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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10 他沒意見

  血色在柯文斯的面前蔓延。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具身軀之中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鮮血的部分。

  能讓他乾癟的身軀再度煥發出第二春的,就只有扣動扳機時所噴發而出的強烈喜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臂。

  「代價」造成的傷口幾乎要把整條手臂都毀掉,但他人的鮮血以更快的速度滋補著他。

  倘若不能讓對方出血,每一次開槍都會讓他更快走向死亡。

  這是血讖如名字一般的鮮血預言。

  看著他腳下的血液被他一點一滴的吞噬,感受著血讖狂熱到要將他徹底焚燒殆盡的饑渴,柯文斯呻吟著擠出一口鐵鏽味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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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酒女們驚恐的啜泣和重傷者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眼前的世界終於開始清晰。

  巨人酒吧的沙龍門被闖入者們的身軀拍打的搖曳作響,轉輪所釋放的火光剎那間覆蓋整座酒吧。

  子彈疾馳而過,吧檯之上的酒瓶應聲而裂。

  格蕾絲縮在吧檯凳子下面,驚恐的閉著眼睛,聽聞呼嘯而過的子彈聲。

  直到那子彈聲響越發微弱,格蕾絲耳畔的震鳴平息,她似乎聽到了人們難以置信的喃喃聲。

  「荒野之神在上啊……」

  她睜開眼睛,望著酒吧內的一片狼藉。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光芒吸引——

  無數個洞,無數個雕刻在肉身上的洞清楚透亮,足以讓她能夠觀測到外面那些槍手們臉上驚恐莫名的表情。

  看著曾爺爺千瘡百孔的身軀,格蕾絲的思緒不知為何有些渙散。

  用曾爺爺做成的奶酪,到底會是什麼味兒?

  「你,你為什麼不會死?」

  槍手們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啞聲,看著對方眼神之中強烈的恐懼,柯文斯現在確定了。

  格蕾絲能那麼快的接受自己絕對是這小孩腦子有問題了!

  從這群人的反應來看,哪怕是和那所謂的詛咒荒野接壤的荒石鎮,同樣也對超自然的存在極為恐懼。

  也就是說像自己這樣的「東西」不見得滿地都是。

  思索著這些可能,柯文斯抬起手來,「砰」地一聲,先前質問的槍手身軀猛然砸在地上,激起無數塵埃。

  看著那依舊能活動,甚至還在逐漸朝他們逼近的可怖之物,槍手們已然將其他東西拋之腦後。

  他們嘶吼著,無論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憤怒,殺死眼前的邪祟成了他們的首要任務。

  ……

  當雷頓接到報案,馬不停蹄的來到巨人酒吧門口的時候,那濃郁的血腥味讓他的臉皮忍不住抽了抽。

  在他身後的騎警們如臨大敵,額頭之上已然密布汗水。

  很難說是因為趕路還是因為緊張。

  雷頓示意眾人下馬,從馬鞍袋上拿好槍枝。

  一切整裝完畢後,他們緩緩的走進酒吧門口。

  率先印入眼帘的並非是一地猩紅的狼藉,而是最中間那無比奪目的一團黑。

  那個在酒館殘忍屠戮的邪惡存在,那個在報案人口中如同死靈般駭人的傢伙。

  此刻正拉了張桌子,和那個柯文斯家族的小姑娘坐在滿地血肉之中享用著其他酒客點的吃食。

  「曾爺爺,我,我們這樣不好吧,畢竟是別人花了錢的,這算不算偷竊啊?」

  柯文斯低下頭,看著最先襲擊自己的那個槍手:

  「我們吃你點東西,你有沒有意見?」

  「諾,你爺我問了,他們又不吱聲,那不就是默認讓我們吃,怎麼算偷竊?」

  這話讓雷頓和騎警們的表情更為僵硬。

  問死人意見說是。

  雷頓環顧四周,看著還活著的男男女女此刻都驚恐的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看了半天,對方都不打算要和他們動手,便讓其他騎警先把倖存者們帶出去。

  然後他朝著前方走去。

  「警長,你……」

  屬下的擔憂被雷頓擺手略過,他就那麼徑直的走到柯文斯和格蕾絲的身邊,隨手搬了張椅子,帶著詢問的視線看向柯文斯:

  「可以麼?」

  柯文斯轉頭看向前方的少女,很快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是雷頓警長,就是之前說過的那個,讓荒石鎮多少有了點文明的人!」

  雷頓淡淡一笑:

  「我的能力還沒那麼大,若真能讓這個地方和文明有一分錢的關係,那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雇兇殺人的事情依舊層出不窮,只能說盡力而為。」

  柯文斯聽得出來,他沒有強調自己犯下的血案,而將所有的重點放在雇兇殺人這事上,這是沒打算和自己交惡了。

  既然如此的話,他也沒有必要給別人甩臉色看,只是緩緩點頭讓雷頓坐下。

  「馬場的老丹倫是個兩道通吃的人物,在當地攢下了不少人情,一直都是我們針對的對象。」

  「荒石鎮這地方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人,附近牧場馬場們的一些牛仔都對他為首是瞻,就是現在躺在地上的這些。我在來之前已經調查清楚了。」

  「如果你想,我可以將他轉交給你,你來處置。」

  「荒石鎮的規矩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無論你們有什麼過節,我和我的人不會幹預。」

  聽著雷頓的話,柯文斯笑了笑。

  都已經調查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是雷頓不知道的?

  場面話罷了。

  他清楚的知道,倘若自己今天被槍手們弄死了,估計雷頓就要和那馬場主說類似的話了。

  不過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兩頭為難的事情在電影裡也是常有的事情。

  倒不如說警長這個位子,尤其是在這種地方,要想坐的舒服,大抵也和正義這詞沒什麼關聯吧。

  既然兩頭都是出生,那肯定選更出生的那邊。

  在其他地方一直都延續的弱肉強食的規則,在荒石鎮只不過表現的更明顯而已。

  要是讓柯文斯來,他也會這麼選。

  唉,只能說自己確實太強辣!明明可以依靠數值躲開所有的子彈,卻還是選擇有操作的全部接下來嗎?

  哈基柯,你這傢伙……

  心裡美美感慨一番,柯文斯不在意的端起酒杯。

  「不必了,既然你們已經把他抓起來了,那就你們來處置好了。」

  聽到對方嘴裡說出這句話,雷頓微微放鬆了些許。

  他其實並不清楚對方的底細,眼前這人的所有情報,調查之後就只有在今日上午所宣傳的那些部分。

  自雷頓當上警長以來還尚未見過如此信息不詳的人,但此刻滿地的「戰績」確實頗有說服力。

  行事囂張,手段兇狠,毫不留情,在荒石鎮這地方,這倒是再好不過的「美德」。

  倘若他真是柯文斯家那一眼看得到頭裡的先祖中的某一位……

  報案人曾提到過面前的男人似乎有用詛咒的力量,這種傢伙無論到哪裡都是最壞的那種敵人。

  但作為朋友……

  也是最好的那種。

  比起這些困擾自己許久的不法分子,這個危險、無法了解的強大個體至少願意和自己坐下來溝通溝通。

  雷頓覺得值得一試。

  畢竟,他的時間不多了。

  哪怕現在沒有摸清楚對方頂上的柯文斯之名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不管如何,對方的實力已然毋庸置疑。

  結合如今柯文斯家族所面臨的處境,對方如果真是為了家族之名行事,那麼自己的提議……

  雷頓沉吟片刻,見對方始終沒什麼明確的表態,就將路上就一直在思索的方案脫口而出:

  「我聽說柯文斯家族如今負債纍纍,如果我能為你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你願不願意接受?」

  柯文斯看了雷頓一眼,又看了看格蕾絲。

  後者的眼神里有著被香腸和非罐頭食物主宰的美。

  看出來格蕾絲給不出什麼意見之後,柯文斯回想起格蕾絲曾經的話。

  他將一塊玻璃碎片從胸口的傷痕挖出,扔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對當別人保鏢的破事沒什麼興趣。」

  還不等雷頓失望,他的話鋒驟然一轉:

  「不過,倘若有什麼東西可以給我宰一宰,還能有米拿。」

  「試試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