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周衍不甘道。
「血祭煉器，勝在速成，敗也敗在速成。」長老平靜道，「你以精血為引，強行將法器提升至半步帝境，可這柄血劍的根基並不穩固，日後若想再進一步，幾乎不可能。」
「而那塊帝磚，雖造型粗陋，但勝在根基穩固，若日後有人繼續溫養打磨，未必不能更進一步，踏入真正的帝器層次。」
帝器不同於其他，若是葉無塵將那塊磚頭當做本命法器，以後若是踏入帝境，說不定能夠讓那塊帝磚跨入真正的帝器行列。
然而周衍所煉製而出的血劍，卻是沒有這樣的潛力，半步帝器，已是極限。
周衍站在原地，拳頭緊攥，指甲刺入肉中，隱隱有鮮血滲出。
血祭煉器，以自身精血與神魂為代價，強行將法器提升至半步帝境。
他燃燒精血，神魂更是被那股反噬之力撕裂得幾乎要崩潰，才鍛打出來的這柄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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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場煉器大比的頂端。
可結果呢？
一塊連鍛打的步驟都省略的磚塊，憑什麼與他鍛造的法器相提並論。
憑什麼！
周衍瞳孔中湧上一抹血色，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戾。
長老看了他一眼，並未因他的失態而有半分波動，搖了搖頭道：「煉器一道，沒有什麼捷徑可走，血祭之法，本就是急功近利，你若連這一點都看不透，日後怕是難有寸進。」
周衍他抬頭看向那長老，臉色極為猙獰的開口道：「長老說我急功近利，我不否認，但今日的煉器大比，我不認為葉無塵所煉製的法器比我好。」
楚曉宮主坐在太青學宮席位上，看著周衍此刻的神態，微微皺眉。
他能夠看的出來，此刻周衍的神魂波動極不穩定，隱隱有要走火入魔的徵兆。
「周衍。」
楚曉忽然開口，卻帶著清心之效，直接使得周衍眼中的血色褪去了幾分。
「何必如此執著？」楚曉朝著周衍開口問道。
「宮主，弟子不服，我不認為自己的法器數不如任何人。」周衍神色雖清明了幾分，但依舊執著。
此事，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
若不能解開這執念，他心難安心。
見到這一幕，楚曉嘆了一口氣，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若不能讓周衍服氣，他必定會生出心魔，以血祭器本就對周衍傷害極大，若是在滋生心魔，怕是連突破至半步帝境都是奢望。
身為學宮宮主，他終究是要做些什麼的。
楚曉站起身來，朝著唐百鍊微微拱手，緩緩開口：「唐城主，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唐百鍊轉頭看向楚曉，微微頷首：「楚宮主但說無妨。」
楚曉神色平靜，目光從葉無塵與鳳琉璃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周衍身上，語氣平緩：「煉器大比的規矩，向來是以法器強弱定排名，可今日兩人所煉製的法器，皆在半步帝器之列，若要分出高下，本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情。」
「方才長老說，那帝磚日後未必不能更進一步，踏入真正的帝器層次，此言自然不假。」
「可日後之事，誰又說得准？」
楚曉說話之時，周圍的人群無比安靜，身為天帝境的強者，這種程度的威嚴自然還是有的。
楚曉神色從容，繼續道：「帝器之路，何其艱難，青天域煉器師何其多，可能夠煉製出帝器者，萬年來又有幾人？那帝磚想要真正蛻變為帝器，不僅需要有人以帝意反覆溫養，更需要十足的機緣，這其中的變數，實在太多。」
「而周衍所煉製的血劍，此刻同樣是實打實的半步帝器，攻伐之力有目共睹。」
「有關於兩人煉製法器強弱之事，此刻便下定論，未免有些過於武斷。」
此言落下，看台上不少人的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楚曉宮主這番話，的確很有道理。
或許帝磚的確更具潛力，但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
有些天帝境界的強者，年少時便擁有一件品階較弱的本命法器，可最終卻靠著帝意溫養，將本命法器提升至帝境，甚至超過帝境。
可放在當時，能說那件法器比得上帝器麼？
楚曉宮主之言，只是覺得就此認為帝磚勝過血劍，顯得有些不夠公允。
唐百鍊看著楚曉，眼眸閃爍，他自然看得出楚曉此刻站出來說話，多半並非是真的在意這場煉器大比的排名，而是為了周衍。
方才周衍那般模樣，他同樣察覺到了。
修行之人，若執念太深，便容易生出心魔，一旦被心魔侵蝕，修為便難以寸進。
周衍方才那般狀態，分明已經有了入魔的徵兆。
楚曉此刻站出來，與其說是在爭排名，不如說是在給周衍一個台階。
只要排名的事情還有轉圜餘地，周衍心中的那股執念便不至於徹底爆發。
唐百鍊心中通透，卻也沒有點破。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葉無塵身上，開口道：「葉小友，楚宮主所言，你也聽到了。」
「帝磚潛力雖大，可畢竟只是可能，若論當下，血劍與帝磚各有千秋，你覺得，此事當如何處置？」
葉無塵抬眼看向楚曉，對方所言，的確句句在理，至少在明面上，挑不出什麼毛病。
「我認為想要判斷這兩件法器孰強孰弱，其實有個很簡單辦法。」
葉無塵此話落下，不少人目光皆都好奇的望了過來，他口中的簡單辦法，究竟是什麼？
葉無塵看向周衍，冷笑道：「既然想知道兩件法器孰強孰弱，明日此時，我們二人藉助各自的法器一戰，你若勝，便證明你煉製的法器更強，周衍，你敢應戰麼？」
周衍神色盯著葉無塵，神色有些難看。
昨日在地下賭場，葉無塵身為最後的勝者，實力自然無需多言。
但明面上，葉無塵不過是一名仙尊境界的武者，他若避戰，只能證明自己心虛。
「既如此，我成全你。」周衍冰冷回應。
「好。」葉無塵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唐百鍊跟楚曉兩人，開口道：「兩位前輩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