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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

  陽淵火族的不滅聖火,本質為山頭火;玉聖一族的九天祝融神火,本質為爐中火;鼎湖的天火、傲峰十三巔的天火皆為爐中火。

  傳聞,斗神血泣乃由一朵火焰通靈化形。

  神谿在嘗試煉化火紀元力時,便明白,其與不滅聖火相同,亦是山頭火。

  火照天門,其光至高,內明外暗,飛光投乾。野焚燎原,延燒極目,依稀天際斜輝,仿佛山頭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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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山頭火焚燒並將之煉化,調和內氣,神君輕車熟路。

  玉皇真氣澎湃,至道玉身兼容、煉化火紀元力化作己用,將意識焰能化作護道手段,整個過程無風無險、水到渠成。

  「呼——」

  輕煙被少年呼出,氣機沉浮,額上那道赤色劍痕,比之先前要明亮三分。

  「拿到這張牌,冥界之行就已經算是大賺。」

  浮象玄黎與金鱗蟒邪結成陰陽環,赤色火焰自神谿左手食指指尖升起,他端詳著赤焰,不由感嘆道:

  「得虧在冥界,若是換一處所在,本君就要擔心一路贏到輸,偏偏冥界不同。意識焰能作為火紀元力之衍生煉入至道玉身,雖然與天遁劍意一樣能針對元神、意識,定位卻存在差異。」

  而後,神谿收起赤焰,取出一塊氣機渾厚沉重的黑泥:「至於這份混沌地元。」  「本君記得金樹族似乎亦掌握有一份?」

  「給花凋族用不是不行,但無必要,那就封入天岳地下。」

  在「劇情」中,斗神血泣似乎有模仿天魔,將掌握的混沌地元化作三道妖脈,於其上創立丘山百妖路。

  現實中嘛……

  未來已截然不同。

  將這極小一份混沌地元封存後,神谿轉身看向魔界,道:「不知老兄那邊如何。」

  「按照約定,此事了結他便去守著星野,防止天魔狗急跳牆,直到星野出關,或者鬼陽魔刀歸一。」

  即便神君已為刀劍雙魔取得自由身,問題是那可是天魔,很壞很壞的天魔。

  萬一他出爾反爾呢?

  萬一他驅狼吞虎呢?

  神君出手,就代表付出代價,再讓天魔抓到機會坑一次,血虧,所以必須防備。總不能真相信這位魔界之尊的魔品吧?典型的下修思維。

  …………  魔界。

  面對戰意高昂的傲神州,天魔回道:「本座無意與你動手。」

  懦!

  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

  跟魑魔動手,與跟傲神州動手,不僅性質截然不同,代價亦不相同。

  「那你就是要選第一條咯。」傲神州對這樣的結果感到遺憾,雖然,在此之前,神谿就與他說過天魔不會出手。

  「珍惜你的機會。」

  在言語上強烈譴責後天魔消失在原地。

  傲神州聽罷,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直接嗆了回去:「本魔師隨時等你選第三條。」

  踉蹌起身的魑魔開口:「傲神州!」

  「怎樣?你想先選第三條?」傲神州看向他。

  魑魔質問:「你為何會來此?」  「被毒打幾次學會動腦也不差。」傲神州看著渾身淌血的魑魔,並未趁魔之危:「本魔師只是看天魔不爽,不是特意救你。」

  魑魔強運功體:「哼!」

  傲神州抬手握上劍柄:「想動手?」

  「莫要參與我與天魔之間的事,此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魑魔退了一步。

  「等你能活下去,再與本魔師說大話吧。」傲神州鬆開劍柄,轉身離去,詩聲悠悠,背後空門乍現。

  「平生進退如飆風,一睨人才天下空;獨向蒼天橫冷劍,何必生吾慚英雄?」

  留在原地的魑魔終究沒有出手。

  待人離去。

  「咳咳咳——」

  縱然已經集齊半數魔刀,受其反哺,然而身上傷勢同樣真實不虛,難以快速恢復,再與傲神州動手,很麻煩。

  正當魑魔準備離去。

  嗖!  破空聲響起,一封飛信插在他面前。

  …………

  「沒想到除了散人還有其他人會來觀戰。」

  魔界之事暫時告一段落,傲神州回返逆流瀑布守護星野殘紅,神谿回返花凋迷境途中,在冥河河畔見到一名中年人。

  聽到對方所言,神谿淡淡道:「觀戰?還是別有用心?」

  天語回道:「只是觀戰。」

  神谿對此不置可否:「觀戰就觀戰吧,莫做多餘之事。」

  天語詢問道:「何謂多餘?」

  神谿給的答案是:「與本君背道而馳便是多餘。」

  「閣下未免太過霸道。」天語回敬:「須知壞事容易成事難。」

  「那確實。」神谿微微頷首,道:「你修劍道?」

  天語很謙虛:「只是有所涉及。」  「本君有個後輩也在修劍道,一直在追尋劍之起源。」神谿不疾不徐道:「他與一柄稱得上是上乘神兵的劍器伴生,稟賦極高。至於你,先解決這具身體與你之元神的問題,再與本君談論成事或壞事吧。」

  自爆!

  神君當然能夠看出面前之人是誰。

  宇外者。

  靈肉不合是一點,元神有破綻是一點,這些細節或許能瞞過其他人,但在神君眼中,一覽無遺。

  沒等天語回答,神谿一步邁出消失不見,就這樣將人留在原地。

  「……」

  天語沉默。

  事實上他不清楚對方身份,只是順手試探了一下,結果真試探出些信息,奈何,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命蕭疏跟在對方身邊這件事天語知曉,正因為知曉,才有今日之試探。

  然後……

  「麻煩了。」  類神嫄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流落冥河,恢復之日遙遙無期,天始地終在積蓄力量,宿海殞座在潛伏。

  站在天語的角度看,這幾個同志一個賽一個不靠譜。

  難頂。

  難評。

  其他人沒動作天語當然也不會貿然動作。

  好像,似乎,大概,也許,可能,對方猜到了些什麼?方才所言,那不是話裡有話,那是就差直接說明白。

  難辦。

  「初代天物之澤會變成什麼樣?」

  「冥界之局最終又會如何?」

  天語幽幽一嘆,放棄傳遞信息給其他同志的想法,就這一張自爆牌,他都險些沒能接住。

  好在,來到苦境的這些年中,天語並非與類神嫄一樣毫無長進,所以,就算局勢失控,就算發生的事情出乎意料,這位來自宇外的鑄匠還是繃住了。

  …………  花開紅樹亂鶯啼,草長平湖白鷺飛,神谿回返花凋迷境時已經是清晨。

  聖女司看到少年回返上前迎接。

  神谿詢問:「等了一夜?」

  「嗯。」聖女司頷首。

  神谿寬慰道:「冥界的局勢沒有那麼差,你可以放鬆些。」

  聖女司聞言回道:「聖君不也未曾放鬆?」

  「那你我便趁此機會放鬆一番。」

  「好啊。」

  兩人沒有回返花神殿或者鳳鳴台,而是在晨光中並肩而行,沿著河畔散步。

  「斗神血泣被本君斬殺,老兄攔下天魔的殺招之後,回去為星野護法。魑魔未死,接下來會將刀鋒指向金樹族,它成了一柄公用的刀,明明已經死了但就是還活著。」

  神谿還是將昨夜之事大致講了一遍。

  聖女司詢問:「接下來就看犴妖神與邪能境之勝負?」  神谿說道:「他們誰勝誰負都無所謂。」

  聖女司打趣道:「聖君方才還說,要趁此機會放鬆一番。」

  神谿輕笑:「彼此彼此。」

  路過一片花叢時聖女司停下腳步,從容理了理裙擺,跪坐在草地,仰頭看向少年,抬手輕拍腿面。

  少年愣了愣,也沒客氣,先坐下然後貼靠上去,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那溫暖的觸感。

  聖女司柔聲道:「聖君不覺得累嗎?」

  「習慣了。」神谿看著她,平和道:「你呢?」

  「很累。」

  聖女司神色有些複雜:「在遇到聖君前很累很累。」

  「有本君在,往後,你可以輕鬆些。」少年伸手輕撫佳人自胸前垂落的髮絲,食指環繞,讓它們在指掌間打轉。

  他說道:「沒有那些大山自然會輕鬆。」

  冥界最大的問題來自各族初王,他們塑造了一個族群的歷史,塑造了族群的意識形態,在脫離血性主宰理智的階段後,許多東西,其實有機會改正。  只是沒人去做。

  這裡沒有形成國家的概念,只是幾個部落。

  誠然,神君猛猛吃、猛猛挖坑,但他同樣有打算帶冥界發展。

  有句話叫: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出自《偈二首》)

  冥界的這些大山得解決掉。

  聖女司伸手扣住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指腹游過每一節指節,溫熱、細膩、有力,那如水晶般的指甲近乎無色,被其覆蓋的卻非肉粉色,而是一抹很淺的銀,手掌上的血管亦非是青色,代表它的主人血液異於常人。

  佳人神色認真:「聖君肩上的大山,又要到何時才能消失?」

  「我亦不知曉。」

  神谿從容回應著對方的動作,指腹輕輕摩挲著指腹,指尖划過掌心,掌心貼合,十指相扣。

  「冥界之外我無能為力,但冥界內,我會盡力為聖君分擔,讓聖君也可以輕鬆一些。」聖女司言語間相當有分寸。

  神谿笑了笑:「好。」

  聖女司抬起另一隻手掌,輕撫少年側臉,詢問道:  「以聖君之修為,為何會維持這般形貌?」

  少年反問:「不好嗎?」

  「聖君比王兄還要好看一些。」聖女司挑起一縷摻著紫色的墨發,說道:「我只是好奇。」

  神谿傲然道:「當然是為了凸顯本君稟賦超絕。」

  聖女司有些不太明白:「這是為何?」

  「三教與冥界的修行之法不同。」神谿從容與她解釋:

  「一樣的成就,有人十餘歲就能達到,有人三百歲才能達到,所謂瞞者瞞不識,便是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