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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一屋子廢紙?祁同偉笑了:這是梁書記的催命符!

  學生會辦公室。

  半人高的牛皮紙卷宗,將小小的辦公室擠成了迷宮。

  空氣中,舊紙張的腐朽氣味,鑽進每個人的鼻腔,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這怎麼可能看完?」

  一個組員拿起半米高的標書,只翻了兩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他眼前發黑,他慘叫一聲,文件「啪」地從手中滑落。

  「別說看了,就是全部分類整理好,都得一個月!」

  「一個月?我瘋了?我感覺我下半輩子都得交代在這兒!」

  絕望,在第一個人開口的瞬間,就感染了整個空間。

  前一天,祁同偉那通天手段帶來的震撼,在這片資料的汪洋大海面前,轉化成了更深的無力感。

  陳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一堆冰冷的文件,雙目無神。

  侯亮平則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試圖用他那套邏輯學,給這堆廢紙理出一條生路。

  但很快,他就被現實的引力,死死地拽回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身影。

  祁同偉。

  他沒有理會身後越來越響的抱怨和嘆氣。

  他走到辦公室中央,環視了一圈這片狼藉,然後徑直坐到了唯一一台連接著印表機的電腦前。

  「安靜。」

  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鑷子,精準地夾斷了所有人的哀嚎。

  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祁同偉敲擊鍵盤的聲音。

  沒有安慰,沒有動員,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表情。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周圍所有人的絕望情緒,都無法侵擾他分毫。

  噼里啪啦的鍵盤聲,清脆,穩定,帶著一種冷酷的節奏感。

  十分鐘後。

  印表機吐出一張還帶著熱氣的表格。

  祁同偉拿著它,走到牆邊,用圖釘將它死死釘在牆上。

  《項目關聯性數據結構化模板V2.0》

  表格設計得極其精妙,將一份龐雜的工程項目,拆解成了上百個標準化的數據欄位。

  公司名稱、註冊資本、法人變更記錄、中標時間、投標金額、驗收單位及工程師簽字……

  「這不只是一份表格。」

  祁同偉終於開口,聲音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陳海!」

  「在!」陳海一個激靈,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你帶一組人,負責所有中標公司的工商信息,所有股東、法人、高管的身份信息。」

  「交叉持股情況,全部填入A區。我要看到他們每個人祖上三代的關係網!」

  「侯亮平!」

  「到!」

  「你帶一組人,負責比對所有項目的工程報價。」

  「所有與第二名報價差距在0.1%以內的項目,用紅色高亮標記。」

  「所有在開標前進行過法人或股權變更的公司,用藍色高亮標記!」

  「李潔!」

  「在!」一個戴眼鏡的女生顫聲應道。

  「你負責所有施工材料供應商的關聯查詢,任何兩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在同一棟樓,或者法人之間存在親屬關係的,用黃線連起來!」

  「王宇,你負責……」

  他將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精準地分解成了一個個具體、枯燥、但可以執行的模塊。

  每個人的任務都變得清晰。

  沒有人再有時間去抱怨和絕望,他們像一台巨大機器上被瞬間激活的零件。

  在恐懼和一種莫名的興奮驅使下,瘋狂地運轉起來。

  整個學生會辦公室,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指揮室。

  咖啡因、尼古丁和汗液混合的氣味,幾乎讓人窒息。

  鍵盤的敲擊聲,印表機的轟鳴聲,還有偶爾因為數據對不上而發出的、壓抑的爭吵。

  第一天,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

  第二天,所有人都雙眼通紅,一個負責錄入的女生。

  因為連續輸錯三個數據,突然崩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她還沒哭出第二聲,祁同偉冰冷的聲音就從電腦後面傳來。

  「下一個。」

  女生嚇得渾身一顫,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胡亂抹了一把臉,繼續敲擊鍵盤。

  第三天,辦公室里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

  陳海趴在堆滿空咖啡杯的桌上,睡了不到十分鐘,又被自己驚醒,嘴裡還喊著一串公司的名字。

  三天三夜。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絞肉機。

  而祁同偉,就是那個面無表情、按下開關的人。

  他幾乎沒合過眼。

  當所有人都已經瀕臨極限時,他依舊坐在電腦前。

  身體前傾,緊緊盯著屏幕上不斷匯總的數據流。

  他的呼吸沒有絲毫變化,但敲擊鍵盤的節奏,卻比三天前更快了一分。

  當最後一個數據錄入完成。

  陳海長出一口氣,直接癱在了椅子上,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乾了。

  「終於……結束了……」

  祁同偉卻站了起來。

  他將匯總了所有人成果的硬碟,從主機上拔了下來。

  他對已經累得說不出話的侯亮平吩咐。

  「鎖門。」

  說完,他拿著硬碟,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宿舍里。

  祁同偉將硬碟接入自己的私人電腦。

  他沒有使用任何市面上的數據分析軟體。

  他打開的,是一個他自己編寫的、只有黑底綠字的程序。

  他按下回車鍵。

  屏幕上,數萬個孤立的數據點,瞬間被激活。

  無數條代表著資金流向、人事關係、中標記錄的線條,在屏幕上瘋狂交織。

  最終,形成了一張無比巨大的數字網絡圖。

  在這片網絡圖的中心。

  一個名字出現的頻率,高得極不正常。

  它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吞噬了周圍絕大多數的資源。

  【宏遠建工】

  第一條魚,上鉤了。

  祁同偉沒有停下。

  他啟動了程序的第二階段分析模塊——「異常模式識別」。

  程序開始對所有被侯亮平小組標記為「紅色高亮」的項目進行深度分析。

  結果,讓人脊背發涼。

  五年內,這家「宏遠建工」,以不同的子公司的名義,中標了漢東省超過60%的高速公路土方工程。

  更詭異的是。

  它的每一次中標價,都恰好比報價第二名的公司,低上一個微乎其微的數字。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運氣。

  幾十次,上百次,每一次都這樣!

  這隻有一種可能。

  它能提前知道所有對手的底牌!

  祁同偉將「宏遠建工」的法人代表名字,輸入了另一個查詢系統。

  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名字。

  梁向前。

  祁同偉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半秒。

  他笑了。

  笑意冰冷,像獵人看到了踩進陷阱的獵物。

  他沒有再用自己的程序。

  他打開了一個加密通道,直接連入了遠在京城的、祁家商業帝國的核心資料庫。

  他將「宏遠建工」的名字,扔了進去。

  權限:【最高】。

  指令:【穿透】。

  幾乎在指令發出的瞬間,京城的超級計算機開始以幾百萬次每秒的速度咆哮。

  子公司、代持人、交叉持股、離岸公司……

  一層層的偽裝,在絕對的算力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剝開。

  最終,所有的線條都匯聚成一個箭頭,指向了隱藏在最深處的、那個共同的實際控制人。

  祁同偉的指尖,在那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屏幕的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梁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