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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一紙論文,全省大佬嚇尿!梁書記當場社死!

  高育良辦公室,茶香壓不住那份列印紙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高育良的指尖,在他那副金絲眼鏡的邊框上反覆划過。

  桌上,那篇論文的標題如同一道驚雷。

  《論程序正義在基層執法中的異化與監督缺失——以漢東省金山區為例》。

  金山!

  這個祁同偉,根本不是在寫論文。

  高育良一頁頁翻下去,指尖冰涼。

  通篇沒有一個敏感詞,全是冷靜的數據、詳實的卷宗和滴水不漏的法理分析。

  可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切割梁群峰的權力版圖。

  這東西一旦在全省政法系統研討會上被宣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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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不敢想下去。

  他推開椅子,在狹小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終停在窗前。

  風險巨大。

  但回報,同樣巨大。

  他看著樓下渺小如蟻的人流,腦海里浮現出祁同偉那張平靜的臉。

  賭了!

  他轉身,拿起那份論文,像是攥著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同偉,月底的研討會,你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他的聲音很穩,「題目……就用這個。」

  ……

  漢東大學大禮堂,紅旗招展,官氣逼人。

  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長、檢察長、法院院長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們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會場裡充斥著客套的寒暄和陳腐的空氣。

  第一排正中央,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正和身旁的省檢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低聲交談,姿態雍容,氣度儼然。

  高育良坐在側席,眼觀鼻,鼻觀心,像個入定的老僧。

  陳陽作為學生幹部,穿著得體的套裙,穿梭在會場。

  她站在台側,目光不時掃過第一排。

  那裡,坐著她的父親,也坐著梁書記。

  那是漢東權力的縮影,是她自信的源泉。

  當主持人念出「學生代表,漢東大學政法系,祁同偉」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來了。

  祁同偉走上台,一件白襯衫,身形筆挺如一桿標槍。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領導,老師,下午好。」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我的報告題目,《論程序正義在基層執法中的異化與監督缺失》。」

  他省略了那個要命的副標題。

  但台下的高育良,還是下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筆記本。

  第一排的梁群峰,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端起茶杯的動作,慢了一分。

  「以漢東省金山區為例。」

  祁同偉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手術刀劃開皮膚。

  「根據金山分局203號卷宗記錄,三年前的一起交通肇事案,當事人血液酒精濃度檢測報告,在送檢過程中遺失。」

  「最終以證據不足,判定為普通意外事故。」

  話音剛落,台下後排,一名來自金山區的副局長,端著茶杯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梁群峰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根據151號卷宗,兩年前的一起故意傷害案,關鍵目擊證人的口供,前後出現三次重大矛盾。」

  「但最終採納了對嫌疑人最有利的第一版口供,致使重罪輕判。」

  會場裡,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

  原本昏昏欲睡的幹部們,一個個都坐直了身體。

  他們驚疑不定地交換著眼神,空氣中那股官僚式的鬆弛感,正在迅速蒸發。

  這個學生,在幹什麼?

  他說的每一個案例,都是金山分局內部被刻意掩埋的膿瘡!

  他是在宣戰!

  當著全省政法系統的面,向一位省委常委,發起了衝鋒!

  梁群峰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他沒有看台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陳岩石,又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高育良。

  台上,祁同偉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把重錘,一錘,一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發言結束。

  祁同偉對著台下,微微鞠躬,轉身。

  整個會場,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這時。

  「啪。」

  一聲突兀的掌聲響起。

  不重,但在這死寂中,振聾發聵。

  「啪、啪、啪!」

  掌聲變得連貫而有力。

  所有人駭然回頭,看向掌聲的來源——第一排,陳岩石!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檢察長,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台上祁同偉的背影,用力鼓掌。

  他走到自己面前的話筒旁,拿了起來。

  「好!」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

  「這篇論文,寫得好!有數據,有案例,有思考!這才是我們搞法治應有的態度!」

  他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身旁的梁群峰身上。

  「年輕人敢於直面問題,這是好事!我們這些老傢伙,更不能裝聾作啞!」

  說完,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剛才論文裡提到的問題,我相信不只在金山一個區存在!這給我們檢察系統的工作,敲響了警鐘!」

  「我在此提議!省檢察院,立刻成立專項巡查組!」

  「就以金山區為試點,對論文中反映的所有問題,進行一次徹底的、無死角的執法大巡查!」

  陽謀!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陳岩石話音剛落,另一陣掌聲響了起來。

  「啪,啪,啪。」

  掌聲來自梁群峰。

  他同樣站起身,臉上帶著讚許的微笑,不疾不徐地鼓著掌。

  他的掌聲不快,卻帶著一種壓倒性的力量,瞬間讓陳岩石的激昂顯得有些單薄。

  「好啊,」梁群峰拿起話筒,聲音沉穩有力,傳遍全場。

  「後生可畏!岩石同志的這股子公心,更是我們所有政法幹部的楷模。」

  他先是肯定了兩人,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掃視全場。

  「這位同學的論文,是給我們提了個醒啊。金山的問題,是冰山一角。我作為省政法委書記,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他坦然承認,姿態做得滴水不漏。

  「岩石同志提議搞巡查組,很好。但,只查一個金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透出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建議,借這個機會,由我親自牽頭,聯合省紀委、省委組織部,成立一個最高規格的聯合調查組!」

  「對全省的基層執法亂象,進行一次全面的、徹底的摸排整頓!」

  「就從金山開始,打響我們漢東政法系統自我淨化、自我革新的第一槍!」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陳岩石的臉色瞬間僵住,他那志在必得的一擊,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還被對方借力打力,反過來變成了一場由梁群峰主導的、聲勢浩大的「政績工程」。

  台側,陳陽呆立原地。

  她看著梁書記那張談笑風生、掌控全場的臉,再看看自己父親那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的表情。

  她終於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權力。

  她父親的雷霆一擊,在對方面前,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而引爆這一切的祁同偉,他根本不是想借父親的刀。

  他是想看兩頭猛虎相爭!

  她經營的所有驕傲,堅持的所有優越,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祁同偉走下台,經過她的身邊。

  他腳步不停,卻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只有一瞬。

  陳陽渾身一顫,感覺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走了。

  會議在一片混亂的議論聲中結束。

  高育良沒有立刻離開,他在走廊的拐角處,等到了祁同偉。

  「同偉。」高育良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的才華是把雙刃劍。」

  祁同偉停下腳步,看著這位已經徹底入局的老師。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老師,我從不傷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