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種陰鬱的瘋狂中。
這種陰鬱的氣質,鹿梔語只在第一次見到商聿的時候,感受特別強烈。
自從他吃下第一口白粥之後,這種陰鬱就漸漸淡去了。
和他在一起的兩年裡,他一直都處在一種淡淡的平和中。
她以為兩人會一直這樣下去
這也是她理想中的婚姻狀態。
但是,自從她開始建議他看心理醫生治療厭食症,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商聿對她的過分在意,過度強烈的占有欲,過分的不安全感,全都在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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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錯了嗎?
此刻,商聿黑沉陰鷙的眼神,讓她內心深處,有種隱隱的恐懼。
她強迫自己望著他的眼睛,「商聿,你到底怎麼了,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我要你發誓,永遠不會離開我!」
男人的呼吸急促,語氣也跟著急迫起來,越發用力地抓緊了她的肩膀。
鹿梔語的眉頭,深深蹙起。
她不理解。
這樣的話,她已經說過無數次了。
雖然大部分都是在床上,意亂情迷的時候。
但清醒過來之後,想想雖然羞恥,但她也沒覺得後悔。
夫妻之間,本就該互相表達愛意。
難道,商聿是覺得,那些再三保證的話,只是床上的情趣,不算數嗎?
「商聿,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你。」
她一字一頓,發音清晰。
商聿眸中的陰鬱,似乎化開了一點。
「我覺得,你該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了。」
兩人身上都濕漉漉的,濕冷的衣服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她覺得保證到這裡,應該已經把他焦躁的心給安撫下來了。
正要去臥室里換掉濕衣服。
誰知她才動了一下,商聿就緊緊地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胸口滾燙,熱度穿透濕冷的衣料,往她的身上傳導。
「老婆,對不起,我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還好。」
鹿梔語心想,千萬別再有下一次了。
她躊躇了一下,「商聿,以後別再跟我提那種過分的要求了。」
她和姜景澈,從來都沒有刻意地製造見面。
兩人有交集,是再正常不過的相遇。
日後,她還要去看望姜家父母,也無法避免和姜景澈見面。
兩人之間是再正常不過的關係,刻意躲避,反而顯得矯枉過正。
她在意商聿的感受,但也不可能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
不管他是認真的,還是一時情緒上頭,賭氣說的。
耳邊,是商聿溫熱的呼吸。
他緩緩開口,「鹿鹿,你別生我的氣。」
「我沒有生氣,咱們這不是在心平氣和地溝通嗎?」
鹿梔語暫時放棄了換掉濕衣服的想法,轉過身來,繼續安慰道,「你以後不要再多心了,吃醋也要有個限度,姜哥若是知道了,會很尷尬為難的。」
商聿眼皮微微垂著,指腹摩挲著她的臉。
「我總是忍不住會多想,因為你對我的要求太少了,好像一點也不依賴我……」
他的老婆,過於清醒和獨立,她和他相處的方式,總是熱情中帶著理性。
而他,卻是最容易失控的那一個。
如果,鹿鹿能嬌蠻一點,無理一點,更黏他一點……他的不安全感,會比現在少很多。
鹿梔語笑了,「我對你怎麼沒有要求?商聿,我希望你一直愛我。我不說,是因為你做得太好了,我無可挑剔。
你對我細心又體貼,簡直就是個完美老公。」
她突然想到了商聿之前的一點小抱怨,調侃道:「難道,你是想讓我當一個小作精?」
商聿眼中閃過期待,「也不是不可以。」
鹿梔語:「……」
這個她真的不會。
在那樣糟糕的家庭中長大,她從小就學會了不吵不鬧。
「你當初喜歡我,不就是因為我情緒穩定不內耗嗎?」
商聿是覺得她不會撒嬌,沒有情趣?
但他也不像是那種會喜歡作精的男人。
真要是那樣,當初就不可能會喜歡她。
兩年的婚姻生活,不可能如此順遂美滿。
所以,問題還是出在兩人的相處方式上。
是不是他覺得天長日久,滋味寡淡了?
但是這種事情,她只有勇氣在床上溝通。
現在兩人都濕漉漉的,有些狼狽,實在不適合嚴肅地探討夫妻情趣。
商聿現在冷靜下來了,內心漸漸被愧疚填滿。
他都這麼過分了,老婆卻還能如此理智地跟他溝通。
心疼,後悔。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他決心,要把內心的某些屬性,徹底封存。
堂堂雲鼎總裁,在她面前,像是個認錯的孩子。
「趕緊換衣服吧,不然一會兒趕不上飛機了。」
她覺得鼻子痒痒的,有涼氣。
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噴嚏。
商聿立刻緊張起來。
「老婆,你感冒了?」
一定是淋了雨,著了涼。
夏末秋初,本就是流感的高發季。
而他剛才,竟然拽著鹿鹿在雨里走!
鹿梔語吸了吸鼻子,「沒有,就是鼻子突然有點癢,沒事的。」
她看了看時間,「哎呀,快九點了,要趕不上飛機了,快快快!」
她催促著商聿趕緊行動起來,忍不住埋怨,「都怪你,無緣無故發癲!再有下次,我就不跟你出去了!」
商聿反而高興起來。
老婆在抱怨他耶。
老婆對他也是有情緒的。
商聿沒皮沒臉地想和她一起洗,鹿梔語怕他擦槍走火,堅持把他推到了客衛。
兩人的行李已經提前收拾好了,他們分別在兩個浴室洗了澡,換了乾爽的衣服。
到達機場的時候,是十點十分。
兩人走的是貴賓通道,但時間也相當緊張。
剛坐上飛機,語音就提醒要升空了。
他們坐的是頭等艙。
空姐拿來了非常豐盛的宵夜和各種特色酒水。
「麻煩來一杯紅糖薑茶。」
商聿發現鹿梔語的鼻頭有點紅。
鹿梔語喝了紅糖薑茶,胃裡暖暖的,不知不覺出了一身汗。
沒吃晚飯,她這會兒飢腸轆轆,拿起盤子裡的點心就吃了起來。
「我給你帶飯了。」
鹿梔語從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塊三明治和一盒壽司。
她笑得眉眼彎彎,「我親手做的,就怕你吃不慣飛機上的東西。」
商聿伸手,抹掉了她嘴角的蛋糕渣。
他都這樣幸福了,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兩人到達瓊州島,是在凌晨一點鐘。
酒店派了豪華商務車來接。
鹿梔語在車上,靠著商聿睡著了。
車子停下來,她悠悠轉醒,覺得鼻子很不舒服。
糟糕,好像真的要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