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被一個晚輩直呼其名,惱羞成怒。
加上喝了點酒,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有些驚恐地瞥了一眼唐以柔的手機,心裡七上八下。
她都知道了?
這麼快嗎?
那個該死的嚴萌萌,嘴巴這麼不嚴實?
唐震本以為他拿住了嚴萌萌的把柄,而嚴萌萌又是個特別愛面子的人,絕對不會把兩人私底下的勾當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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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臉上浮起一絲慌張,唐以柔不屑地笑了。
「爺爺,您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對吧?」
從小到大,她對爺爺又敬又怕。
每次爺爺在家庭聚會上訓斥子女和孫輩,她都嚇得大氣不敢喘。
儘管有些話,她聽了很難受,打心眼裡不認同,但她不敢頂嘴,不敢反抗。
直到祁司宴當著爺爺的面掀桌,正面硬剛爺爺,還大獲全勝。
她才漸漸意識到,這位權威又嚇人的老頭子,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她是一個有獨立人格的人,她是自由的,不是他可以隨意使用的工具。
要掀翻這座壓在唐家後輩頭上的大山,就只有和他戰鬥到底!
今晚,她不僅不打算放過唐震,連唐老爺子,她也要一併敲打。
讓他們徹底歇了和邵家聯姻的心思!
唐老爺子咬著後槽牙,額上青筋暴跳。
雖然唐以柔和他頂嘴,忤逆他的意思,已經不是一兩次了。
可今天晚上不同,商家的人都在場,他被一個小輩陰陽怪氣,他的面子還往哪裡擱?
他猛拍桌子,把杯盤碗碟震得嗡嗡作響。
「以柔,你太放肆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爺爺,你連你爺爺也要威脅嗎?」
他的眼中噴射著怒火。
唐以柔的肩膀微微發抖。
那是一種多年積攢下來的,本能的害怕。
白逸凡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握了握她的肩頭。
像是為她注入了力量。
她挺直了脊背,目如火炬,「爺爺,不要動不動就拿輩分來壓我,我的說問題,你為什麼不敢直接回答?難道你也有心虛的時候嗎?」
「胡說八道,我看你是和這個私生子在一起久了,腦子都不正常了!」
「爺爺,我就問你一句話!」
唐以柔的聲音蓋過了唐老爺子,語氣堅定,眼神更堅定,「唐震乾的醜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又參與了多少?」
「混帳東西,你給我滾出去!」
唐老爺子怒不可遏,大聲吼叫,連脖子都粗紅粗紅的。
唐以柔反而鎮定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爺爺除了會無能狂怒,此刻也不能做什麼了。
她看向唐震,「大伯,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想讓我當眾把你的醜事抖落出來?」
唐震對她怒目而視,可此刻卻像是被綁在了刑架上,大火眼看就要燒到身上。
唐以柔的問題,是個陷阱,不管怎麼回答,都對他不利。
如果他說不想,那就等於直接承認了他幹過見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說不在乎,那麼手機里的證據呈現出來,那他就完蛋了,以後就別在圈子裡混了。
他咬著牙,額上冷汗涔涔。
唐老爺子道行更高一點,「以柔,你鬧這一出,是要幹什麼?」
這樣問,巧妙地避開了問題的陷阱,反而把過錯推到了唐以柔身上。
「我鬧?爺爺,大伯剛才的話有多難聽,您不至於耳聾到聽不見吧?我維護我的男朋友,難道我錯了嗎?」
唐老爺子眯了眯眼睛,情緒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說吧,你想幹什麼?」
這樣說,就是還有談判的餘地。
唐以柔斟酌片刻,高高地仰起頭,「我要你和大伯,不可以再干涉我的婚戀自由,我不會嫁給邵駿,歆歆也不可以!我要你們徹底斷了和邵家聯姻的念頭!」
「不行!」唐震下意識地就把反對脫口而出。
他是長子,唐家的企業資產大多都在他的手裡。
和邵家聯姻,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早就和老爺子商量好,實在擺弄不了唐以柔,就讓三弟的女兒唐奕歆去聯姻。
那丫頭雖然笨了點,呆了點,但好歹也是唐家的千金。
她嫁過去,過得好不好不要緊,只要能維持體面就夠了。
唐家要的,就是和邵家的緊密關係!
唐以柔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點開了手機里的錄音。
唐震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灌醉,下藥,下作一點也沒關係,總之,必須在這個月底之前,拆散他們!」
「少跟我說這種話!拿了我的錢,就要替我乖乖辦事,別動不動就拿死威脅我,你以為你的小命很值錢嗎?」
「現在你只有一條路可選,就是製造一場絕望的自殺,跳樓效果最好,因為醫院人多,會有很多人看見,受點傷沒關係,輿論我會幫你搞起來,只要謠言傳開,白逸凡就無法再心安理得地和唐以柔在一起!」
唐老爺子和唐震面如死灰。
整個包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商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瞪著唐家父子。
她年輕時就跟著丈夫一路打拼過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是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還真是第一次見!
她低估了唐家父子的底線!
唐以柔關掉手機,嚴萌萌絕望的哭聲停止了,可每一個人都無法平靜面對。
「唐震,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
商聿緩緩開口,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教唆犯罪,威脅人身安全,屬於刑事犯罪。」
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顯得更有分量。
唐老爺子捂著心口,雙手發抖。
今晚這場宴會,就是個錯誤。
他低估了唐以柔這個孫女的膽量!
唐震更是抖如篩糠,嘴唇發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爺爺,大伯,為了照顧你們的體面,我暫時沒有選擇報警,嚴萌萌那邊,也被大白安撫住了。
當然了,如果嚴萌萌覺得自己的生命依然在受到威脅,她隨時都有可能報警。」
她笑眯眯地望著這一對顏面盡失的父子,「現在,我提出的要求,你們還覺得過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