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的計劃君軒轅很重視,在神谿擔心他先整個大活出來的時候,他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將視線放在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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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幾個天外異境試一下自己的滅國、滅世小技巧。
海外的土鱉就算再土鱉,那也比天外異境強至少百十倍,價值不可混為一談。
…………
經歷過挫敗之後,幽明無明堅持相信好弟弟沒有出事,也相信天地主宰不會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他收拾好心情,準備繼續遊歷神州,去接觸一些在過去九十年未接觸過的領域。
樹林森密,崖削崚嶒。流泉漱玉穿修竹,巧石知機帶落英。煙霞籠遠岫,日月照雲屏。
這邊,是重新做好規劃的人,一身異域風格裝束,江山難掩眉間艷色;
那邊,是心中已有定向的妖,丰神如玉,出塵飄然若仙。
人生適意無道邪,相逢何必曾相識。
兩道身影從容擦肩而過。
一步,一丈,百丈,就在走出百丈瞬間兩人同時回身。
嗡! 空間顫鳴,戾氣與邪氣猛然碰撞,周遭天地萬物皆因這兩股力量而顫動,就連空間都在力量的傾軋下被壓縮,百丈轉眼成咫尺。
轟!
龍蛇起伏江河斷,氣沖霄漢;雷縈火雲崩天亂,遍野腥羶。
方圓千里在一息之間盡成焦土。
無招,無式,純粹的力量強硬對撼,蛟鱗氣甲自發護體,在極端衝擊中出現一道道裂痕,轟然破碎。
一絲鮮血自神谿嘴角溢出。
與此同時,幽明無明臂骨震動,竟出現一道又一道裂紋。
轟!
氣勁反震之下,兩道身影各自震退百餘丈。
「邪君。」
幽明無明左手負於背後,功體運轉,修復著臂骨上的裂紋,口出驚人之語:「神谿,我心心念念的小弟啊,何必如此絕情?」
少年拭去嘴角血跡,反唇相譏:「你又比本君強到哪裡?戾禍,幽明無明。本君一體化生的好兄長。」 意料之外的相遇,道出不為人知的真相,揭開十甲子前的往事。
震驚,震撼,道門神君竟然是天地主宰之元氣化身,掌握兵厄之氣的邪君!
「我去過萬劍墳場。」幽明無明道:「只靠那裡積累的萬劍之怨,不足以讓你擁有這般驚世駭俗的實力。」
神谿淡淡道:「那又如何?」
「知曉小弟未客死異鄉,為兄倍感欣慰。」幽明無明輕笑。
神谿沒給他面子:「欣慰?失去本君的蹤跡之時,你恐怕覺得本君客死異鄉會更好吧。如今本君帶給你的是欣慰?還是驚嚇?」
「哈。」戾禍眼底閃過濃濃的忌憚,面上卻渾不在意:「我們終究是兄弟。」
神谿補充道:「恨不得將其他人生吞活剝的兄弟。」
「一體三化,三體歸一,作為兄弟就該在萬化循環中成就美好,貢獻給彼此。」幽明無明坦言道:「這才是兄弟之間最為誠摯的感情。」
神谿銳評:「這番話連任玄心都不會相信。」
「就算你再如何否認,也改變不了我們是兄弟的事實。」幽明無明回道。
絕殺! 無論如何這份羈絆不可能斬斷,就算嘴上再如何排斥,再如何否認,當兄弟遇到危險時,另外兩人都會出手搭救。
只能死在彼此手中是三人的底線。
「呵。」冷笑之後,神谿還是對自己的好兄長表達了關心:「你是何時來到地上?」
幽明無明坦率回答:「九十年之前,你來到地上這麼多年沒找到那一葉?」
「無。」
神谿別說找,來到地上這麼多年連找那一葉的念頭都沒,當年他只是以此為藉口離開,然後就將它拋之腦後。
穀神玄根逸散一葉重要嗎?
重要。
但是又沒那麼重要。
與個人身家性命相較完全不重要。
時隔多年,兄弟意外相見,將幽明無明與神谿的計劃都撞成了稀巴爛。
當神谿知道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霉穿越到這溝槽的苦境,成為天地主宰之元氣化身時,差一點選擇自盡重開。 問題是這溝槽的苦境死不如生,鬼知道自盡後是會被兄弟吃掉,還是落到哪裡。
於是神谿放棄了自盡。
可這並沒有改變「屍體在說話」的現狀,在當時的神谿眼中,再過不久,自己就要與好兄弟合體造劫,在五巔之岳與正道決戰,然後被一把黮月天火焚身當場去世。
等死,會把人活生生逼瘋。
神谿不想死,他要活下去。
於是在積累了一大筆穀神玄根靈氣之後,神谿以尋找逸散一葉為藉口,離開地底虛空。
來到地上,神谿本想依靠「先知先覺」為自己建立優勢,結果經過調查發現,這是一個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時代。
那時的他實力只比山精鬼怪強一點,若非有先天便掌握的氣化之體,都不用等未來,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死,記憶中的地名除了作為拖累外完全沒用,誤入山林就能撞到比自己強的妖邪,一路跌跌撞撞找到萬劍墳場,將那裡積累的萬劍之怨吸收轉化,賺到屬於自己的第一桶金,才有底氣思考未來該怎麼辦。
最終神谿決定將天蟒作為目標,而在尋找天蟒前,他要先有能斬殺對方的實力。
北荒原衡天峰。
賭一把!
傳說,黃帝軒轅氏為除妖平世,特命天匠造化師鑄劍,然而遍搜九州精鐵,歷經十三年仍鑄不出神劍,最後造化師之子投爐殉劍才順利鑄成神劍,霎時彤雲布天、雷聲震世,造化師潸然淚下而嘆「神劍現世,滿世血腥」,故名之撼宇神劍。 軒轅氏得之,適逢蚩尤起兵造亂,軒轅氏以神劍斬之,天下平靖,故將神劍易名捍宇。
然而此劍殺氣震天,威可摧山撼海、誅仙斬魔。軒轅氏懼之,故將此劍封藏於北荒原衡天峰之下,並斬旱獸匪遺,以其血在四周布下十煞血魘追魂陣,神劍從此不再現世。
經歷一番兇險後,神谿找到北荒原,他並未去苦行岩壓制血魘煞氣,而是將之吞噬,用取巧的方式盜走神劍。
神劍威能未被十煞血魘追魂陣磨去太多,在以海量兵厄之氣將其煉化後,神谿便有了斬殺天蟒的底氣,通過兵厄之氣找人有些低效,可誰讓天蟒生性殘忍好殺,抽絲剝繭,還真讓神谿將它鎖定。
沒有吞下陰禽地獄鳥靈珠化形的天蟒,實力沒有那麼強,至少擋不住撼宇神劍。
與其說將天蟒斬殺,不如說,神谿將他活生生吃掉,以未龍氏血脈、兵厄之氣、撼宇神劍作為自己的根基,在穀神玄根靈氣的造化之能下將之取代,蛻化成蛟。
與收穫相較吃的那些苦頭其實不算什麼。
一身邪氣在蛻化過程中被洗去,產生的邊角料與跋扈雙叉矛以及撼宇神劍的邊角料,在化形過程中被神谿塑造成金鱗蟒邪。
人身以赤足履地是他終於重新體會到真實的觸感,化形後,神谿沒有敢修行,也是擔心一修又修出一身邪氣。
結果化形沒幾天,正志得意滿,就遇到被追殺的玄黓真人。
意料之外的機緣幫神谿狠狠地戒驕戒躁。
因為先天掌握兵厄之氣,所以神谿的劍上天賦非常之高,控劍之能亦遠超常人;當初將定宰天律斬殺後曾顯化氣化之體,將侵入體內的異氣排出,讓自己能迅速恢復。 幽幽玄根,裂竅生冥。一氣未判,邪精自凝。
長久以來神谿都在以「妖」的身份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在某種層面,這又是明牌。
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氣亂於中,物變於外,形神氣質,表里之用也。
帝休果實消除了當年留下的一些隱患,時靈時不靈的氣化之體回歸,原有的能力也因為這份機緣得到加強,將自身天賦合理化,一些手段便能拿出來。
包括閻劂無盡劫能夠為他所用原因同樣落在這裡,道真以劍為本的外丹之法亦是如此。
邪君,兵厄之主,萬兵之始,才是層層迷霧下神谿的真實身份。
正因為他是邪君,所以才能把兵器這種插件當特殊插件使用,享受乘區加成。
為了避免自己被好兄弟提前追查到蹤跡,無論殺人除妖,他都會對它們進行超度,送去輪迴同時將怨氣一併淨化;因為天地主宰三體之間很難繃且難評的關係,所以,神谿不允許自身力量外流。
初謂煉丹仙灶里,還疑鑄劍神谿中。劃為飛電來照物,乍作流星並上空。
這篇詩闕既是神谿名字的來源,也成了他之人生的寫照,時也命也。但在離開六一天心垣回返道真的路上迎面遇到幽明無明,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更意料之外的是……
——我吃了這麼多苦竟然跟你不相上下? 天地主宰之元神化身,幽明無明的實力還是太權威了,無論是能發揮的戰力,還是根基增長速度,皆要勝過元氣化身以及元精化身,真正的得天獨厚。
提前離開地底虛空,除了尋找破解被黮月天火當場燒死宿命的方法,提升實力,讓自己擁有與好兄長掰手腕的力量也是一大原因。
若以此論,不相上下神谿完全可以接受,因為他還有底牌,當然,幽明無明估計也有。
「看來這些年你將心力全放在修行,當有不少奇遇,實力已不下於為兄。」幽明無明此刻認真打量著對面的少年,坦言道:「不僅化作妖身還入了道門?」
神谿確實料中了幽明無明的真實想法,兄弟沒有遇到危險當然是好事,但兄弟實力太強就不是好事。
站在天地主宰的角度是好事,三體實力越強合體後天地主宰越強。
但是,站在個人的角度就很難受,不僅涉及到三人合體後主權的爭奪,奪取其他人力量的難度也在飆升,好事就變成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