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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鬼子徹底亂套了

  岡村寧次倒下的那一刻,整個地下掩蔽部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橋坦和幾名高級軍官,腦子裡一片空白,手忙腳亂地衝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解開他的領口

  「快!叫軍醫!快叫軍醫!」高橋坦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

  他很清楚,岡村寧次不僅僅是華北方面軍的司令官,更是整個北平城數萬日軍的定海神針

  是岡村寧次一手策劃了挾持百萬平民的計劃,是他與山城方面建立了秘密聯繫,是他給了所有人一線虛無縹緲的希望

  現在,這根精神支柱,轟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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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醫很快就背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急救,注射了一針強心劑後,岡村寧次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還沒從那無盡的絕望中掙脫出來

  「水……」他虛弱地吐出一個字

  高橋坦連忙端過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

  幾口水下肚,岡村寧次的神智恢復了一些,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口噴出的鮮血,帶走的不僅僅是他的生命力,更是他全部的精氣神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司令官閣下,您感覺怎麼樣?」

  高橋坦關切地問道,但他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惶恐

  岡村寧次沒有回答他,只是轉動著眼球,環視著這個他親手打造的、如今卻如同墳墓一般的指揮部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張被鮮血染紅的地圖上

  那抹刺目的紅色,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封鎖消息……」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只是勞累過度……需要靜養……指揮權……暫時由你代理……」

  「哈伊!」高橋坦猛地立正,但他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代理指揮權?

  怎麼代理?

  現在城外是八路軍的戰俘展覽會,城內是士氣即將崩潰的數萬皇軍,唯一的退路也被山城方面一腳踹斷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讓他來代理,不過是讓他來背這口註定要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黑鍋而已

  然而,他沒有選擇

  在岡村寧次那雙死灰般的眼睛注視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

  「另外……」

  岡村寧次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和八路軍的談判……繼續拖……想盡一切辦法……拖下去……」

  這是他最後的掙扎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或許,拖下去,會出現新的轉機

  或許,國際局勢會發生變化

  或許……

  他自己也不知道還能或許什麼,這不過是溺水之人胡亂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說完這幾句話,岡村寧次便閉上了眼睛,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再次昏睡了過去

  ……

  北平城外,李雲龍的大喇叭演唱會還在繼續,而且花樣翻新,愈演愈烈

  他不知道城裡的岡村寧次已經被他氣得吐血昏迷,他只知道,這種誅心的戰術效果好得出奇

  「哎,我說城裡的兄弟們,別光聽歌啊,咱們來點互動!」李雲龍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吼道

  「咱們來玩個遊戲,叫家鄉的來信,我這兒啊,收到了不少你們兄弟從我們後方根據地寫個你們家人之後的回信,我給你們念念啊!」

  說著,他真的拿起一張紙,煞有介事地念了起來。

  「山本小夫君,來信收到,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你的母親身體很好,只是時常念叨你

  她說,戰爭總會結束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我們在家裡等你回來……怎麼樣,山本小夫你聽見沒?你娘讓你活著回家呢!」

  城樓上,那個叫山本小夫的日軍中隊長,聽到這封信再也繃不住了,抱著步槍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周圍的士兵,無不側目,眼神複雜

  這還沒完

  念完信,李雲龍又讓人抬上來幾大筐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燉粉條

  那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醤油的鮮味,乘著風飄向了城頭

  城裡的日軍士兵,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這麼香的味道了

  他們每天的伙食,就是一點發霉的雜糧糊糊,別說肉,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不少人聞著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只能狠狠地咽下去

  「看見沒?豬肉燉粉條子!管夠!」李雲龍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只要你們放下武器,走出城來,別說豬肉燉粉條,你想吃紅燒肉,老子都給你弄

  我們八路軍不差錢,更不差糧食,優待俘虜,說到做到!」

  這種精神和物質的雙重折磨,是任何一支軍隊都無法承受的

  尤其是在指揮官倒下,未來一片黑暗的情況下

  城內的日軍指揮系統,在高橋坦接手之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高橋坦嚴格執行了岡村寧次的命令,一方面封鎖他病倒的消息,對外宣稱司令官只是在閉門思考對策;另一方面,他派人去找趙剛,繼續就那個三語協議的翻譯和公證人問題,進行毫無意義的扯皮

  但他心裡清楚,這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能感受到,整座北平城,就像一個巨大的高壓鍋,內部的壓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里充滿了迷茫、恐懼和動搖

  城外廣播裡提到的那些師團的名字,那些熟悉的人名,還有那一口口地道的家鄉方言,都在無時無刻地瓦解著他們的戰鬥意志

  他們開始懷疑,自己堅守的意義何在?

  為天皇玉碎?

  可他們的戰友,正在城外吃著豬肉燉粉條,聽著家鄉的來信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玉碎這個詞,顯得無比的蒼白和可笑

  終於,在李雲龍的演唱會進行到第三天下午的時候,第一根被壓垮的稻草出現了

  在靠近西直門的一段城牆上,一名日軍伍長,在聽完廣播裡一首他家鄉的民謠後,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突然扔掉手裡的三八大蓋爬上垛口,衝著城外揮舞著一面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白襯衫,用嘶啞的聲音大喊:

  「我投降!別開槍!我投降!」

  他身邊的戰友都驚呆了

  負責這段城防的日軍少尉反應過來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八嘎,你在幹什麼,快給我下來!」他怒吼著,拔出了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然而,那名伍長已經瘋了,他根本不理會少尉的警告,反而更大聲地向城外呼喊

  少尉的眼中閃過一絲兇狠

  他不能讓這種行為成為一個開頭

  一旦有人帶頭,軍心就會像雪崩一樣徹底垮掉

  他舉起了槍,對準了那名伍長的後心

  「砰!」

  槍聲在寂靜的城頭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那名伍長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開槍的少尉,然後像一片落葉一樣從城牆上栽了下去

  城牆上,所有的日軍士兵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滿臉猙獰的少尉,又看了看城下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眼神里除了恐懼,又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是一絲憤怒,和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少尉喘著粗氣,槍口還冒著青煙,他環視著自己的部下,用顫抖的聲音吼道:

  「誰再敢動搖軍心,這就是下場!」

  然而,他沒有看到,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名眼神陰鬱的士兵,已經悄悄地將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背

  混亂的種子,已經種下

  血腥的引線,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