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傳來了劇烈的嘔吐聲。
聽著讓人揪心。
商老太太的臉色發白,氣息也不穩了,放下筷子就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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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阿聿過完那個生日,就是這樣狂吐不止。
吐完就開著跑車出去了大半夜,被找回來沒多久,就因為身體透支進了醫院。
鹿梔語急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商夫人猛推鹿梔語的肩膀,面目猙獰地尖叫起來,「你給他吃了什麼?」
「阿聿吃鹿鹿做的東西,一直都好好的,你別在這亂扣帽子!」
商老太太厲聲道。
鹿梔語沒心思和商夫人計較,她扶著商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小跑著走到衛生間門口,輕輕地敲門。
「商總,你不要緊吧?」
這一刻,她的心真的很慌,聲音在發抖。
衛生間裡的嘔吐聲停止了,沖水的聲音響起。
商夫人猛拍衛生間的門,依舊操著尖細的聲音,表現得比在場的任何人都緊張。
「阿聿,你不舒服是不是?保姆做的飯讓你噁心了是不是?你出來,媽媽給你請醫生!」
鹿梔語忍受不了這種惡意的抹黑,她從未得罪過商夫人,她不明白商夫人為何要對她如此刻薄。
「夫人,不是我的做的飯菜有問題,是商總現在還接受不了豬肉的味道。」
「你閉嘴!」
商夫人現在的樣子一點也不優雅了,怒目圓睜,指尖快要戳到鹿梔語的鼻子。
「都是你害的!是你控制了阿聿的胃口,讓他只能受你的擺布!」
衛生間的門開了。
商夫人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真的很不好,慘白中浮出一點青紫色,更顯得眼睛幽黑陰鬱。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抬步往樓上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商夫人想伸手扶一把,但被他躲開,她的手就只碰到空氣。
「聽見了沒有,阿聿讓你滾!」
商聿猛然回頭,那眼神中的恨意,如同冰冷的海水,把商夫人淹沒。
「我說的是讓你滾!」
如遭當頭一棒,商夫人的眼淚,滾滾落下。
「阿聿,我是你媽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五年前,你又是怎樣對我的?」
整個客廳,就只能聽得到商夫人傷心的嗚咽聲。
阿聿還在怪她,怪她拆散了他和白念薇。
五年來,每次她想和阿聿改善關係,談話提到白念薇,就會不歡而散。
可她也是被逼的,她的無奈和痛苦,又能和誰說呢。
商聿走進書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商老太太在心底深深地嘆息,用失望和厭惡的眼神望著商夫人。
「你的自以為是,已經毀了阿聿一次,可你卻永遠都有理由,把罪責推到無辜的人身上。」
鹿梔語站在一旁,垂眸靜立。
這個時候,她還是不要插話的好。
說到底,這是商聿和母親之間的心結,她一個外人,無力改變什麼。
可她真的很擔心商聿的身體。
商夫人惡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她不想在這個嘴毒的老太婆面前示弱。
高跟鞋的嗒嗒聲遠去,隨著入戶門被摔響,商夫人黯然神傷地離開了。
「老太太,喝杯茶消消氣吧。」
姜管家給商老太太端了一杯茶。
商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失神地望著樓梯。
鹿梔語抬頭,看著樓上那扇漆黑沉重的門。
……
胃裡已經吐得一乾二淨了,從心底湧起的那股厭惡,卻揮之不去。
商聿的五臟六腑像是擰在一起,難受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頹然地躺在書房的沙發上,冬日的陽光被玻璃過濾,暖洋洋地灑在他的臉上。
可他只覺得周身冰冷,像是陷在一場噩夢裡,醒不過來。
門被敲響了。
「商總,我煮了紅豆桂圓小米粥,補氣血的,你多少吃一點吧。」
是鹿梔語的聲音。
像是一道暖流,潺潺地注入他的心間。
「進來。」一張口,嗓音微啞。
門開了,輕巧的腳步,帶起了一陣微風,商聿的鼻尖,嗅到了那熟悉的甜香。
溫暖的,美好的,能撫慰人心的甜香。
心頭的那股噁心,被驅散了不少。
鹿梔語把小米粥放在了茶几上,彎下腰,關切地詢問,「商總,你還好嗎?」
男人躺在沙發上,面色是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扎著醒過來。
手腕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扯了一把,鹿梔語跌坐在沙發墊上。
為了穩住重心,她不得不把雙臂撐開在男人的腰側。
否則,就得一頭撞入男人的懷裡了。
她的反應已經夠快了,鼻尖還是碰到了男人的胸口。
像是撲進了一片松林,口鼻中滿是清冷的雪鬆氣息。
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了草原,鹿梔語的心頭,轟地燃起大火。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手足無措,撐起手臂想要坐起來,卻被男人的大手摁住後頸。
右側的臉頰,整個貼在了男人的胸口。
撲通,撲通,男人的心跳和她一樣劇烈。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商聿的嗓音比剛才還要沙啞。
他像是著了迷一般,呼吸著她身上的甜香氣。
慢慢的,整個陰冷的身體,都像是被治癒了。
鹿梔語的姿勢尷尬。
她依舊倔強地撐著手臂,不讓自己除了臉以外的任何部位,和商聿貼在一起。
救命啊,脖子好痛,腰好酸。
男人的手掌,在她的後腦勺輕柔了幾下。
更多的甜香氣溢了出來。
鹿梔語整個人都僵住了,酥酥麻麻的電流在身體裡亂竄。
「鹿梔語,你真的只想搞錢,不想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