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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最關鍵的棋子,跑了!

  那個吻的餘溫還在,陸津言眼裡的掙扎已經平息,轉為一種行動前的絕對冷靜。

  他一言不發,轉身抓起那部紅色電話,動作里沒有半分遲疑。

  電話接通,他的聲音像是換了個人,簡練,精確,全是命令。

  「我,陸津言。計劃變更。」

  他直接將林姝那套更為複雜的計劃用最精煉的字句複述出來。

  「滬上轉為佯攻,找一個替代品,代號『假餌』。技藝高,有致命弱點,方便控制。通過金萬年賣給藤原,把他釘死在滬上。」

  「津門計劃不變,代號『屠鯊』,但轉為接應。」

  「真正的白先生,代號『活字典』,四十八小時內,必須從滬上秘密轉移至津門。路線、人員、火力,我來規劃。你的人清掃外圍。」

  電話那頭,宋雄關的呼吸都停了。

  這套在鋼絲上跳舞的方案,讓他半天沒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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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言……這是小姝想的?」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話裡帶著驚嘆和一絲苦澀。

  「執行命令。」

  陸津言沒有確認,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需要感慨,只需要執行。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那種制定計劃時的亢奮退去後,疲憊和後怕才真正湧上來。

  陸津言沒看林姝,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讓夾著雪沫的冷風灌進來,吹散身上那股快要壓不住的暴戾。

  他不敢再看她。多看一眼,他怕自己會推翻一切,把她鎖在這間病房裡,再不讓她出去。

  林姝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個孤絕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沒出聲,掀開被子下了床。

  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一步步走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的身體沒有動。

  她把臉貼在他還帶著寒氣的軍裝上,能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失序的心跳。

  「陸津言,」她輕聲說,「我冷。」

  這三個字,讓他所有的防備都塌了。

  他轉過身,一句話沒說,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回床邊,把她放進被子裡,用被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就那麼看著她。

  他眼裡的紅血絲在清晨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林姝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上來。」

  男人沒動,眉頭反而擰得更緊。

  「我一個人,睡不著。」她的聲音裡帶了點不講道理的鼻音。

  陸津言看著她,眼神里有掙扎,有妥協,更多的是拿她沒辦法的疼惜。

  最後,他還是脫了鞋,合衣躺在她身邊。他刻意隔開了一段距離,身體繃得筆直。

  林姝主動朝他那邊挪了挪,把冰涼的手塞進他滾燙的掌心。

  他渾身又是一頓,但沒有抽開,反手將她握住,力道很重。

  他沒再說話,閉上眼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滾燙的呼吸一下下地噴在她的皮膚上。

  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她還在這裡。

  夜,好像格外漫長。

  第二天,雪停了。

  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蒼白里,空氣清冽。

  錢學深一大早就提著個保溫飯盒來了。

  「你這丫頭,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他一進門就板著臉,但眼神里的關切藏不住,

  「我老伴兒給你燉的魚湯,補腦子。你再這麼下去,『曙光』的總工程師就得換人了。」

  林姝接過飯盒,暖意從指尖散開。

  「錢老,我心裡有數。」

  「有數?有數還能躺在這兒!」錢學深瞪了她一眼,隨即又壓低了聲音,

  「基地那邊你別操心。李衛東的案子移交了,內部審查也結束了。新的數據模型,我帶陳舟他們在推,進展不錯。」

  他看著林姝沒什麼血色的臉,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丫頭,國家需要你的腦子,但更需要一個健康的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林姝點了點頭。

  錢學深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走了。整個「曙光」項目,現在都壓在他和她的肩上。

  他前腳剛走,桌上的電話就響了,鈴聲急促。

  是宋雄關。

  陸津言立刻抓起了聽筒。

  「哥。」林姝也坐直了身體。

  「小姝,津言,滬上這邊安排好了!」電話那頭,宋雄關的聲音壓著興奮,

  「『假餌』找到了!姓孫,手藝在滬上灘能排進前三。就是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我的人找到他時,他正準備賣手。我們替他還了債,現在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傳話的『金胖子』也餵飽了,錢給夠,他比誰都聽話。」

  「藤原那邊已經放出了風,說是有個姓孫的老師傅,手上有『時星』流出來的德國零件。他果然有興趣了,正在找門路接觸。」

  一切都和林姝預想的一樣。

  陸津言一直緊繃的臉也鬆動了些。

  「但是……」

  宋雄關的話鋒忽然一轉。

  林姝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出了點意外。」宋雄關的聲音沉了下來,透著一股費解,「我派去盯梢白老先生的人回報……」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每個字都顯得很棘手。

  「白老先生……不見了。」

  「什麼?!」陸津言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不是綁架,也不是失蹤。」宋雄關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荒唐,

  「他鋪子裡的東西一樣沒少,門也鎖得好好的。他隔壁的鄰居說,今天凌晨四點多,天沒亮,看見白老先生自己提著一個小皮箱,上了一輛掛著津門牌照的舊卡車,走了。」

  「他自己去了津門?!」

  林姝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這顆最關鍵的棋子,在他們落子之前,自己從棋盤上跳了出去。

  他要去幹什麼?

  又或者,他察覺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