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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虛構史學家,這就是史!

  解天籟還記得,當年,神君擔心越仙洲陷在閻羅鬼獄,所以讓他傳訊將人喚回,然後神君自己先前往古域王朝,去見冥帝。

  按照計劃,神君與冥帝前往閻羅鬼獄,只是去取來自四魌界御天龍族的兩具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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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苦境上古動亂未被平定,局勢尚未穩定下來,其他人自顧不暇,果斷出手將需要的、可以拿到手的利益拿到。

  就算引發閻羅鬼獄動亂,背後的風險與代價也是由佛門承擔,事情發生在佛門治下,不是他們承擔難道要道真承擔?佛門又不像道門經歷過天邪道劫,力量保存相當完整。

  結果……

  神君直接整了手大活,給年紀尚輕、修為尚淺的道樞展示了下前道界第一人的修行水平。

  「鬼國建立,整合鬼族力量,同時也為鬼族建立起秩序。」

  神谿不疾不徐說道:「就算開戰,也只是與西境佛門對壘,不至於大規模掀亂、屠戮,在戰爭不可避免的前提下對百姓影響更小。」

  這是客觀事實。

  如果閻羅鬼獄原地爆炸,鬼族肆虐,對苦境的影響極大。

  當然,在做決策之時,神君想的只是讓局勢產生更多變化,讓自己攫取更多利益,但局勢被自己掌握後他不介意做些「好事」。

  神君終究不像君軒轅、幽明無明以及任玄心那麼擬人。  雖然神谿坐視幽明無明屠戮北海靈洲,配合君軒轅算計東皇玄洲,但西岐暮洲的百姓,也是被他從末日之初手下保全,在不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神君還是相當像人的,畢竟是見習好人。

  解天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道界欣欣向榮,利大於弊,所以給煉吾宗下了指標,將基層與中層偏下的道脈殺三成,為始尊重歸道界第一人造勢,這件事,正是由神君一手擘畫。

  很矛盾。

  當然,解天籟本人心中並不在意。

  「師君仁德。」

  這是真心實意的稱讚。

  神君直言:「免,少恭維本君。」

  「學生只是就事論事。」解天籟先作答,然後出言請教:「另外,師君方才所言,能讓鬼族通過修行晉升的法門,又是何物?」

  神谿笑道:「很好奇?」

  解天籟頷首:「是有些好奇。」

  「拿去。」  一本書冊被神谿拿出,遞給身旁之人,解天籟接過後目光落在封面——

  「《外道竊天術》?」

  「本君借鑑了華琚的冥契法道,此法乃將魂靈抽離肉體,再以肉身為棺,修行鬼道。直白來說就是先死而生,以死修生,竊天地玄機,獨六道而成我道,故名「外道竊天」。」神谿與解天籟簡單解釋: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死無形。無生道,道生一,若修成此法可做到近乎不死不滅。」

  哀古復穹·赫日終昔年借乙木通達鬼道,在那個時代被視為左道,後來左道被取締,重新變成道門散修。

  因此鬼道也被洗白。

  解天籟看完法門說了句:「因為死多了?」

  「哈哈哈——」

  神谿撫掌笑道:「妙哉。」

  解天籟詢問:「師君為何沒有傳下?」

  神谿道:「你猜。」

  「鬼國可以強,但是不能太強。」解天籟知道這是在考校自己,從容分析:  「它的作用是牽制佛門,而不是展現出太過巨大的威脅,讓佛門整合力量將之覆滅,比如西佛界暫時放棄與魔羅血界的戰線直接下場,這種情況有可能發生。」

  魔羅旱魃?

  土鱉!

  如果鬼國展現的威脅太大,那麼,西佛界必會下場。

  現在魔羅旱魃與九華佛聖坐牢,不代表魔羅血界能贏,而是西佛界想減少代價,如果直接全面開戰代價更小,如今早已開戰。

  神谿頷首:「然也。」

  解天籟有些失望:「這些異境的底蘊還是太差,一境之力,能被苦境一個勢力擋下。」

  苦境許多人看不起天外之天並非毫無緣由。

  西佛界與魔羅血界的戰線就是證據。

  神谿寬慰道:「湊合著用吧。」

  引入外部勢力總比自己坐牢強,雖然坐牢不可避免,但佛門要面臨的壓力更多,宿何年坐的牢比神君更牢。

  從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貿然進入鬼國,甚至在天鬼出手打破封禁後,沒有繼續封印,就可以看出作為贏家的宿何年已經在坐牢,他需要考慮的東西遠比天鬼要多,這導致他根本不敢多動。  這一點,神谿明白,解天籟也能想通,鬼國確實已經在發揮積極作用。

  「道門局勢逐漸穩定,學生這些年也在為始尊造勢,待局勢徹底穩定,他便會召開萬仙大會正式走上台前。」

  解天籟開始談起另一件事:「在此之前不適合搶始尊的風頭。」

  這件事,對應兩件事。

  一者,神君成功化龍要做的後續布置;

  一者,神君煉成仙器浮象玄黎。

  「你覺得要如何做?」神谿考校道:「應該先做哪件?」

  「以道真為樞紐,將師君所言之應龍傳說錄入三教秘卷、載入道藏,過程中,為保萬無一失需要其他道脈配合。只要不同的道脈,在不同的典籍中找到相關佐證即可。」解天籟做這種工作那是得心應手:

  「師君可先提供部分法門,將之拆散,放入到不同的記載內。」

  這樣做的目的,不止是為神君的身份再加一層迷霧,同時也是神君修行的一部分,可以直接定義不存在的苦境龍族。

  就是因為不存在所以更好定義,這便是借假修真,煉假成真。

  將「應龍」定義為龍的源頭以及龍的終點。  這件事,可以循序推進,在達到目的同時還不會搶始尊的風頭。總不能說,經過一番辛苦布置終於將道界第一人的頭銜送給始尊,結果始尊還沒動作,就又整了大活將其他勢力的目光吸引回來。

  神君當然不可能是天生邪惡的天譴化身,但可以是作為祥瑞的應龍,具體如何,解釋權當然在道真。

  難道幽明無明與任玄心有解釋權?

  天生邪惡的天譴化身,誰信?在道門內壓穩定在某個區間的前提下,對神君落井下石,收益要低於維護神君。

  尤其是儒門與佛門走上台前,而作為道界第一人的始尊,不打算管事。

  那神君作為道界第二人不就被寄予厚望?

  就道門這個情況,將來,為了利益,其他道脈對神君落井下石其實可以預料,但這個將來是在許久之後。

  「只要道門推進順利,剩下的交給時間,影響自然而然能擴散至三教乃至苦境,就算將來師君暴露,也不會有影響。」

  解天籟直接將神君的計劃細化、條理化,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

  底蘊不夠的勢力沒資格去分辨真偽。

  當影響擴散到一定層次,那些底蘊深厚的勢力也會懷疑、反思,為什麼自己這一脈的典籍中沒有相關記載,是否是傳承過程中遺失了?哪怕有人能猜到背後可能有隱情,但是,總有人會嘗試相信。

  將時間的尺度拉長到一千年,許多問題就不會是問題,若有必要,可以繼續拉長。  「此事就交給天籟你去辦。」神谿說道:「一件事只要理論上行得通,那麼,這條路大概率有前人走過。現存記載有多少可信很難說,再多些少些也無所謂了。」

  虛構史學家嘛,什么正史野史,都是可以被人為定義的。

  就像當年發生在六一天心垣的事情,勝利者總要給歷史一個交代。

  「學生明白。」

  修行到解天籟這個境界,站在他的高度,在聽到神君所言後亦想到了天邪道劫,不過他並未去詢問,沒必要。

  「至於浮象玄黎,師君已經決定要將它放在台面?要取代金鱗蟒邪?」

  「還是像天心垣的神武末天鑰那樣?」

  第一件事的章程被定下來,解天籟開始著手第二件事,這件事若處理不好,就會前功盡棄搶了始尊的風頭。

  金鱗蟒邪作為神君之法劍是公開信息,與此同時,它還是道真第一神劍。

  是否要讓浮象玄黎取代它就是一大問題。

  當初,金鱗蟒邪成為道真第一神劍,是符合那個時代的決策,有它的歷史使命,隨著道真與神君的地位愈發穩固,時至今日,那份使命已經圓滿完成。

  面對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基本沒有不開眼的人跳出來,說金鱗蟒邪是邪劍。  服從性測試非常成功。

  如果要對位神武末天鑰,那就是——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問題在於,這樣將它放在台面、拋頭露面是否合適?是否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始尊作為道界第一人建立修武總殿,確實上利道門下利各脈,但是,從人性出發,其實沒有那麼利。」神谿想了想,說道:「師伯他能壓住某些聲音不等於他們沒意見,新時代的道門早已不是當年。」

  當年六一天心垣作為道界鰲首,都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其所為,他們不會真去推翻天心垣,因為做不到,但以此類之事為藉口斂財的膽子不僅有而且很大。

  如今只會比當年更不堪。

  首次萬仙大會上神君的大賦權,每個人都可以是道界鰲首,使道門的大環境愈發惡劣,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對修行法門的壟斷。

  「那麼,在始尊建立道武王谷之後,最適合對浮象玄黎進行布置。」解天籟說道:「以此團結反對始尊、反對道武王谷制度的那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