,一起下地獄去吧……」
令人渾身發麻的碎裂聲,清晰的在陸朝右掌中傳遞。
精壯男子掙扎的四肢無力垂下,臉上恐懼尚在,雙眼卻是逐漸失去神采。
陸朝鬆手,任由癱軟的屍體倒下。
腦海中浮現出海量的陌生記憶,王野,極限拳館,古技法,以及……
那道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與之相關的記憶在陸朝眼前閃過。
他沉默一瞬,心中一嘆。
「桑莘莘。」
王野,是桑莘莘死去的男友。
陸朝的心情不可謂不沉重,畢竟白天才與桑莘莘接觸過。
他看向處在黑暗中的觀眾,搖旗吶喊聲震耳欲聾,下一刻,便有數十人衝出觀眾席,神色狂熱的朝他奔來。
陸朝警惕。
噩夢中的規律,可是危險不斷,單對單搏鬥,單對多升級,眼下的情況完全符合。
可這麼多人,哪怕是這具身體,也很難走出去吧?
陸朝精神高度集中,有關於極限拳館古技法的本能涌動,他體內的力量在遊走,一股神秘能量在小腹匯集。
陸朝進入了一種奇怪狀態。
耳清目明,周圍的海量信息湧入腦海,視線掃視,餘光划過,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的大腦進入了分析狀態。
「宙可,古技法……」
陸朝有一瞬間的瞭然,但他這種狀態還未持續多久,就看到場內有工作人員出來維護秩序。
八角籠中,迎來了一位老態龍鐘的身影。
「王野。」
老人皺著眉頭,看向精壯男子的屍體,問道:「為什麼要殺了青松?」
這是王野的師傅,禹岩羊,在安市拳擊界聲名赫赫,曾在二十多年前留下了不敗傳說。
陸朝看著只到他胸口的老人,撿起腳邊短刃,揚了揚:「因為他想殺我。」
禹岩羊已經七十多歲了,頭髮稀疏花白,可仍是氣勢驚人。
「你做得有些太過了。」
禹岩羊淡淡開口:「就算青松想要殺你,你也不用下如此狠手。」
「你大可將他廢去四肢,留一條性命。」
「畢竟,我們的七解拳,不是為殺戮而生……」
陸朝聞言,登時樂了。
他邁起步子,走到禹岩羊身前,低頭俯視,聲音低沉:
「你算個什麼東西?再多說一句我連你一起打死。」
王野那將近兩米、肌肉虬結的恐怖身體,在陸朝入主以後,足以爆發與之相對應的強橫實力。
宙可的格鬥技可以得到完全施展,再造一個傳奇神話也不無不可。
陸朝嘴角咧開。
禹岩羊不是壞人,只是老了,腦子有些糊塗,有些急切的想要尋找一名真正的傳人。
青松天賦和根骨都不錯,悟性也極佳,比王野晚一年入門,但在七解拳的感悟上,已經超過了王野。
可以說,青松是禹岩羊最近幾年,最為看中的傳承之人,只需要將七解拳練至小成,便可受法,成為唯一的核心弟子。
但現在,青松被陸朝捏碎了腦袋,禹岩羊苦心多年挑選的弟子,也僅剩下一人。
陸朝見禹岩羊未曾動手,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只能是收斂嘲弄的眼神,平靜下場。
對於熱情的觀眾,他更是一把推開,頭也不回的朝著出口走去。
王野的記憶中沒有組織的追殺,更沒有不可力敵的奇人出現,除卻想要致自己於死地的精壯男子外,再無其他威脅。
至於禹岩羊,為了將古技法傳承下去,想必也不會在意。
畢竟,死去的天才,無論天資如何卓越,都已經死了。
禹岩羊站在原地,看著精壯男子的屍體,臉色晦暗不明。
陸朝來到拳館中洗去脖子上的血水,隨意拿個紗布纏繞。
「張世元說,王野是死於斷頭。」
陸朝看著鏡子中陌生臉龐,原本可能還顯得木訥老實,此時卻因為眼神的改變,而更顯冷酷。
「但如果沒有我的到來,王野會死於師弟的偷襲,這與張世元所說不符。」
陸朝心中不斷盤算,
「也就是說,我的存在,本就是過去組成的一部分。」
這個推斷,讓陸朝心情不由沉重,也有些複雜。
如果這個推斷是真的,那也就意味著過去無法改變,陸朝所做的任何努力,本就是過去歷史的既定軌跡。
但同時,陸朝也可以藉由現實的調查,提前了解過去事件,以制定其他計劃。
比如說為現實中的自己謀劃好處。
「過去,現在,未來……」
陸朝呢喃,視線不自覺下移,看向了隨手放在浴池上的短匕。
如果他現在自殺呢?
這樣是不是可以證明,過去能夠改變?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不止。
可還未等他權衡利弊,考慮清楚的時候,一道鈴聲突兀響起。
陸朝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思慮再三還是接通。
「喂!!」
電話中,是氣喘吁吁的女聲,對方似乎正在快速奔跑,有風聲呼嘯,路邊行人不時驚呼。
「你在不在拳館?!」
桑莘莘焦急詢問:「有一個小偷快逃到你們拳館門口了,快出來幫我攔一下!」
陸朝沉默,這個聲音和語氣,明顯是充滿了活力與激情。
與白天在山腳下,那死氣沉沉的冷冽聲音截然不同。
就在陸朝沉默的時候,桑莘莘的聲音再次傳出。
「別鬧了!算我求你了!」
「爸爸!」
「快出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