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將這些基礎了解完,便是實踐,研究具體的藥效與藥方,學習藥物培育,以及改良藥方與醫理並將之驗證、落實。」
「就像你先前協助花凋族救助傷病患者。」
「再之後就能考慮梳理全新體系,乃至書著立說,傳於他人。」
在醫術上神君有一定造詣,沒辦法,這都是必修課,煉道的一部分,不學不行,學不明白等於修行修不明白。
言罷,神谿又補充了句:「整體而言比修道簡單不少。」
舍脂多張了張嘴:「啊?」
「學道之士,首卷不悟,須尋二卷;三卷不達,四卷鬚知。次第熟覽,無一不備。」神谿不疾不徐說道:
「以道真煉道舉例,其中奧旨不啻一件,只如藥物、鼎器、玄牝、陰陽、太易、子癸、復震、屯蒙、水火、金木、母隱、子胎、情性、龍虎、鉛汞、主賓、刀圭、媒娉、白黑、雌雄、顛倒、沉浮、攢簇、時節、朔望、弦氣、火候、進退、斤兩、爻符、抽添、沐浴、烹煉、溫養、換鼎、脫胎,似此等名,雖聖師叮嚀訓誨,猶恐乖錯,安得凡夫而自會耶?」
一個又一個專有名詞被緩緩道出,說了還沒十個,舍脂多就已經面露難色。
等說到第二十個時,她抬手捂上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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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
等神谿說完時,舍脂多蹲地上抱頭求饒:「別念了別念了!」 神谿笑道:「舍脂,連這些都不懂,將來怎麼成一代宗師?」
蹲在地上的少女回道:「那我不成宗師不就行了?」
少年又詢問:「丹方能看懂嗎?」
「兄長饒命!」
蹲在躺椅旁的少女抬起頭,手已經攀上少年小臂,那雙宛若紫色琉璃的眸子充斥哀求,顯然已經用含象鑒看過道門典籍。
怎麼說呢?
就不是給人看懂的。
一句話恨不得塞八個專有名詞,然後配幾本書去註解,註解用書還得另找書註解。
關鍵是,不止道經這樣做,佛經也一樣,雙方都會用對方的專有名詞加密,更甚至還會從儒門那邊塞些典故,總而言之,舍脂多明白了什麼叫三教震撼。
也有那種看似複雜但一眼就能看懂的,這部分寫出來就是讓人看懂,就算不知道原理,不明白原理,但能跟著練。
可……
那些核心傳承、內秘就是不讓人看懂的啊! 折磨。
這都還不算是最難繃的,最難繃的是,很多書前人注的有問題,注歪了,所以不能看那些注釋版,得自己先找到最初的版本,將之回歸本意重新進行注釋。
舍脂多都懷疑像道真那些先天人,平日中如果不修行,是不是靠這個打發時間。
道真諸多道經,對舍脂多而言不啻於以管窺天,以蠡測海,用皓首窮經形容都不為過,連神君的《玄穹天遁劍典》都擺在那。
上御諸天氣,總為萬仙君。巍巍至道宗,落落大范門。
哪怕在三教內道真的地位仍舊超然,那一卷卷道經、典籍、功法、秘術,皆是底蘊,舍脂多也是用著神君的權限,才能看那麼多。
「慢慢來就是,時間還長。」神谿對此也沒有強求:「現在,只要將現在需要做的事做好,將來之事將來再說。」
「好。」
舍脂多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快起來。」神谿看著她說道:「堂堂花凋族佐王相,要威嚴一些。」
「哦。」
少女依依不捨鬆開少年的手臂站起,道出自己這段時間的感受: 「花凋族禮數沒那麼多,感覺上,還不如中原的小門派,如今更是一切從簡。佐王相主要是占據大義,實際上,遠談不上一國之相,比那些凡人王朝還不如。」
「所以才需要你幫他們發展,在這個過程中驗證自己的修行理念。」神谿挑了挑眉:「嚯,回來了。」
「命仔蕭疏劍法當真不差。」
人未返,聲已傳至。
「溪仔你方才說的還真有道理,等命仔蕭疏再練練,我想贏他就難了。」
傲神州先命蕭疏好多步回到鳳鳴台。
命蕭疏回返第一句是:「他的劍法太簡單。」
雖然,他能看出劍法中的破綻,但就是無法克敵,連打三場,敗了三場。
神谿出言表示認同:「那捲《六識劍法》確實簡單了些。」
「夠用就行。」傲神州渾不在意:「命仔蕭疏你沒與溪仔打過?」
命蕭疏搖了搖頭:「他說等我殺了魑魔,便讓我一觀劍之終極。」
「加油,本魔師看好你,但現在要殺魑魔的人不少。」先前傲神州就有猜測,這少年是被好兄弟驢了的那名後輩,如今正式得到驗證,他索性加了句: 「若非他手握魔刀本魔師也想殺他。」
命蕭疏看向躺椅上的少年,蹙眉:「嗯?」
傲神州詢問:「你不知道?」
命蕭疏回答:「不知道。」
傲神州提醒道:「總之你要儘快。」
「嗯。」
命蕭疏沒有找神谿要說法,收回目光抱著不測之弦坐回座位,將築放在桌面。
傲神州繞著躺椅轉了一圈後出言:「溪仔你這是做什麼?」
「休息啊。」神谿說道:「你要的話我給你也做張出來。」
傲神州頓了頓,道:「行,試試。」
舍脂多主動請辭:「兄長,那我先去見花王了。」
「去吧。」 …………
當聖女司來到鳳鳴台,尚未入內,就聽到命蕭疏彈奏的激昂曲調,入內後,看到一老一少在各自躺椅上曬太陽,白玉的她見過,另一張是沉香材質。
連鞘長劍立在沉香椅旁。
聖女司率先開口:「這位便是聖君提過的生死之交嗎?」
神谿坐起,照慣例介紹:「魔師·傲神州,天魔錄上的魔界劍法第一的劍魔。」
聖女司瞭然:「花凋族聖女司拜見……」
「免。」
同樣坐起的傲神州開口打斷:「我同溪仔是換帖兄弟,無需這般客套。」
出言同時,隔空將人扶起。
捕捉到關鍵信息的聖女司稍感疑惑:「溪?」
傲神州看向神谿:「你沒講?」
神谿道:「一碼歸一碼。」 「我來?」傲神州直言:「總不能連此事也瞞著吧。」
事實上只有舍脂多面對他時,隱隱會有名為懼怕的情緒,命蕭疏與聖女司都沒有。
聖女司說道:「聖君有聖君的考量,該我知曉時,自然會讓我知曉。」
「也沒什麼,養生主的性質與劍魔一樣,是天魔錄上的稱號,也是早年所用化名。」神谿也給足了聖女司尊重:「本君之本名,叫神谿。」
聖女司將之記下:「原來如此。」
神谿道:「行走江湖多幾個身份是常事。」
報本名不說道號當然也有說法。
聖女司笑了笑:「我還是以聖君稱呼吧。」
神谿回道:「這是你的自由。」
「佐王相前往神花殿將冥界局勢告知,王兄雖有不忿但並未躁動,我此番前來,是想了解一些細節。」聖女司闡明來意。
神谿詢問:「關於魔界?」
聖女司回道:「最好能夠全面一些。」 神谿彈出一點靈光:「都在這裡了。」
聖女司將之接下消化其中信息:「聖君當真準備靜觀其變?」
「先等等。」神谿頷首:「各方皆已入局,大可留足空間與餘裕。」
聖女司思索道:「我記得冥界外似乎有人鎮守。」
「無妨,不用管。」神谿直接將事情定性:
「只要冥界不曾揮軍叩關,他們不會冒險插手冥界內部鬥爭,兩者性質不同,背後的風險同樣不同。」
就算蘅佛子另有算計,局勢未明,他也不會冒險。
聖女司詢問:「難道外界勢力不擔心冥界完成整合?」
神谿道:「整合也分情況。」
「天岳現世的動靜確實大了些。」聖女司聽罷已然明白:
「靜觀其變,以逸待勞,確實是上上策,聖君保下犴妖族亦是上策。」
「邪能境之舉實乃小人行徑,魔界內部再如何廝殺,也不似他那般,直接將事情做絕,若他在魔刀合一的過程中被做掉便罷了。」傲神州在此時開口: 「若是活下來,本魔師親自送他上路。」
聖女司出言安慰:「劍魔稍安勿躁。」
「看到他,本魔師心肝就不舒服,但為了溪仔本魔師權且先忍他幾日。」傲神州直言。
誠然,劍魔同樣殺人無算,可他不會像邪能境那樣殺。
聖女司推測:「邪能境接下來要面對犴妖神之報復,魔界的壓力減少,若斗神血泣與魑魔無法生出勝負,是否會將刀鋒指向金樹?」
神谿詢問:「花王有意出手爭奪混沌水元?」
「王兄並未昏聵。」聖女司搖頭:「花凋族能自局勢掙脫已然不易,豈能再深陷戰火?」
神谿道:「明智的決定。」
聖女司說道:「不過,王兄讓我向聖君轉告一件事。」
「願聞其詳。」
「或許金樹族有水元制元儀。」
神谿聞言眯了眯眼:「制元儀?」 「其乃制衡混沌之元的特殊存在,在正常情況下,唯有各族初王與繼承者,可以與混沌之元締結並使用,若掌握制元儀,就算是常人亦可藉之調動、制衡混沌之元。」聖女司介紹道。
神谿詢問:「此物自何而來?」
聖女司回答:「乃天地所成。」
神谿又問:「無法銷毀?」
聖女司有些慚愧:「王兄不曾掌握過制元儀故無從得知。」
混沌諸王也不是什麼信息都知道,擺脫血性主宰理智階段,發展到當下,已然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