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斯林真的會和延安談成嗎?」
校長的反問,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讓會議室里所有激憤的將領都愣住了
陳成皺著眉頭,思索著說:「委座的意思是……延安那邊,不會同意斯林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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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會,是根本不可能!」
校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判斷力
他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地圖上東北的位置,那片廣袤的黑土地仿佛在他的指下顫抖
「你們好好想一想,延安那群人,從井岡山開始,他們什麼時候對外國人低過頭?什麼時候拿國家主權做過交易?」
「王浩,尤其是那個王浩!」
校長几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你們看看自從他去了以後他們一路是怎麼打過來的,他連我們中央的命令都敢陽奉陰違,你指望他會把吃進嘴裡的東北利益再乖乖吐出來,送給莫斯科?」
「他要是敢這麼做,不用我們動手,全華夏的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苦心經營起來的抗日英雄,民族救星的形象,會瞬間崩塌!」
「所以」
校長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充滿了智珠在握的篤定:「斯林派人去和他們談,只會有一個結果——談崩!」
「延安那幫泥腿子,最講究的就是什麼獨立自主,他們絕不可能承認我們在抗戰前為了爭取援助而和蘇方簽訂的那些關於東北鐵路和旅順港的協議
在他們眼裡,那些都是不平等條約,是應該被廢除的舊帳!」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茅塞頓開
是啊!他們都被斯林的傲慢給氣昏了頭,卻忘了對手的性格
延安那幫人,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尤其是涉及主權問題更是寸步不讓
讓他們承認沙俄時代和國民政府時期留下的那些歷史遺留問題,把東北的權益拱手相讓?簡直是天方夜譚
白崇喜的眼睛亮了起來:「委座高見,如此說來,斯林去找他們,只會自討沒趣
到時候,他想保住東北的利益,就只有回頭來找我們合作,因為只有我們才會承認那些協議的合法性!」
「沒錯!」
何應勤也興奮地一拍手:「到時候,主動權就又回到我們手裡了,我們可以趁機向他索要更多的武器援助!」
(這可能就是他們註定失敗的原因吧)
看著眾人重新燃起的希望,校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但滿足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軍心、民心,首先是他們這些核心層的人心不能散,只要他們還有信心,黨國這盤棋就還沒到終局
「所以,莫斯科那邊,我們不用著急」
校長重新坐回主位:「讓他們去碰壁,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練好我們自己的內功!」
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如刀,環視全場
「傳我的命令!」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挺直了腰板
「第一,對日作戰,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打出更大的聲勢,我給你們半年時間,半年之內,我至少要看到兩場師團級別以上的大捷!」
「辭修」
他看向陳成吩咐道:「你親自去前線督戰,告訴下面的將士們,委座在看著他們,全國的百姓在看著他們
打贏了,我親自給他們授勳,誰要是敢畏縮不前,軍法從事!」
「是!保證完成任務!」陳成起身立正,慨然領命
「第二,擴軍必須加快速度!」
校長的聲音變得激昂:「之前說的三百萬,不是一句空話,我要在半年之內,看到三百萬穿著黨國軍裝,拿著武器,完成基本訓練的士兵!」
「我知道這很難,但必須做到,兵源不夠,就去後方省份征,四川、雲南、貴州,我們還有幾萬萬同胞,我不信湊不出這三百萬熱血男兒
財政不夠,就發行戰爭公債,告訴全國的工商界,黨國存亡在此一舉,誰要是在這個時候發國難財,就是與國家和民族為敵!」
三百萬!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擴軍了,這簡直是竭澤而漁,是在透支國力進行一場豪賭!
但看著校長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沒人敢提出異議
他們都清楚,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只有擁有了三百萬大軍,他們才有資格和北方的八路軍叫板,才有資格在戰後的牌桌上,和斯林、和漂亮國討價還價
「第三」
校長的目光,落在了宋齡的臉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柔情和歉意:
「夫人,又要辛苦你了,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我要再次訪美」
「這一次,我不光要見羅斯總統,我還要去國會演講
我要告訴他們,華夏的抗日戰爭還沒有結束,我們依然是反法西斯戰線上最重要的一環,我要讓他們看到我們三百萬大軍的決心!」
「我要的,不是幾億美元的貸款,我要的是能武裝我這三百萬大軍的飛機、坦克、大炮,我要讓我們的每一個士兵,都用上漂亮國造的武器!」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驚雷一般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被校長的宏大計劃給震撼了
對內,用抗日的名義極限動員,擴軍三百萬
對外,以這三百萬大軍為籌碼向美國索要海量軍援,同時拿捏住蘇聯的貪婪換取他們的支持
這是一個瘋狂到極致的計劃,也是一個將所有希望都壓上去的驚天賭局
贏了,黨國就能穩住南方的半壁江山,甚至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輸了,萬劫不復
「委座英明!」
何應勤、陳成等人齊刷刷地起身,向著校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無論這個計劃有多麼瘋狂,但校長的重新振作,讓他們找到了主心骨看到了方向
校長疲憊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嚴厲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國難當頭,所有人都給我把腰帶勒緊了,從今天起,我會讓雨濃的軍統和調查局,再加上新成立的督查委員會,給我盯死每一個部門,每一筆款項,每一批物資!」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還想著中飽私囊,貪污腐敗,剋扣軍餉,倒賣軍火……」
他停頓了一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無論是誰,無論他官多大,資格多老,我不管他是我黃埔的學生,還是我的同鄉親戚,一律……就地槍決,絕不姑息!」
「我說的!」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所有人的後背,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們從校長的語氣中,聽到了前所未有的殺氣
這頭沉睡的猛虎,在被逼到絕境之後,終於露出了他最鋒利的獠牙
這一次,他不僅要對付外敵,更要對自己人下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