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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俄羅斯套娃!殺手就在身邊!

  「你殺過人嗎?」

  那句話輕得像羽毛,卻重得能壓塌陸津言的胸膛。

  他的呼吸卡住了。

  不是因為問題本身,而是因為問問題的人。

  是她。

  那個在他眼裡,應該只懂外文、合同、和數字的女人,那個在他懷裡會因為孕吐而虛弱得像只貓的女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此刻,卻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出了一個沾著血和硝煙的問題。

  他沒有回答。

  只是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在瞬間,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荒蕪,且致命。

  那是一種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來,才能淬鍊出的眼神。

  林姝懂了。

  她緩緩閉上眼,將身體的重量,全數靠進了椅背里。

  那股從會議室裡帶回來的、緊繃的戰鬥意志,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終於鬆懈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

  她的唇都失了血色。

  陸津言喉結滾動,胸口那股被她撩起的、混雜著驚疑與煩躁的火,被她此刻的脆弱,硬生生澆滅了。

  他邁開長腿,彎腰。

  林姝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打橫抱了起來。

  「陸津言!」

  她驚呼,下意識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閉嘴。」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抱著她,像抱著一個不聽話的、卻又無比貴重的炸藥包,大步走向那張巨大的席夢思床。

  他將她放在床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暴。

  然後,他扯過被子,連人帶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蒼白的臉。

  「睡覺。」

  這是命令。

  一個混合著怒氣、擔憂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姝看著他那張緊繃得隨時會崩斷的臉,忽然覺得,這人其實很好懂。

  他的世界裡,只有黑和白,任務和服從。

  一旦出現他無法處理的「灰色地帶」,他就會啟動最原始的、也是最有效的程序——管控。

  她閉上眼,這一次,是真的累了。

  聽著她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陸津言卻毫無睡意。

  他站在床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回那張巨大的書桌前。

  他沒有開燈。

  他只是借著窗外那點微光,重新拿起了那疊關於巴甫洛夫的資料。

  不對勁。

  林姝的策略,雖然刁鑽狠辣,但巴甫洛夫那種老狐狸,不至於一敗塗地。

  他在會議室最後那句威脅,更像是一種虛張聲勢的敗犬之吠。

  除非……

  他還有後手。

  一個不在談判桌上的,後手。

  陸津言的目光,掠過了巴甫洛夫的履歷,直接落在了那個被林姝定義為「突破口」的年輕人身上。

  安德烈·沃爾科夫。

  父親是勞改犯,母親早逝,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靠著自己的努力,從莫斯科大學畢業,進入對外貿易部,成了巴甫洛夫的副手。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一個精心編寫的故事。

  陸津言的指尖,在安德烈的名字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軍綠色的筆記本和鉛筆。

  元師長給他的情報,是最頂級的。

  但他相信,任何情報網,都有疏漏。

  他開始寫。

  不是分析,是復盤。

  他用偵察兵的思維,將安德烈的人生軌跡,在腦中重新構建。

  出生,上學,畢業,工作……

  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卻又都透著一股不合邏輯的「順遂」。

  一個背負著父親「叛國」罪名的孩子,在那個等級森嚴的體制里,怎麼可能如此一帆風順地進入核心部門?

  除非,有人在為他鋪路。

  這個人,只可能是巴甫洛夫。

  為什麼?

  陸津言的筆尖,在紙上畫下一個重重的問號。

  他將資料,翻到了最後一頁的附件。

  那是一些隨行的、級別較低的蘇聯人員名單和照片。

  他的目光,在一張張陌生的臉上掃過。

  忽然,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看見了一張臉。

  一個穿著普通技工服的、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照片拍得很模糊,資料也只有寥寥幾行。

  謝爾蓋·伊萬諾夫,隨團機械師。

  但陸津言認得這張臉。

  三年前,他在邊境執行一次秘密任務時,與一個代號「響尾蛇」的克格勃特工,有過一次短暫的交鋒。

  就是這張臉。

  「響尾蛇」最擅長的,不是槍械,不是格鬥。

  是催眠,和心理暗示。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了起來!

  巴甫洛夫的輕蔑,安德烈的脆弱,還有這個隱藏在代表團里的「響尾蛇」!

  這不是一場談判,這是一個連環套!

  巴甫洛夫在明處吸引所有的火力,而真正的殺招,是安德烈。

  他不是突破口,他是一顆被精心布置的,定時炸彈!

  那個關於歐米茄手錶的故事,不是為了擊潰巴甫洛夫,而是為了引爆安德烈!

  他們想幹什麼?

  讓安德烈在精神崩潰的狀態下,做出一些……

  不可挽回的事情?

  比如,刺殺?

  陸津言的心,沉到了谷底。

  目標是誰?

  元師長?

  梁主任?

  不。

  是她。

  只有殺了她,那個能看穿一切的「中國大腦」,蘇聯人才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重新奪回主動權。

  「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兩聲輕微的、彬彬有禮的敲門聲。

  陸津言的身體,瞬間繃緊,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的槍柄。

  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從貓眼裡向外看去。

  外面站著的,是一個穿著基地招待所服務員制服的年輕女孩。

  她推著一輛餐車,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陸津言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拉開門。

  「同志,您好。」

  服務員小聲說,「這是蘇方代表團的巴甫洛夫先生,特意為您和林專家準備的宵夜。」

  餐車上,放著一瓶打開的、價格不菲的伏特加,兩個玻璃杯,還有一盤精緻的俄式酸黃瓜。

  在餐盤的旁邊,還放著一個用紅色絲帶扎著的小巧禮盒。

  「巴甫洛夫先生說,這是給林專家的賠禮。」

  陸津言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禮盒上。

  他沒有讓服務員進來,只是伸出手,將那個禮盒拿了過來。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走到桌前,借著窗外的月光,拆開了那個禮盒。

  裡面沒有珠寶,沒有奢侈品。

  只有一個小小的、畫工精緻的,俄羅斯套娃。

  套娃的臉上,畫著一個金髮藍眼的小女孩,笑得很甜。

  陸津言的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滯。

  他想起了那份資料附件里,被一筆帶過的一句話。

  安德烈·沃爾科夫,已婚,有一個三歲的女兒。

  這不是賠禮。

  這是最後的通牒。

  巴甫洛夫在用安德烈的女兒,來威脅安德烈,完成那個「任務」。

  同時,他也在用這個套娃,來威脅他。

  威脅他懷著孩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