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打了人,手疼拿不住勺子嗎?」
商聿嘴上調侃,眼角卻溢出狂喜的笑意。
鹿梔語的臉更紅了,心臟撲通亂跳,聲音微微發顫,「你到底吃不吃?」
商聿張嘴,把餛飩吃了進去。
鹿梔語一顆一顆的喂,他就一顆一顆的吃,兩人的配合十分默契,車裡的氣氛和諧而微妙。
最後連湯也被商聿喝得乾乾淨淨。
豪華奢侈的賓利,瀰漫著一股紫菜香油的味道,太違和了。
可商聿卻很喜歡這股子煙火氣。
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這是他一直渴望的,家的味道。
吃完了,鹿梔語還很貼心地幫他擦了擦嘴角。
手還沒放下去,就被商聿的大手握住。
他的眼底有促狹的笑意,「那次我說手腕扭了,要你餵我吃飯,其實是騙你的,我就是想讓你餵我。」
那時鹿梔語對他畢恭畢敬,完全把他當成頂頭上司,他想和她靠得更近,就耍了個小心機。
鹿梔語驚訝於他的坦誠,其實這種事情大家就心照不宣好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看不出來商聿在扯謊?
哪有手腕扭了,拿不了筷子,轉頭就能開車的?
她抿嘴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把你當成檸檸的大金毛來餵的。」
商聿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但鹿梔語知道他不會真的生氣。
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一隻炸了毛的大狗,她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聲很快就被堵住,商聿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上來。
密閉的空間內,鹿梔語的口鼻中沁滿男人身上的雪鬆氣息,由清冷一點一點變得灼熱。
男人的喘息聲落在她的耳邊,手放在她的臉上,由輕撫變成揉捏,順著她的脖頸,鎖骨,一路向下。
鹿梔語的身子一陣陣發軟,那一晚的旖旎片段不斷地閃回,氣血上涌,沖得她腦子發蒙。
商聿失控一般,高大的身軀完全把她壓住,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他的身體冒著熱氣,掌心清晰感受到一塊塊發硬的肌肉,直到觸碰到他的皮帶扣,冰冷的金屬質感讓她理智回籠。
「商聿!」
鹿梔語推了他一把,可嗓音軟軟的,像是含著春水,欲拒還迎,連她自己都羞恥得臉紅了。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喉結難耐地滾了滾,終究還是讓情慾回籠,給了她自由呼吸的空氣。
「這下我知道怎麼懲罰你了。」
他回到駕駛位,推了推眼鏡,已經恢復了斯文禁慾的模樣,卻不忘打趣她。
鹿梔語的膽子也是大了起來,哼了一聲,紅著臉別過頭去不看他。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飛速閃過,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過年的氛圍越發濃厚。
商聿把她送回了盛世華庭。
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奶奶怕是早就等急了。
鹿梔語開門,客廳里已經沒了奶奶忙忙碌碌的身影,老人家睡得早。
餐桌上放著炸好的蘿蔔丸子和小酥肉,白胖白胖的饅頭和造型可可愛愛的花卷,電飯煲里有煮好的粥,還有她最愛吃的酸辣土豆絲。
幸福就是如此的具象化。
她坐下來,吃得有滋有味,卻驀地想到了對面寧湖公館的大平層。
商聿會不會覺得很清冷呢?
……
商聿覺得冷清極了。
他有些後悔,不該給鹿梔語放七天的年假,就該強制她加班陪自己過年。
這種孤獨失落感,在看完祁老太太發來的信息後,就更加難以忍受了。
商老太太給他發送了一個短劇的連結。
還有一句抱怨滿滿的話:「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把鹿鹿帶回家過年?」
商聿無奈地笑了笑,關掉手機。
洗漱以後,他徑直走進了鹿梔語的臥室。
上一次進來睡她的床,他多多少少還有點偷感。
這一次已經是輕車熟路,毫無思想負擔,掀開她的小碎花被子就躺了上去。
反正早晚都要睡在一起的,他提前暖暖被窩怎麼了。
……
大年三十晚上,鹿梔語和奶奶一起張羅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小雞燉蘑菇,香炸排骨,清蒸鱸魚,白灼蝦,爆炒魷魚花,撈汁小海鮮,大拌菜。
餃子是鹿梔語最喜歡的口味,豬肉韭菜餡的。
從早到晚,奶奶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以往的年三十,也是她和奶奶張羅,可鹿永豐一喝多,就開始發酒瘋,指著她的鼻子罵,說她是個賠錢貨,害得他一點指望都沒有,應該和她親媽王美倩一起去死。
奶奶生氣,就會罵他,鹿永豐怨氣更大,就瘋狂地摔碗砸碟。
每一年的除夕,外面萬家燈火,爆竹聲聲,電視機里的春晚熱熱鬧鬧,而她的家裡,永遠都是在罵聲和哭聲中收場。
大年初一鹿梔語醒來,枕頭永遠都是濕的。
而今年,她和奶奶終於擺脫了噩夢。
這個新年過得平靜而幸福。
她拍了一張年夜飯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有奶奶在的地方就是家。」
第一個點讚的是商聿。
此時他也到了老宅。
姜管家和保姆林姨都回家過年了,商家的年夜飯,請了米其林五星大廚來家裡做。
還配備了兩個服務生,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商聿一進門,兩人就鞠躬,幫他掛衣服。
每年都是這樣,商聿表情淡淡的,拿出兩個厚厚的紅包,分給兩個服務生。
商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刷短劇。
商聿前腳進門,二嬸唐月婷後腳就來了。
她是唐家上一代的千金,唐以柔的親姑姑。
「媽,阿聿。」
她的氣質溫婉,嗓音柔和,貂皮大衣裡面穿了一件紅色穿金線的繡牡丹旗袍,很有過年的氛圍。
商聿對她點點頭:「二嬸。」
商老太太把平板放在一邊,笑眯眯地站起來迎接她。
目光卻是向門口的方向看了看。
「啟衡和阿鈞沒和你一起來嗎?」
唐月婷眼底閃過一抹譏諷,容色淡淡的,「他們父子二人去接大嫂了,說大過年的,不好讓大嫂一人孤孤單單的來。」
商老太太眼色陰沉了幾分,「太不像話了!」
水晶燈華麗的光打在商聿的臉上,他整個人卻像是陷入黑暗中。
突然噁心得厲害。
正說著,門口有響動。
商啟衡,商鈞和方書儀有說有笑地進來了,仿佛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一見到商聿,商鈞就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