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淵火族的不滅聖火,本質為山頭火;玉聖一族的九天祝融神火,本質為爐中火;鼎湖的天火、傲峰十三巔的天火皆為爐中火。
傳聞,斗神血泣乃由一朵火焰通靈化形。
神谿在嘗試煉化火紀元力時,便明白,其與不滅聖火相同,亦是山頭火。
火照天門,其光至高,內明外暗,飛光投乾。野焚燎原,延燒極目,依稀天際斜輝,仿佛山頭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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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山頭火焚燒並將之煉化,調和內氣,神君輕車熟路。
玉皇真氣澎湃,至道玉身兼容、煉化火紀元力化作己用,將意識焰能化作護道手段,整個過程無風無險、水到渠成。
「呼——」
輕煙被少年呼出,氣機沉浮,額上那道赤色劍痕,比之先前要明亮三分。
「拿到這張牌,冥界之行就已經算是大賺。」
浮象玄黎與金鱗蟒邪結成陰陽環,赤色火焰自神谿左手食指指尖升起,他端詳著赤焰,不由感嘆道:
「得虧在冥界,若是換一處所在,本君就要擔心一路贏到輸,偏偏冥界不同。意識焰能作為火紀元力之衍生煉入至道玉身,雖然與天遁劍意一樣能針對元神、意識,定位卻存在差異。」
而後,神谿收起赤焰,取出一塊氣機渾厚沉重的黑泥:「至於這份混沌地元。」 「本君記得金樹族似乎亦掌握有一份?」
「給花凋族用不是不行,但無必要,那就封入天岳地下。」
在「劇情」中,斗神血泣似乎有模仿天魔,將掌握的混沌地元化作三道妖脈,於其上創立丘山百妖路。
現實中嘛……
未來已截然不同。
將這極小一份混沌地元封存後,神谿轉身看向魔界,道:「不知老兄那邊如何。」
「按照約定,此事了結他便去守著星野,防止天魔狗急跳牆,直到星野出關,或者鬼陽魔刀歸一。」
即便神君已為刀劍雙魔取得自由身,問題是那可是天魔,很壞很壞的天魔。
萬一他出爾反爾呢?
萬一他驅狼吞虎呢?
神君出手,就代表付出代價,再讓天魔抓到機會坑一次,血虧,所以必須防備。總不能真相信這位魔界之尊的魔品吧?典型的下修思維。
………… 魔界。
面對戰意高昂的傲神州,天魔回道:「本座無意與你動手。」
懦!
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
跟魑魔動手,與跟傲神州動手,不僅性質截然不同,代價亦不相同。
「那你就是要選第一條咯。」傲神州對這樣的結果感到遺憾,雖然,在此之前,神谿就與他說過天魔不會出手。
「珍惜你的機會。」
在言語上強烈譴責後天魔消失在原地。
傲神州聽罷,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直接嗆了回去:「本魔師隨時等你選第三條。」
踉蹌起身的魑魔開口:「傲神州!」
「怎樣?你想先選第三條?」傲神州看向他。
魑魔質問:「你為何會來此?」 「被毒打幾次學會動腦也不差。」傲神州看著渾身淌血的魑魔,並未趁魔之危:「本魔師只是看天魔不爽,不是特意救你。」
魑魔強運功體:「哼!」
傲神州抬手握上劍柄:「想動手?」
「莫要參與我與天魔之間的事,此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魑魔退了一步。
「等你能活下去,再與本魔師說大話吧。」傲神州鬆開劍柄,轉身離去,詩聲悠悠,背後空門乍現。
「平生進退如飆風,一睨人才天下空;獨向蒼天橫冷劍,何必生吾慚英雄?」
留在原地的魑魔終究沒有出手。
待人離去。
「咳咳咳——」
縱然已經集齊半數魔刀,受其反哺,然而身上傷勢同樣真實不虛,難以快速恢復,再與傲神州動手,很麻煩。
正當魑魔準備離去。
嗖! 破空聲響起,一封飛信插在他面前。
…………
「沒想到除了散人還有其他人會來觀戰。」
魔界之事暫時告一段落,傲神州回返逆流瀑布守護星野殘紅,神谿回返花凋迷境途中,在冥河河畔見到一名中年人。
聽到對方所言,神谿淡淡道:「觀戰?還是別有用心?」
天語回道:「只是觀戰。」
神谿對此不置可否:「觀戰就觀戰吧,莫做多餘之事。」
天語詢問道:「何謂多餘?」
神谿給的答案是:「與本君背道而馳便是多餘。」
「閣下未免太過霸道。」天語回敬:「須知壞事容易成事難。」
「那確實。」神谿微微頷首,道:「你修劍道?」
天語很謙虛:「只是有所涉及。」 「本君有個後輩也在修劍道,一直在追尋劍之起源。」神谿不疾不徐道:「他與一柄稱得上是上乘神兵的劍器伴生,稟賦極高。至於你,先解決這具身體與你之元神的問題,再與本君談論成事或壞事吧。」
自爆!
神君當然能夠看出面前之人是誰。
宇外者。
靈肉不合是一點,元神有破綻是一點,這些細節或許能瞞過其他人,但在神君眼中,一覽無遺。
沒等天語回答,神谿一步邁出消失不見,就這樣將人留在原地。
「……」
天語沉默。
事實上他不清楚對方身份,只是順手試探了一下,結果真試探出些信息,奈何,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命蕭疏跟在對方身邊這件事天語知曉,正因為知曉,才有今日之試探。
然後……
「麻煩了。」 類神嫄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流落冥河,恢復之日遙遙無期,天始地終在積蓄力量,宿海殞座在潛伏。
站在天語的角度看,這幾個同志一個賽一個不靠譜。
難頂。
難評。
其他人沒動作天語當然也不會貿然動作。
好像,似乎,大概,也許,可能,對方猜到了些什麼?方才所言,那不是話裡有話,那是就差直接說明白。
難辦。
「初代天物之澤會變成什麼樣?」
「冥界之局最終又會如何?」
天語幽幽一嘆,放棄傳遞信息給其他同志的想法,就這一張自爆牌,他都險些沒能接住。
好在,來到苦境的這些年中,天語並非與類神嫄一樣毫無長進,所以,就算局勢失控,就算發生的事情出乎意料,這位來自宇外的鑄匠還是繃住了。
………… 花開紅樹亂鶯啼,草長平湖白鷺飛,神谿回返花凋迷境時已經是清晨。
聖女司看到少年回返上前迎接。
神谿詢問:「等了一夜?」
「嗯。」聖女司頷首。
神谿寬慰道:「冥界的局勢沒有那麼差,你可以放鬆些。」
聖女司聞言回道:「聖君不也未曾放鬆?」
「那你我便趁此機會放鬆一番。」
「好啊。」
兩人沒有回返花神殿或者鳳鳴台,而是在晨光中並肩而行,沿著河畔散步。
「斗神血泣被本君斬殺,老兄攔下天魔的殺招之後,回去為星野護法。魑魔未死,接下來會將刀鋒指向金樹族,它成了一柄公用的刀,明明已經死了但就是還活著。」
神谿還是將昨夜之事大致講了一遍。
聖女司詢問:「接下來就看犴妖神與邪能境之勝負?」 神谿說道:「他們誰勝誰負都無所謂。」
聖女司打趣道:「聖君方才還說,要趁此機會放鬆一番。」
神谿輕笑:「彼此彼此。」
路過一片花叢時聖女司停下腳步,從容理了理裙擺,跪坐在草地,仰頭看向少年,抬手輕拍腿面。
少年愣了愣,也沒客氣,先坐下然後貼靠上去,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那溫暖的觸感。
聖女司柔聲道:「聖君不覺得累嗎?」
「習慣了。」神谿看著她,平和道:「你呢?」
「很累。」
聖女司神色有些複雜:「在遇到聖君前很累很累。」
「有本君在,往後,你可以輕鬆些。」少年伸手輕撫佳人自胸前垂落的髮絲,食指環繞,讓它們在指掌間打轉。
他說道:「沒有那些大山自然會輕鬆。」
冥界最大的問題來自各族初王,他們塑造了一個族群的歷史,塑造了族群的意識形態,在脫離血性主宰理智的階段後,許多東西,其實有機會改正。 只是沒人去做。
這裡沒有形成國家的概念,只是幾個部落。
誠然,神君猛猛吃、猛猛挖坑,但他同樣有打算帶冥界發展。
有句話叫: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出自《偈二首》)
冥界的這些大山得解決掉。
聖女司伸手扣住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指腹游過每一節指節,溫熱、細膩、有力,那如水晶般的指甲近乎無色,被其覆蓋的卻非肉粉色,而是一抹很淺的銀,手掌上的血管亦非是青色,代表它的主人血液異於常人。
佳人神色認真:「聖君肩上的大山,又要到何時才能消失?」
「我亦不知曉。」
神谿從容回應著對方的動作,指腹輕輕摩挲著指腹,指尖划過掌心,掌心貼合,十指相扣。
「冥界之外我無能為力,但冥界內,我會盡力為聖君分擔,讓聖君也可以輕鬆一些。」聖女司言語間相當有分寸。
神谿笑了笑:「好。」
聖女司抬起另一隻手掌,輕撫少年側臉,詢問道: 「以聖君之修為,為何會維持這般形貌?」
少年反問:「不好嗎?」
「聖君比王兄還要好看一些。」聖女司挑起一縷摻著紫色的墨發,說道:「我只是好奇。」
神谿傲然道:「當然是為了凸顯本君稟賦超絕。」
聖女司有些不太明白:「這是為何?」
「三教與冥界的修行之法不同。」神谿從容與她解釋:
「一樣的成就,有人十餘歲就能達到,有人三百歲才能達到,所謂瞞者瞞不識,便是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