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鍛並非只能鑄劍,亦不該被限制在用以鑄造兵器,它的核心在織與鍛上,織就鎧甲、法衣同樣該是它的一部分,甚至為天地織衣,修補蒼穹大地。
似乎在鑄造中融合了造化之術,但兩者本就存在緊密聯繫。
在此基礎上可以織鍛靈性、命能,為他人再造筋骨,再造軀體。
只憑織劍術做不到這步,但《太素玉真》將織鍛升華,這條路便可以走,從手段來看,或許織女更適合作為神垕樞華的稱號,不過她本人更喜歡神谿為她取的稱號。
要成就大先天,神垕樞華不僅煉製出《玄禹八神訣》的第一件法器仙鋒劍,還要將織鍛融入到《太素玉真》,構建屬於自己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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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的神垕樞華而言此事不難。
真不難。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神君的體系,神垕樞華加入神君的體系,就不用考慮那些,只要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繼續前行即可。
——你有自己的勢力嗎?
——你有自己的基本盤嗎?
——你有自己的體系嗎?
——你有自己的秩序嗎? 以神君為例,道真是他的勢力,也是他的基本盤,但他的基本盤不止道真;在修行上神君壟斷了煉道,掌握劍仙一系的最高解釋權,建立以劍為本的修行體系,併兼容了凌絕頂的劍道體系、邪能境的邪能術法體系等等;秩序上有道真、煉吾宗、古域王朝、鬼國、冥界為大道添磚加瓦,說白了就是傳下道統,此外還在道界與始尊搭台唱戲。
建立勢力能更好的實踐自身修行理念,讓時代的浪花,成為自身意志的延伸。
作為神君高足,這些道理、理念神垕樞華都明白,只有通過不斷實踐,才能更好的判斷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但這條路不適合所有人。
大先天的修行本就多元而複雜。
當然,如果一個人除了實力一無所有,而他的實力也不是最強,那他在神君的定義中,就是稀世珍寶。
九天玄女只是將自己的道,併入到了神君的大道,作為他的支柱,作為他的基本盤,以獨特的生態位得到的反饋足夠她不斷精進,進而達到渡神君、不讓他一無所有的目的。
「該講的內容,本君過去便已與你講過,如何將之轉化,且看你自己。」神谿讚嘆道:「樞華之進境屬實讓本君驚艷。」
神垕樞華當即與神君要價:「在鑄造仙鋒劍前我有一個要求。」
「哦?願聞其詳。」
「華琚姐姐創造的《玄牝大法》。」
「做好準備了?」
出言同時,神谿指尖落在她眉心,將《玄牝大法》悉數傳授給她。 「我要在上面做些修改,這就便能藉此將神皇之氣度給師君,亦可藉其恢復神皇之氣。」神垕樞華一邊消化信息,一邊說道:「我期待這一天許久了。」
「華琚姐姐說的肉身生命層次的躍遷,以及心靈與元神的極樂,究竟是何種感受?」
「她帶我品嘗過師君的味道,時隔多年,我仍舊記得,甚至會懷念。」
神垕樞華對那些事並非一無所知,她有屬於自己的含象鑒,能翻閱道真藏書與道藏,但知識與底蘊的積累不曾影響她的認知。
畢竟神垕樞華能理解雲夢華琚與陵光,能理解行為,能理解她們的想法,能理解行為背後的邏輯,然後,一幕又一幕艷景在眼前發生,她心中的好奇便不斷積累。
只要她成就大先天,一切都將會迎刃而解。
言罷,神垕樞華伸手在左肋一抹,如瓷似玉的皮膚上出現深可見骨的傷口,銀白色骨骼散發著熱能。
她就靠在神谿懷中,更換姿勢,肋骨化作絲線被從容抽出,在半空團成三個線球,就在同一時間,陽鐵自我增殖,在《太素玉真》的塑造下變成與先前一般無二的肋骨,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半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錚!
仙劍發出顫鳴,凝現出此番鑄劍的烘爐,神垕樞華牽引天火,以神皇之氣調和,效果甚至比用地脈龍氣調和更佳。
幽藍色天火在浮象玄黎的加持下,被進一步催發。
神垕樞華雙手同時動作,纖長白皙的十指若蝴蝶翻飛,翩翩起舞,三個「線團」的線頭被她牽引並編制在一起。 此事對她而言全無難度可言,所以:「師君覺得我為什麼會先選仙鋒劍?」
神谿控制著浮象玄黎:「因為本君?」
「然也。」神垕樞華說道:「我看過師君的一篇手札。」
神谿詢問:「哪一篇?」
神垕樞華回答:「《萬兵辯》。」
神谿想了想,嘆道:「那篇是本君閒暇時隨手寫來騙人的。」
神垕樞華聞言,打趣道:「這不就騙到了我?」
神谿對此不吝誇讚:「未曾想樞華能將其化作資糧。」
那捲《萬兵辯》也不能說純坑人,神谿引用了某位知名劍孝子嘆希奇的理論,結合道門理念進行發散,對一些東西做了定義。
嘆希奇能對劍盡孝,但劍要對神君盡孝。
理論是理論,落實是落實,這是性質截然不同的事情。
《萬兵辯》乃劍為載道之器論。 從形制、技法、氣感三個方面,詳細論述劍之獨厚,為何萬兵之中,劍最通玄?
又詳細論述諸兵之障,再從漸進、反饋、容錯以及傳承論述劍之坦途,因劍最易載道,故先賢皆擇劍而著書。
器為舟筏,道為彼岸。
劍道通玄通的不是劍之玄,而是以劍為引通天地之玄,他兵亦可為引,只是劍作為鑰匙最容易打造與使用。
其中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劍有八法:刺,劈,撩,抹,挑,點,格,洗。
對應八卦:乾,坤,巽,兌,艮,離,坎,震。
一柄劍可演天下武學。
刺如槍之直,悟一線破虛。劈如刀之猛,悟分割兩儀。撩如棍之圓,悟挑起乾坤。抹如扇之輕,悟秋水含光。
挑如戟之揚,悟擔山趕月。點如筆之精,悟穴位通神。格如盾之堅,悟陷敵無形。洗如鞭之疾,悟雷霆萬鈞。
刀觀劍之雙刃,悟剛柔並濟。槍觀劍之尖鋒,悟虛實相生。
斧觀劍之脊骨,悟舉重若輕。箭觀劍之柄鍔,悟離合同心。 棒觀劍之全長,悟短長互化……
總之,或許在有些人看來狗屁不通,其中內容牽強附會、誤人子弟,但對另一些人而言,這份典籍振聾發聵、言之有物。
退一萬步講,在以劍為本的道真,有些理念生來便政治正確。
神垕樞華當然也沒有全盤接受,只是截取部分菁華。
「部分理念在《上清含象劍鑒圖》中,能夠找到對應內容,我並非主修劍道,只是借鑑諸多理念煉一柄護道之劍。」
劍尖、劍脊、劍從、劍鍔、劍格、劍莖……
就在兩人交談的同時,一柄劍器被神垕樞華以陽鐵編織而成,但它現在只是器胚,尚需天火鑄煉。
神谿抬手一彈仙劍:「再加一點這個淬鍊鋒芒好了。」
錚!
地火水風四令轉化四元之力,被神谿投入那柄器胚中,在它成器之前,便幫它鍊形煉質。
神垕樞華專心往劍中打入符籙與篆文,它不僅是護道之器,還要配合《玄禹八神訣》,亦作外丹,煉製起來確實有一定難度。
隨著器胚逐漸成器,神垕樞華之氣機也在不斷攀升,素華玄初真氣奔騰,洗鍊器胚,為它進行鍊形煉質。 如此一晃三日。
錚!
古劍寒湛湛,秋水澄不流。
白光納日月,紫氣排鬥牛。
至寶有本性,精剛無與儔。
可使寸寸折,不能繞指柔。
與此同時,神垕樞華身上氣機亦至極點,旋即一放一收,長劍入手,異象盡斂。
其手中之劍劍身狹長劍細,劍脊上有雲篆與梵文點綴,劍鍔雕琢有蝕刻咬花的立體紋路,形似蓮花,精雕細琢,劍柄以雲紋裝飾,劍首則取自長樂妙嚴宮之意象,整柄劍看上去極為莊肅神聖。
「可準備為它取個名字,作為樞華你的第一件作品,總不能真叫仙鋒劍。」神谿並未將懸在一旁的浮象玄黎收起。
「就叫……」神垕樞華稍作思考:「繞指柔。」
鐺!
神谿伸手輕彈劍身,金鐵激鳴:「僅是上乘法器,卻已經是一等一的神兵,作為護道之用綽綽有餘。」 「嗯。」
神垕樞華頷首,手中的繞指柔迅速縮小,首尾咬合套在她左手無名指。
鍊形煉質,在道真亦是高端法門,並不是所有劍器都能夠煉劍成絲,繞指柔就算在煉製過程中有神君贊功,後續仍需祭煉。
「《太素玉真》並無重大突破,師君所傳功法實在高深,《玄禹八神訣》踏出關鍵一步,再來的路便是水磨功夫。」神垕樞華說道:「短時間內應當只有一次再做突破的機會。」
成就大先天這一環,沒有那麼多動盪,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
煉成繞指柔代表織鍛已融入《太素玉真》。
溟涬虛玄,混混真源。華景未露,玄輪自圓。會合初基,象帝之先。依時服煉,炁入玄玄……
素華玄初真氣在體內流轉,神垕樞華檢視自身清點收穫。
「本君記得此法可以變化他人模樣。」神谿不疾不徐道:「鍊形之道本君也在研究,不過與為你創的太素鍊形不同,乃創造化龍之法門,任何一種走通,都能為本君帶來諸多裨益。」
「《玄牝大法》的增改還差一點。」神垕樞華改換姿勢看向少年神君,說道:「師君,要不我們一邊嘗試,一邊推衍增改?」
以身飼龍,乃是神垕樞華的夙願之一,她早已經做好準備,將自己餵給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