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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派出所長:在漢東,我就是法!

  刺耳的警笛由遠及近,撕裂了漢東大學深夜的寧靜。

  幾束雪亮的警燈,將林蔭道照如白晝。

  一輛桑塔納警車急剎停穩。

  車門推開,一個身材微胖、滿臉橫肉的警察走了下來。

  正是市局副局長黃建新的心腹,城西派出所所長,李衛國。

  李衛國一眼就鎖定了現場。

  一個年輕人站在路燈的陰影里,腳下躺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手腕以非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另一個則一動不動。

  他看都沒看那兩個生死不知的地痞,目光徑直落在祁同偉身上。

  任務很明確。

  定性為「聚眾鬥毆」,把人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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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他的地盤,是圓是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警察!都別動!」

  李衛國大喝一聲,帶著兩個協警走上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祁同偉。

  「怎麼回事?大半夜在學校打架?」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

  祁同偉沒說話,只是抬起眼皮,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太靜了,靜得讓李衛國心裡莫名發慌。

  他強自鎮定,拔高了音量。

  「別廢話!聚眾鬥毆,性質惡劣!你,還有他們兩個,都跟我回所里一趟!」

  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協警立刻伸手去抓祁同偉的胳膊。

  「等等。」

  祁同偉的聲音很輕,卻讓兩個協警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看著李衛國,一字一頓。

  「第一,我是受害者。」

  「第二,我在進行正當防衛。」

  李衛國被氣笑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小子,你跟我講法律?」

  他啐了一口,「到了我的地盤,我就是法律!」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大手一揮。

  「愣著幹什麼?拷上,帶走!」

  祁同偉的眼神,冷了下來。

  「警官。」

  他抬起頭,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直刺李衛國的眼睛。

  「你的警號,043927。」

  「我記下了。」

  李衛國的心臟,猛地一縮!

  就在李衛國大腦宕機的這一秒。

  「嘎吱——!」

  幾聲更刺耳、更急促的剎車聲,在他們身後炸響!

  數道能亮瞎人眼的遠光燈,瞬間將這片區域照得無所遁形!

  李衛國下意識回頭。

  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三輛黑色的帕薩特,打頭那輛的車牌,是市局刑警隊隊長趙東來的座駕!

  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彈開。

  趙東來親自從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便服,但神情冷峻、氣息悍然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人,從口袋裡掏出紅色的證件,在李衛國眼前一晃而過。

  「省公安廳,督察處。」

  「轟!」

  李衛國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省廳督察?!

  他們怎麼會來?!

  還是跟市局領導一起來辦一個學生的「鬥毆案」?!

  趙東來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祁同偉面前。

  他猛地併攏雙腳,身體繃直,抬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禮!

  那姿勢,比面對省廳領導時還要端正!

  「祁同學!我是市局趙東來!您沒受傷吧?」

  這一幕,讓李衛國和他的兩個協警,徹底石化。

  李衛國感覺膝蓋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後背的警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

  十幾分鐘前。

  祁同偉在撥通110後,只給遠在京城的父親祁連山,發了一條簡訊。

  「爸,有條瘋狗咬我,幫我把它的主人找出來。」

  軍區總參作戰室內,剛結束一場推演的祁連山,看到簡訊的瞬間,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沒有回覆,只是走到保密線路旁,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

  「祁老?」

  電話那頭,是漢東省公安廳一把手,周建國。

  祁連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周,我兒子在漢東大學,被你的人堵了。」

  「他叫祁同偉。」

  「我等你的處理結果。」

  三句話,電話掛斷。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

  省廳督察的到來,讓案件的性質發生了120%的逆轉。

  他們直接接管了現場。

  李衛國被客氣地「請」到一邊,他站在那裡,雙腿抖得像篩糠。

  一名經驗老到的老督察,親自審問那個斷了手腕的地痞。

  他沒用任何手段,只是蹲下身,幫地痞理了理凌亂的衣領,語氣溫和得像在拉家常。

  「小伙子,抬頭看看那幾輛車。」

  「再想想你老婆孩子。」

  「是你自己進去,還是拉著他們一起陪葬,給你十秒鐘。」

  地痞的心理防線早已被祁同偉擊潰。

  此刻面對真正的國家機器,他連一秒都沒撐住。

  竹筒倒豆子般,把栽贓、偽證……所有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真相大白。

  趙東來走到李衛國面前,臉上帶著一絲公式化的憐憫。

  「李所長,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衛國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他完了。

  ……

  事情的發展,如同一場失控的山洪。

  一場原本針對學生的栽贓陷害。

  迅速演變成一場由省廳督察處主導的、對漢東市公安局內部的鐵腕清洗!

  當天深夜。

  市局副局長黃建新,在其情婦的別墅中被破門而入的督察帶走。

  面對從天而降的省廳同事,他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拔出蘿蔔帶出泥。

  由黃建新這條線,一個盤踞在市局內部、以梁群峰為保護傘的腐敗團伙,被連根拔起!

  十幾個科級、處級幹部,一夜之間,全部落馬!

  ……

  凌晨三點,漢東省委家屬院,一棟戒備森嚴的獨棟小樓內。

  梁群峰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又夢到了那份報告。

  那份由一個學生寫出來的,卻字字誅心的「學術報告」。

  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條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脖頸,讓他幾乎窒息。

  他煩躁地掀開被子,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窗外,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這種寂靜,非但沒讓他感到安寧,反而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讓他心神不寧。

  黃建新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他冷冷地想。

  一個涉嫌「聚眾鬥毆」和「嫖娼」的污點,足以讓任何一個前途光明的年輕人,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祁同偉,你再有背景,再有手腕,終究只是個學生。

  只要把你的人按在派出所里,潑上一身洗不清的髒水,祁家背景再高,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要知道,強龍不壓坐地虎。

  他正準備轉身去倒杯水,床頭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鈴聲。

  梁群峰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部電話,只有他最核心的幾個心腹才知道號碼,而且只在最緊急、最要命的關頭才會響起。

  他一把抓起電話,:「喂!」

  「老……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無比熟悉、此刻卻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聲音,那是他在市局的另一個親信,辦公室主任。

  「出……出大事了!」

  梁群峰的瞳孔瞬間收縮:「說!」

  「黃……黃局……黃建新他……他被省廳的人帶走了!!」

  「你說什麼?!」

  梁群峰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誰幹的?誰帶的隊?!」

  電話那頭的人幾乎要哭出來了。

  「是……是省廳督察處!直接衝進了黃局在情婦家的別墅!當場就給……給雙規了!我……我們市局這邊,連個屁都沒聽到啊老闆!」

  省廳督察處……

  梁群峰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握著電話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們繞過了市局,繞過了政法委,甚至連一個招呼都沒跟自己打。

  就直接對自己安插在市局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下了死手!

  這已經不是打狗看主人了。

  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梁群峰的臉,按在地上,用沾著屎的鞋底,狠狠地來回摩擦!

  「為什麼?!」

  他對著話筒低吼,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聽……聽說是……因為一個學生的案子……好像叫……祁同偉……」

  祁同偉!

  又是這個名字!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圈套!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圈套!

  那個所謂的「鬥毆案」,從一開始就是對方挖好的陷阱!

  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命令黃建新帶著人跳了進去。

  結果,一頭撞上了省廳督察處那張早就張開的鐵網!

  「啪!」

  他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將手中的加密電話砸在了地上。

  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窩囊。

  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雷霆一擊,不僅沒有傷到那隻小狐狸分毫,反而被對方借力打力。

  一記釜底抽薪,廢掉了自己經營多年、在市局最重要的看門犬和獵犬!

  黃建新一倒,他這些年在市局布下的那些暗線,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會被那群餓狼翻個底朝天!

  趙華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踉蹌地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這間寬敞奢華、象徵著他權力和地位的臥室,此刻看來,卻像一個冰冷華麗的囚籠。

  他終於明白了。

  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什麼「有背景的學生」。

  那是一個怪物。

  一個披著學生外衣,卻有著政壇老狐狸都望塵莫及的算計和狠辣的怪物!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劇本里!

  他所有的反擊,都變成了對方遞過來的、捅向自己的刀子!

  「祁家……祁明峰……」

  梁群峰失神地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點神采,也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個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名字,那個一手締造了紅色豪門的開國將星。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在跟一頭真正的史前巨獸角力。

  而自己,不過是巨獸腳下,一隻自以為是的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