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指揮部，作戰室
牆上的掛鍾，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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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趙剛進入北平城，這裡的所有人就沒合過眼
副總、參謀長，還有幾位核心將領都圍在地圖前，一遍遍地推演著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王浩則獨自坐在一角，面前攤開著一張白紙，上面畫滿了各種箭頭和符號，那是他正在進行的大腦風暴，試圖預判岡村寧次下一步的所有動作
「報告！」
一名通信參謀拿著一份電報，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北平急電！」
「念！」副總猛地轉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報告首長，電文太長，是李雲龍和趙剛同志發來的，詳細記錄了談判過程和他們的分析同時還提出了一些疑惑，建議您和王浩同志親自過目」
通信參謀沒有念而是遞上了電報
副總一把接過，參謀長和王浩立刻湊了過來
電報的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趙剛和岡村寧次的對話，甚至連高橋坦等人的插話都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
看著雙方為了大米白面還是小米高粱爭論不休，參謀長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個岡村寧次，死到臨頭了還擺譜，趙剛同志做得對，就得在這些小事上跟他耗！」
副總沒有說話，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戎馬一生，經歷過無數次談判，有戰場上的，也有政治上的
他能感覺到，這份看似尋常的談判記錄背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電報的後半部分，是趙剛的分析和疑問——他覺得岡村寧次太配合了，似乎也在拖延時間
「哦？」
副總看完，將電報遞給旁邊的將領們傳閱：「趙剛同志的感覺很敏銳嘛，你們怎麼看？」
一位將領思索著說：「會不會是岡村寧次的緩兵之計？他想麻痹我們，嘴上拖延，實際上在準備城內的大屠殺，或者準備集中兵力從某個點突然突圍？」
「突圍不可能」
參謀長立刻搖頭否定了這一觀點：「我們的包圍圈固若金湯，他那點兵力，衝出來就是送死
至於屠殺……他如果真想那麼干，現在就可以動手，沒必要陪我們演這麼一齣戲
而且屠殺只是下下策，一旦他開始屠殺那我們也就沒有什麼顧慮直接攻城了，所以屠殺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
作戰室里，再次陷入了和之前李雲龍指揮部里一樣的困惑
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
岡村寧次的行為，就像一個邏輯上無法自洽的悖論，讓人摸不著頭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提出了各種猜測，但似乎都無法完美地解釋岡村寧次那又硬又軟的矛盾態度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沉默的王浩，突然開口了
「他太配合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副總轉過頭，看向王浩：「小王，具體說說」
王浩站起身，走到眾人中間拿起桌上的電報記錄：
「請大家再看一遍這個過程」
他的手指點在電文上：「趙剛同志以籌集糧食困難為由，提出需要三天時間，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拖延藉口
按照正常邏輯，如果岡村寧次真的急於得到糧食，他的反應應該是討價還價，比如三天太長，最多一天半，或者提出一個交換條件，比如可以給你們三天，但你們必須先送一小批糧食進來以示誠意」
「但他沒有」
王浩的語速加快：「他先是強硬地拒絕，擺出我等不了的姿態製造壓力，但緊接著，他自己或者說他授意他的參謀長，拋出了一個全新的、更複雜的議題——糧食的質量問題」
「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談判技巧，他沒有在時間這個核心問題上與我們糾纏，因為那樣很容易談崩
他把問題引向了一個可以無限扯皮的次要問題上，當趙剛同志抓住質量問題開始發揮時，岡村寧次就達到了他拖延時間的目的，而且還讓我們感覺，是我們爭取來的時間」
王浩抬起頭，環視眾人
「整個上午，從糧食種類，到產地，再到運輸損耗，每一個議題，都是一個可以消耗大量時間的泥潭
趙剛同志表現得很出色，但他能這麼順利地把皮球踢來踢去，是因為對面那個岡村寧次，在不動聲色地給他遞球」
「他不是在談判，他是在陪我們演戲，就像趙剛同志感覺到的那樣，他比我們更需要時間！」
王浩的這番分析，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眾人腦中的迷霧！
「對啊！」
參謀長一拍額頭：「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老鬼子是在將計就計！
他明知道我們在拖時間，所以他乾脆順水推舟陪著我們一起拖，還做得滴水不漏，讓我們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好一個岡村寧次！老狐狸！」
副總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寒光閃爍
之前的種種詭異之處，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岡村寧次不是矛盾，他是在用一種極其高明的偽裝，來掩蓋他真正的意圖
他不是被動地接受拖延，而是在主動地尋求拖延！
一個更可怕的問題，隨之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副總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他盯著王浩也像是在問自己
「我們拖延，是為了等幾十萬俘虜兵臨城下，是為了扭轉人質危機
那他呢？他一個被困在孤城裡的殘兵敗將，他拖延時間究竟是在等什麼？」
這個問題，讓剛剛有些明朗的作戰室，瞬間又被一層更深的陰雲所籠罩
是啊，他在等什麼？
他的援軍在哪裡？
王浩的目光，在巨大的作戰地圖上飛快地掃過。北方的關東軍正在被殲滅，南方的日軍主力已經被他們吃掉，華國的土地上，已經不存在任何一支可以為他解圍的日本軍隊了
那麼，敵人，不一定來自日本……
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恐怖的念ah出現在王浩的腦海里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