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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軍要跑路?祁連山怒吼:老子也想知道為什麼!

  南邊山谷里的火光,將北線陣地上空的雲層燒成了詭異的橘紅色。

  祁連山站在山頂,風吹過,捲來一股滾燙的、混合著硝煙與血肉焦糊的獨特氣味。

  他把那把剛剛飲過血的刺刀,在一名越軍軍官的軍裝上,一寸一寸,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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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咔」的一聲,插回鞘中。

  無線電里,各個伏擊單位的戰果報告還在嘶啦作響地傳來,但已經沒人去聽了。

  結果早已註定。

  這場代號「屠蛇」的戰役,從他父親祁明峰在地圖上畫出那個缺口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營長,師部命令!」趙蒙生拖著一條被彈片劃傷的腿跑過來,電報紙被他攥得有些發皺。

  「我營脫離北線戰場,作為全軍前鋒,向南穿插,目標……」

  趙蒙生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呼吸陡然急促。

  「目標,河內。」

  祁連山替他說完。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還帶著傷,卻個個雙眼冒火的士兵。

  「都聽到了?」

  「聽到了!」

  回答聲七零八落,但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膛里砸出來的。

  「那還等什麼?」

  祁連山大手一揮,「出發!」

  「鋼鐵先鋒營」這把尖刀,在捅穿了越軍王牌的心臟後。

  沒有片刻停歇,調轉方向,直插敵人腹地。

  戰爭的節奏,被拉到了極致。

  沒有「勢如破竹」,只有碾過的履帶下一截截斷裂的鐵軌。

  沒有「摧枯拉朽」,只有被丟棄在路邊、還冒著熱氣的飯盒。

  高平、同登、老街……

  一個個曾經需要用人命去填的地名,如今成了路牌。

  我軍五路大軍,像五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進了越南的國土。

  越南亂了。

  前線的將軍把電話打到河內,聽筒里只有兩種聲音:爭吵,和掛斷電話的忙音。

  這些高層面的博弈,前線的士兵感覺不到。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贏了。

  而且正在走向一場徹頭徹尾的,酣暢淋漓的大勝。

  祁連山率領的「鋼鐵先鋒營」,永遠沖在最前面。

  他們甚至完整繳獲了一個炮兵團,裡面的越南兵跑得太匆忙,炮衣都沒來得及蓋。

  戰士們的士氣,已經不是高漲,而是狂熱。

  「營長!前面就是紅河!過了紅河,就是河內!」

  一名偵察兵騎著繳獲的嘉陵摩托沖回來,滿臉都是黑色的油泥,只有牙是白的。

  祁連山爬上一處高地,舉起望遠鏡。

  遠處,平原的盡頭,一座城市的輪廓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那就是河內。

  越南的首都。

  「我操!看見了!老子看見河內了!」

  一個叫李二牛的年輕士兵扔掉鋼盔,指著遠方又蹦又跳。

  更多的士兵涌了上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那個方向。

  「打進去!咱們第一個打進去!」

  「抓了黎筍,讓他給咱們磕頭!」

  一個老兵解開褲子,對著河內的方向撒了泡尿,暢快地大笑。

  「老子要在還劍湖裡洗個腳!」

  戰士們笑著,鬧著,仿佛不世之功已經唾手可得。

  一個兵把繳獲的法國罐頭扔上天,另一個在坦克裝甲上用刺刀歪歪扭扭地刻下「老子來過」。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正在創造歷史。

  這場戰爭,將以他們衝進河內,舉行一場盛大的勝利閱兵而告終。

  祁連山放下望遠鏡,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士兵們身上那股沸騰的戰意。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從軍至今,親手攻克一個國家的首都。

  這是何等的榮耀。

  他甚至已經在構思,要用什麼樣的突擊隊形,第一個衝進那座城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師部的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跑上高地,他的軍裝被颳得稀爛,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土。

  他跑到祁連山面前。

  「營……營長……總參……總參急電!」

  祁連山接過電報。

  紙很薄,上面的字也不多。

  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一瞬間抽空了骨頭,僵在了原地。

  周圍的喧囂和歡呼,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斷。

  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認每一個字自己都沒有看錯。

  他甚至把那張薄薄的紙,反覆摺疊,展開,再摺疊,直到紙張的邊緣都起了毛。

  「營長?咋了?總攻命令下來了?」

  趙蒙生湊了過來,他的一條胳膊還吊著繃帶,但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

  「給咱們營主攻不?營長,你跟師長說說,這頭功,必須是咱們『鋼鐵先鋒營』的!」

  祁連山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命令,而是他爹祁明峰的臉。

  那個在總參坐鎮,剛剛才用炮彈給他「洗地」的爹。

  這道命令,是他的意思嗎?

  「營長,你倒是說話啊!弟兄們都等不及了!」

  一個連長急吼吼地喊道。

  祁連山抬起頭,環視著自己手下這些一張張興奮到漲紅的臉。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份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深深地扎在他的喉嚨里。

  「全體都有!」

  他終於吼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完全變了調。

  所有的士兵,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等待著那個他們期盼已久的命令。

  祁連山閉上眼,再猛地睜開。

  「總參謀部命令。」

  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句話。

  「所有部隊,立刻停止進攻。」

  「原地待命,準備……撤軍。」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戰士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

  他們的表情,從狂喜,到錯愕,再到無法理解。

  最後,變成了燃燒的憤怒。

  「啥?」一個老兵掏了掏耳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撤軍?現在?!」

  「為什麼!河內就在眼前了!為什麼讓我們撤!」

  壓抑的寂靜,在持續了十幾秒後,轟然爆發!

  所有的士兵都炸了鍋。

  他們圍了上來,情緒激動地質問著,咆哮著。

  這是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勝利。

  就在即將抵達終點的前一刻,卻被強行畫上了句號。

  沒人能夠理解。

  也沒人願意接受。

  趙蒙生的臉色煞白,他一邊死命攔住激動的士兵。

  一邊抓住了祁連山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營長!是不是……是不是你父親的決定?總參的命令……是不是他……」

  這一問,像一根鋼針,扎進了祁連山心裡最深的地方。

  他猛地轉過頭,一把揪住李二牛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問我?」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老子他媽的也想知道為什麼!」

  他一把將那名戰士推開,踉蹌後退一步。

  對著所有人,也對著千里之外京城的某個方向,發出了困獸般的嘶吼。

  「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