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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人若不為形所累,性轉亦不過等閒

  天魔是否真的有與花凋族聯姻的想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開世花王綜合已知信息認為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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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出發點是永世之艷,不是天魔。

  因為作為魔族的初王,天魔雖有盛衰輪迴但代表無限,幾乎獨掌混沌地元,以之開闢魔界創造出五條魔脈使魔族極盛,所以如果要一統魔族就需要輔以特殊手段,確保天魔進入衰退期時麾下不會造反。

  在此前提下,天魔算計花凋族,似乎不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

  無論背後真相究竟如何,事實是,魑魔入侵花凋族,天魔沒有出手。

  強者打弱者你作壁上觀不就是在幫強者?

  總不能說,天魔認為魑魔贏不了吧?

  至於天魔與永世之艷的交情,在天魔那裡可能壓根不需要聯姻,所謂聯姻,是給這段情誼加一道束縛,他幫好友照顧族群天經地義,在魑魔險些將花凋族伐滅的當下,沒有落實的事情沒有任何意義,就是天魔沒憋好屁。

  ——天魔怎麼這麼壞啊!

  誰讓開世花王擁有的特性是重生,這就導致他之生命有盡,重生之後,二世花王只是擁有開世花王記憶的全新生命,他與天魔的情誼,在這種情況下難以延續。

  於是,聯姻便作為花凋族的保險,在永世之艷眼中這是關鍵且必要的一步。

  神君雖然與永世之艷坦誠了許多信息,但也挖了不少坑,然後永世之艷一個個踩上去,向神君證明了他的真實水平。  永世之艷聽到神谿所言愣了愣,過了數息才詢問:「那時先生的心情是怎樣的?」

  神谿回答:「若這就是前進的代價,本君坦然受之。」

  「坦然受之嗎?」永世之艷沉吟。

  「千載情義今日斷,破鏡難圓恨不絕。」神谿淡淡道:「事已至此,再去挽回有何意義?本君自問信任難以回到從前。」

  永世之艷道:「本王受教。」

  「談不上。」神谿說道:「說來說去,花王要做的還是提升實力,人生在世面臨的困境,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實力不足所致。」

  「對此,本君有一言相贈。」

  「一言兩句便通玄,何須道書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神君還是希望永世之艷的實力能夠提升,為他帶來更多變化,花王的情況,與陽淵火母有些相似。只是陽淵火母既不繼承前代記憶,又不繼承前代實力,一切重新開始,花王卻幾乎是全新個體。

  正因為是全新個體,所以,哪怕承接前代記憶也會做出不同的決定,只是多一份記憶,甚至可以乾脆將之視為一份傳承。

  受先天所限,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在神君眼中一直都是加分項。

  永世之艷心神俱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神谿頷首:「然也。」

  「先生一言,令本王豁然開朗。」永世之艷心有明悟:「可惜……」

  神谿轉而詢問:「花王用刀還是用劍?」

  「本王並無兵器。」永世之艷回道:「若要選,本王應該會選擇刀。」

  「刀麼。」

  「今日打擾先生許久,本王尚有要事,便不久留。」

  聊到現在,雖然沒有聊出結果,但還是聊出一些成果,當下局勢確實比較緊迫,可有些事情急不得。

  神谿自桌前起身:「花王慢走。」

  「先生留步。」

  永世之艷從容離開鳳鳴台。

  「……」

  命蕭疏全程一言不發,這些事情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直接當起透明人。  「刀……」

  重新坐回桌前的神谿稍作思考,拿出一截帝休樹枝、一截玉槐樹樹枝、兩塊精金,牽引元氣結成天地烘爐,將四者一併投入。

  …………

  金樹族乃是冥河流域最先形成的勢力,由雙生樹誕生的金樹雙王統御,子民性格不爭,然而因金樹骨天生為極上鑄材,飽受貪婪者覬覦,在頻頻戰事中發展出一套草藥醫學,用以醫治族人,與鑄術共為金樹族兩大特長。

  花凋族次於金樹族發跡,乃以神華信仰而產生領導階層的民族,族民信奉花王,開世花王在天魔的幫助下構建術法體系,使部族繁榮。

  此外,花凋族對植物、草藥的研究還在金樹族之上,醫學體系因而更加先進,發展出的術法亦是這方面的延伸。

  不過花凋族之興盛亦非全賴天魔幫助,永世之艷也有絕活:

  ——分魂之法。

  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分魂之法。

  永世之艷自鳳凰台回到神華殿,就在踏入殿中瞬間,一朵又一朵木槿憑空綻放,將王者之軀籠罩。待花瓣飛散,身姿妖嬈、神色冷傲的女子出現在殿內,著紫紅裳裙,髮髻高束,純白與淺粉色的琉璃花朵結成華麗發冠,珠簾垂落,將面容遮擋。

  「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嗖!  光芒閃動,男、女雙體同現,永世之艷身上氣機攀升了一截。

  「天魔,你我之情誼,終究形同陌路。」

  「本王不能將子民之存亡。」

  「寄託於你之一念。」

  「本王是花凋族王,要承擔起責任,要對自己的子民負責,往日種種……」

  「結束吧。」

  男體與女體你一言我一語,終究還是做下這艱難且煎熬的決定,選擇在自己深陷其中前,將之放下。

  有句話叫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如今,當下,永世之艷的沉沒成本遠沒有大到無法割捨,魑魔入侵影響太大。

  待聖女司來到花神殿,看到的便是黑髮女子坐在神花座上。

  「王兄?」

  雖然非常震撼,但是聖女司沒有認錯人,也沒有詢問為什麼,而是說道:  「今日王兄去與先生洽談可有收穫?」

  「你看到的就是本王之收穫,不再為自身形體所累,停滯多年的元功,終有精進。」永世之艷從容說道:「詳情聽說……」

  與神谿洽談的細節永世之艷並未隱瞞,而是講給聖女司聽,講完後,詢問她的看法:

  「你覺得有幾分真假?」

  就算【養生主】說的很有道理,永世之艷收穫匪淺,然而事關一族存亡,她必須慎重,慎之又慎。

  「真假不好判斷。」聖女司聽完後給出自己對此事的看法:「但王兄既已做下決斷,事關花凋族存亡,沒有更好的選擇。」

  關鍵不在於真或假。

  關鍵在於,花凋族接下來的路要如何走。

  選擇與魔族結盟,就算他們兄妹為了族人的生存能接受,花凋族子民亦無法接受,千載情義今日斷,破鏡難圓恨不絕。

  更何況那是永世之艷與天魔的私交,就連聖女司也只是知道有這件事,迄今為止,她還沒有見過天魔本人。此前花凋族沒有與魔族接觸過是因為雙方領地並不接壤,待其他小族清除,冥界的局勢反而比從前更加複雜。

  重重迷霧下的真相,以永世之艷站立的高度仍看不清。

  聖女司主動說道:「王兄,下次由我去拜訪先生吧。」  直到今日,與開世花王有交情的天魔,既沒有發信詢問花凋族的損失,亦不曾發信與開世花王澄清魑魔之事,這確實不太能理解。

  …………

  那天魔是為什麼沒有動作呢?

  答案是——

  【養生主】到冥界了。

  理由就這麼簡單,這就是神君的威懾力,只是抵達冥界,甚至都還沒有去魔界,直接讓天魔待在天魔宿當起神鰲。

  因為神君不是路邊一條,因為天魔也不是路邊一條,而且,天魔不蠢。

  「呼——」

  天魔宿之內,坐在王座上的魁梧身影長出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

  天魔也難。

  【養生主】這小輩太有鋒芒了,當年因為其身份的複雜性,因為不容魔界局勢失控,放任其在魔界歷練,放任其拉幫結派。

  彼時【養生主】是協助天魔穩定魔界的重要力量,現在是危害魔界穩定的罪魁禍首。  上一次退讓是不希望【養生主】來魔界。

  如今果不其然尾大不掉,事實是,天魔沒辦法處理【養生主】了,不是說打不過,沒打過誰知道能不能打過。問題在於,【養生主】已經拿到完整的撼宇神劍,與之動手的代價天魔承擔不起亦不願承擔。

  噁心!

  真噁心!

  但凡【養生主】與魑魔動手,無論是斬殺還是重創,天魔都不會這麼被動。

  屆時他可以悍然出手將魑魔斬殺,或者如果魑魔身死,可以出手斬殺陰靈鬼王、四魔皇等人開始一統魔界,哪怕斬殺的代價比較大,擊敗也可以。

  結果呢?結果魑魔全須全尾回到魔界,連麾下都沒有損失多少,【養生主】沒出手,當真是噁心到家了。

  道門就出這種人?

  直到此刻,天魔真切體會到,上上個時代道門第一天驕帶來的壓力。

  至於花凋族,只能說,天魔確實有算計,如今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混沌時代,開世花王與魑魔如果兩敗俱傷,他同樣可以淺淺贏個兩次。

  可惜……

  雖然沒有一個計劃達到預期,但是,天魔還是繃住了。  忍!

  繼續忍!

  狠狠地忍!

  自與承天載道交手後,天魔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出手,無論如何,當時看上去都是他贏了,帶來的威懾也足夠。

  而今,如果要出手,必須挑一個合適的時機達到更多目的。

  天魔不會、也不可能因為花凋族,消耗自己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勢能,收益遠低於代價,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