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春被商鈞從車裡拖出來,狠狠地毆打。
一拳又一拳,地下室里迴蕩著王富春的慘叫聲。
空氣里充斥著濃濃的血腥氣。
桑晚晴嚇壞了,想阻止商鈞,可她的嘴巴還被膠帶封著,只能不斷發出嗚嗚的叫聲。
她只能費力地爬起來,胳膊被反剪綁在背後,她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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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鈞這才鬆開了王富春,忙給她鬆綁,撕開了她嘴上的膠帶。
王富春連滾帶爬地逃跑了。
「晚晴,對不起,我來晚了!」
商鈞的手在發抖,脫下自己的大衣把她的身子緊緊裹住。
他的肩膀,是她唯一能靠近的溫暖。
她像是在絕望深淵中抓住了一根樹枝,身體終於停止了向更黑暗的深處墜落。
她伏在商鈞的肩頭,無聲地哭泣。
兩人誰都沒想到,王富春竟然無恥地報了警。
人性的惡,總是太容易被低估。
他就是吃准了桑晚晴不敢把他的禽獸行為說出去。
她有太多東西要顧忌了。
母親的病情,未成年的妹妹,這個家的完整……
她寧可忍氣吞聲,也不願母親和妹妹心中美好的家破碎。
於是他敢堂而皇之地惡人先告狀。
一想到商鈞為了她,被關進了局子裡,還要面臨審判,桑晚晴的內心備受煎熬。
像是一隻無情地手,撕開她的胸口,在她的五臟六腑翻攪,令她痛不欲生。
她幾次拿起手機,想撥通報警電話,可又一次一次放下。
「姐。」
妹妹王菲菲走了進來,桑晚晴連忙擦乾了眼淚。
「爸說讓我陪著媽,他叫你過去一下。」
她今年十六歲,還在讀高中,正是懵懂的年紀,絲毫不知自己父親的真正面目。
她和姐姐的關係很好,在她眼裡,雖然姐姐這幾年沒回家,但總記得關心她的生活和成績,還經常給她網購禮物。
桑晚晴捂著嘴巴,差點吐出來。
現在,只要提到王富春這個人,她就本能地感到生理性厭惡。
「姐,你沒事吧?」
芳菲菲擔憂地問,「你的臉色好差。」
「沒事,就是沒睡好。」
桑晚晴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拿出手機給妹妹轉了五百塊錢。
「等下媽醒了,你去醫院食堂,給媽買點吃的,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
王富春的病房還要再往上去三層。
走到病房門口,她就停了下來。
王富春用那雙賊溜溜,色眯眯的眼睛盯著她。
「怎麼不進來,怕我吃了你?」
他正輸著液,鼻子上打了固定器,說話悶聲悶氣的。
只是被他看一眼,桑晚晴就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的臉白得毫無血色,「有話快說。」
「打我的那個,是你前男友,對吧?」
王富春就算有賊心,現在傷成這樣,也沒辦法做什麼了,他嘿嘿一笑,眼神奸詐。
「聽說他家裡特別有錢,你被他玩了好幾年,就沒撈到一點好處?」
桑晚晴眼底浮出怒意,「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管怎麼樣,他把我打成這樣,是不是該給我點賠償?」
王富春的眼中滿是貪婪,「你去告訴他,賠我五百萬,這事就算了,不然我一定讓他牢底坐穿!」
桑晚晴捏緊了拳頭,肩膀因憤怒而發抖,「你痴心妄想!」
「怎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替他伸張正義?」
王富春陰險地眯起了眼睛,有恃無恐。
「桑晚晴,你敢去警察局告我嗎?你有證據嗎?你是想為了自己,把整個家都給毀了?你真敢捅出來,你媽就算死了,在地底下也會一直恨你,還有你妹妹……」
「夠了!」
桑晚晴低吼了一聲,掌心快要被掐出血,她恨不得一拳打爛這張得意洋洋的面孔。
她退出病房,關上房門,隔絕了那張令人生厭的面孔。
恍恍惚惚,腳步機械,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她進了衛生間,把自己鎖在單間裡,靠著牆壁,才勉強找到一絲安全感。
手機鈴聲響起,她看到來電顯示,非常意外。
是鹿梔語打來的。
猶豫了一下,她點了接聽鍵,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語氣。
「鹿鹿,過年好。」
「過年好,你回老家過年了?」
鹿梔語的聲音清甜柔美,像是帶著暖意的風,緩緩吹進她的胸口。
「嗯。」
「你媽媽的病情怎麼樣了?」
「不太好了,糖尿病晚期,併發症很多。」
鹿梔語沒再多問,她從桑晚晴呼吸的頻率就可以猜出來,她一定在強忍悲痛。
「家裡一切都好嗎?晚晴,如果有困難,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才華不可多得,我的工作室很需要你的創意設計,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我願意為你搭建最好的平台,讓你的才華實現最大的價值。」
脆弱中的人,總是格外容易感動。
「謝謝你,鹿鹿,我……」
「晚晴,我也有一個很糟糕的家庭,我父親曾經為了十萬塊錢,跑到雲鼎的大門口造我的黃謠,但是我撐過來了。
我們不該被糟糕的家庭拖累,我們有權力活得更好,因為我們值得。
你要相信我,相信商聿,甚至相信商鈞。」
她堅定的語氣,溫暖的鼓勵,像是給桑晚晴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走出衛生間,她的腳步穩健了許多。
回到母親病房,兩名警察正在門口等她。
「桑女士,商鈞打人一事需要你的配合,請你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
桑晚晴臉色依舊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平靜。
目光中還有些冷意。
「好。」
到了警局,她接過女警遞來的熱水,手微微發抖。
「商鈞是為了救我,當時我繼父把我綁起來,想實施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