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軒轅沒有來冥界分一杯羹,此事神谿還真不急先,當個由頭都行,但是,君軒轅來冥界那就必須狠狠尊重他。
神谿先以輕視的態度降低《弁天邪策》在君軒轅心中預期,然後許以利益將人調去前線,盯著金樹族與魔族的戰局,一手聲東擊西,擠出可以動作的時間。
君軒轅最多猜測神谿必會盯著他。
虛空邪靈與滅六道吩咐:「你繼續去盯住犴妖神。」
「是。」
滅六道退走。
這不是以他的實力能夠干涉的事情,只能相信初王,退一步講,越是這個時候,犴妖神方面越是不能出事。
虛空邪靈心中凝重:「以你之能為,《弁天邪策》助益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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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來三大術法體系中,唯有邪能術法不曾外傳、泄露,是否有助益,要看到才知道。」神谿全無鬆口的念頭。
一串三十六子手持被虛空邪靈拿出,其質如白玉,上有淺紫紋路:「這便是弁天邪策。」
神谿接過弁天邪策觀摩:「舍利?」
「乃余以余之元身煉製而成,邪族傳承皆繫於此,你若願意修煉,余亦樂見。」虛空邪靈倒不介意術法開源。 不過。
對於此事,神君仍抱有相當謹慎的態度,左腕洞真陰陽環徐徐轉動,以天遁劍意護持神念探入弁天邪策。
弁天敕邪,天魅凝陰,與邪合真,轉虛為實。
整套術法體系分術算、武曜、法音、幻花以及智珠五大部分,各自衍生發展,融合天人之一古法,擅長操控諸般事物。
閱覽之餘神谿轉化邪氣,當著虛空邪靈的面對邪能術法進行注釋、修改。
無一例外皆有利於邪能術法發展。
「邪能術法能被列入古來三大術法體系,確實有可取之處。」
就在出言同時,神谿檢查過此番成果,確保看不出破綻,將弁天邪策還給虛空邪靈,話鋒一轉道:「可惜,有些落後於時代。」
虛空邪靈的態度是:「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神谿指了指弁天邪策,與他說道:「你再看。」
檢查過弁天邪策中的變化,虛空邪靈沒有再嘴硬,開始反思:
「難道是因為余復甦的時間太短?」 神君修改、注釋的部分,就連作為開創者的虛空邪靈,在看過後,都覺得大有裨益。
「邪族的模式不錯,只要修煉邪能術法即是入籍邪族,但閉門造車的本質不變,被限制在冥界極少與外界交流。」同樣有所收穫的神君不吝指點他幾句。
誠然弁天邪策所載並非邪能境、並非虛空邪靈的全部底蘊,不可否認,確實有可取之處,對得起古來三大術法體系的名頭。
虛空邪靈將弁天邪策封存送離:「余當年與一人交流過。」
神谿道:「誰?」
虛空邪靈回憶道:「其自號始尊,脾氣極差,與余大打出手。」
神谿詢問:「自那之後可還與他人交流過?」
若是如此那邪能境這般情況就不奇怪,道君尺能破一切術法,包括邪能術法,而邪能境的模式與道門極像,曾有過交流才能說通。
虛空邪靈回道:「不曾。」
「閉門造車。」神君銳評,然後與他說道:
「你那些徒子徒孫看似做了改良,實則原地打轉,同一套原理,同一個招式,換個名字用出來就是新招。」
虛空邪靈未曾苛求:「此事在所難免。」 神谿再次論證:「所以本君才說,你之術法落後於時代。」
虛空邪靈反問道:「那你呢?」
「與你無關。」神谿強調:「其中缺漏本君為你補足一部分,算你以命祭刀的報酬。」
要價。
看《弁天邪策》是一回事;藉之給君軒轅埋坑是一回事;買虛空邪靈的命,是另一回事,這一戰神君不允許他贏。
虛空邪靈聞言肅然道:「你當真是天岳聖主?」
神谿神色平靜:「不然呢?」
虛空邪靈搖了搖頭:「冥界余了解,出不了你這樣的人,天岳無法供養你修行。」
作為冥界諸王中可以排至第二的存在,這還是神君給排的,虛空邪靈自己排,十有八九會把自己排第一。
天魔從宏觀上學習人族,虛空邪靈從微觀上學習三教,各有所長,各有所短。
總而言之虛空邪靈不認為冥界能出真龍。
據他所知,久遠前,犴妖神嘗試過這條路最後以失敗告終,所以才是犴妖不是龍。 神谿從容說道:「本君確實是天岳聖主,無人可以證偽。」
「此戰余可以輸,可以配合你,但是邪族不可被犴妖神重創。」虛空邪靈出言還價,在既定之局下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不是誰都有一統冥界的野心,入局後,冷靜下來,弁天就料到今日。
神谿對此事的態度不變:「本君當日會救犴妖族,來日亦會救邪族,天岳之局乃是為終結冥界亂世,而非讓各族覆滅。」
虛空邪靈又道:「余可否一觀你此番之收穫。」
「可。」
在神州十有八九能免去這一環,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在冥界不行。
無論宏觀學習人族的天魔,還是微觀學習三教的虛空邪靈,他們的底色不曾改變,冥界與萬族爭霸的歷史塑造出他們的性格。
這是必要的代價。
不出手,不行。
叮噹!
金玉交振之聲響起,少年神君左手運劍指隔空遞出,與此同時,虛空邪靈警覺到極點,下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猛然爆發。 太初指!
蕩蕩漭漭,無所見,無所聞,無所障礙,無有邊際。
就連此招之形象,亦是靈覺自行想像,而非眼睛實際所見。
不可擋!不可擋!不可擋!
嗡!
倏見虛空邪靈身形一分為二,一虛一實,然而危機感並未散去,這一指,目標非是承載他部分力量的廬舍,而是指向他合於虛空之本體。
驀地。
「如何?」
諸般意象散去,神谿收手,並未將這式太初擊出,而是收發自由將之散去。
虛空邪靈見狀散去化身,拜贊道:「大哉神聖,與時回薄。應運而生,繼天而作。龍躍浩蕩,鵬飛寥廓。奄有道宗,遂荒天爵。余與邪族必襄助聖主成此偉業。」
破案了。
苦境道門高人,而且不是一般高,可能比他當初遇到的那人還高一點。 至於其如何成為天岳聖主,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才那招如果打實會令自己的本體受創,對方能出幾招,不得而知,但自己抗不了多少招。
何必將平穩落地的結果變成不體面呢?低一低頭,不丟人,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呵。」
神谿輕笑一聲,身形自廣邪清法殿消失,沒有理會虛空邪靈對身份的試探,前後兩次打交道得到的信息,再加上此番出手震懾,足夠他推測出這位邪族初王是怎樣的人。
就算對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測又能如何?
撕破臉?
幫自己洗地!
另外,神谿也沒有談給君軒轅挖坑一事,就君軒轅的性格,讓他自己盜觀《弁天邪策》,才是最為穩妥的計劃,余者皆有風險。
…………
末日之初抵達前線,並未等到魑魔與瑟九琪大打出手,而是先聽聞邪能境當代邪之主戰死的消息,其身死前,將犴妖神重創,並以邪力護持位於地下的邪族族地。
犴妖神手中的蒼魔吞噬魔刀非道,讓局勢愈發清晰。 事後犴妖神未再進攻邪族,而是調轉刀鋒直指魔族與金樹族之戰線,顯而易見,他同樣知曉某些隱秘。
於是乎,大戰在金樹族族地之外爆發。
「靈光拂掠動旭日!」
金樹宗王以百栒杖擋下魔刀蒼魔,然而紫焰撲面,使其功體受制。
復見。
「紫焰妖輪!」
犴妖神雖然功體受創,多日以戰養戰,並未受到太大影響,吞噬非道的蒼魔威能更甚,招來式往間,破開樹王金剛不壞之軀,在其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遠處的第二戰場,瑟九琪以魔刀黃泉硬撼宕月魔刀,力敵魑魔,不落下風。
「一刀板蕩!」
魑魔提運魔元,宕月魔刀寒熱同出,雙極合流,與黃泉魔刀碰在一起。
哐當!
冰火同侵,長柄戰刀難再支撐,應聲而斷。 鐺!
金樹戰刀擋下宕月刀鋒,黃泉刀珀回流魔刀宕月刀身,魑魔氣機攀升,戰刀出現豁口。
就在此時。
嗖!
破空聲響起,一道寒光突入戰場,直向瑟八紘後心而去。
「王兄!」
篷!
瑟九琪分心剎那肩上被斬出一道傷痕。
「滾!」
內元運轉,金樹戰刀貫入魑魔胸膛,瑟九琪赫然選擇以傷換傷,強行將對手逼退。
旋即。
嗖! 但見一道金光橫插戰場。
篷!
「王弟!」
淒艷血花炸開,瑟八紘回頭剎那,看到瑟九琪擋在自己身後,被箭矢貫穿。
戰局因此再生變數。
「一刀板蕩!」
「紫氣妖龍!」
魑魔與犴妖神覷准一瞬之機,刀鋒皆指向瑟九琪,妖魔之氣互沖,衍生出毀滅極能,將金樹雙王籠罩。
瑟九琪不顧傷體強催內元,因黃泉魔刀被宕月斬斷的反噬,亦在此刻爆發。
「秋陰不散霜飛晚!」
雄渾氣流席捲,帶起蕭瑟與肅殺,在瑟八紘驚詫與不舍的目光中,瑟九琪一手破開心脈,拔出心骨,將自身元力灌注其中,與青綠色制元儀一同塞入瑟八紘懷中。
「孤忠!洛江輔!」 「帶王兄走!」
轟!
這一切都發生在石光電火間,瑟八紘自戰圈中心飛出,被金髮甲士接下。
另一名鬚髮皆白的中年手提闊刃長刀,將周遭魔兵斬成兩段,身形一晃,出現在兩人面前肩負護衛之責。
瑟八紘目眥欲裂。
「走!」
此時,除了出招的犴妖神與魑魔,另有三道身影闖入戰場。
一者龍首人身,一者白衣蒙面,一者身披黑色戰袍,三人與犴妖神、魑魔一同,殺向戰圈最中央。
「黑暗乾坤!」
「天妖開冥河!」
「魔武究竟·殘神廢玄黃!」
「萬徑人蹤滅!」 「群凶跋扈夜飛廉!」
無視被護送逃離的瑟八紘,五方強者,五招同出,儼然要分食金樹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