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能贏嗎?」這是姚嬌嬌在考慮許久之後,問我的第一個問題。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這只是一種希望的可能,能不能贏我不知道,甚至能不能真正執行成功我都不知道……」
這是實話,這也是真正的戰爭。
每個在戰爭中犧牲的人,都不是為了「最終的勝利」而獻出的生命。他們只是在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血肉去阻擋敵人的鐵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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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的每一次戰爭都是如此。
「戰爭的勝利」是後人看著史書得出的總結。
身在戰爭中的人,無一知曉結局。
「那你呢?」姚嬌嬌也很快明白了這個道理,眼眶中有些濕潤地抬頭看著我。
我知道,她大概率是願意了。
但作為一個女孩子,內心的潛意識還是難過的,生怕最終悲慘的只有自己。
「放心吧,除非我死了,不然這個世界是就永遠有人記得你所做的一切。」
我給出了我能保證的答案。
「好。我幫你。」經過幾個小時的斟酌之後,姚嬌嬌最終還是點頭,接下了這個可能十死無生的任務。
這一刻,她的內心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
可能是為了之前自己的那些言論贖罪,也可能只是為了心中身為人類的大義。
「那重大哥,我該怎麼做?」
「鍛鍊自己,將你的能力運用到極限,然後等機會。」我回答道。
「等機會?」看得出來,我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沒錯,我不需要你直接和能力者協會作對,也不需要你創立某個造反的組織,那樣太刻意了。
你現在想和雲晷交好的想法,暫時還沒人知道。你在常人看來,依舊還在處處和她作對。
所以你只需要等,等那個造反的組織出現,然後加入進去。
利用你現在和雲晷對立的身份和觀念,去激化那個造反組織,就可以了。」
按照我的經驗來判斷,能力者協會一旦出現,社會就必定會出現一些執著地跟他們反著來的人。
就像雲晷出現的時候,姚嬌嬌便會應運而生。
這個世界絕對不會,也不可能「非一即二」,必有人會主動站出來同時否定兩邊。
而我需要姚嬌嬌等的,就是那個機會。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然後伸出推手去激化,最終達到自己的目的。
女媧們就是這麼做的。
而我現在,也不過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好……」姚嬌嬌坐在椅子上,把頭埋地低低的,聲音也變得很小。
我知道,她的主觀意識明白在這件事中,她是最佳的選擇。
只是難過是無法避免的,這需要她自己去慢慢調節。
「重大哥,我最後問兩個問題,可以嗎?」片刻之後,她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中的猶疑已經變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逐漸升騰的堅定。
「你問。」
「我……會變成什麼樣?」
我知道,她問的不是最終的結果,而是過程中的她,在別人看來會是什麼樣。
「可能是名留青史的大叛徒……也可能是讓人膽寒的,蟄伏於黑暗中的殺手。這要看將來出現的那個組織會是什麼樣的了。」
我對她沒有任何保留,在我的可預測範圍內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我就怎麼說。
在我說到「大叛徒」二字的時候,我能明顯看到姚嬌嬌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這很正常,對任何人來說,這都不會是一頂好「帽子」。
即使是我這個「背叛」了所有初代神,編造了「絕地天通」謊言的我來說,也是一樣。
「那……會有人認識我嗎?」她繼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和上一個問題一樣,她問的不是全部結束之後會不會有人記得她這個「無名英雄」,而是在她「背叛」的過程中,除了我之外有沒有人認識她。
她想知道,這會不會是一場無比孤獨的旅程。
「不會。」我的答案可能無比殘酷,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知道了姚嬌嬌的真實意圖,都可能會對整個計劃產生影響。
甚至……包括她自己。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說完一切之後,姚嬌嬌站起身,走到了門邊。
在打開門之前,她轉身看向了我:
「重大哥,至少,你別忘了我。」
「嗯。」我點頭。
帶著有些無可奈何而淒涼的笑容,姚嬌嬌邁步向外走去。
對不起,姚嬌嬌。
就連你,都不能記得你的真實意圖。
在她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時,我抬起手,發動了【佛音】——
「想加入叛亂組織,並將其壯大,這是你對雲晷的個人仇恨,是你對這個世界的個人仇恨,與任何人無關。」
她忘了問那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如果堅持不下去了怎麼辦。」
不可以堅持不下去,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所以,對不起姚嬌嬌。我必須這麼做。
我,齊天,華夏,都只有這麼一次機會。你這根被我插入將來那個組織中的「針」,不可以斷掉。
你心中有大義,但願可你以原諒我的絕情和無恥。
為了這唯一的一次機會,我必須不擇手段,不容許任何可能導致失敗的情況出現。
時機合適的時候,009會找到你,解開這一段記憶封印。
我,我們,絕不會忘了你。
姚嬌嬌離開後,我用了很久才止住了我雙手的顫抖。
如果說和齊天的交流、派白蟻去監視蔣慧琴只是計劃的矛頭。那修改姚嬌嬌的部分記憶,讓她成為我的「針」,就意味著這局棋已經真正開始對弈。
我的對手,是遠遠比初代神還要強大的「女媧」。我的目標,是停滯人類和異常生物的「沉淪場」、發動女媧之中的「沉淪場」。
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之後幾天,我如之前所說,給白蟻抓捕到了那隻「信鴿」,這一步還算簡單。
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白蟻通過信鴿傳來的第一份消息:
「蔣慧琴與另外的女媧見面了,可以確定,她與女媧絕無和好可能。」
絕無可能?
我感到有些奇異。不是不相信白蟻,它不敢騙我。
只是,到底是為什麼,才會讓她做到這一步?不弄清她的真實目的和原因,我還是不敢放心。
但至少白蟻已經給出了大致的結論。我想,我可以親自和蔣慧琴見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