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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營長小心!用胸膛撞碎了閻王的請柬!

  戰鬥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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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的風颳過,吹不散那股子鐵鏽般的血腥味。

  混著硝煙和泥土的惡臭,鑽進鼻腔,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祁連山扶著那面被彈片撕開好幾個口子的紅旗,才沒讓自己倒下。

  放眼望去,整個山頂,就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殘肢斷臂,燒成焦炭的槍械,還在冒著青煙的彈坑。活著喘氣的,不到一百人。

  「一排長!」祁連山的聲音啞得像破鑼。

  「到!」一個滿臉血污的軍官,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活著的,給老子救治傷員!死的,給老子把屍體收攏好!一個都不能少!」

  「是!」

  倖存的戰士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開始在這片血染的土地上移動。

  趙蒙生一瘸一拐地走著,腿在剛才的肉搏里掛了彩。

  他不敢去看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低著頭。

  幫衛生員把一具具屍體翻過來,蓋上軍衣。

  他的動作很僵硬,但沒人笑他。

  另一邊,梁三喜正蹲在一塊岩石後。

  他面前躺著一個剛成年的小戰士,肚子被炸開了。

  花花綠綠的腸子流了一地,嘴裡像小貓一樣哼哼著「娘……娘……」

  「別怕,小子。」梁三喜的聲音很輕,他用那雙沾滿血污和火藥的手。

  小心翼翼地把腸子往回塞,「睡一覺,就到家了。」

  小戰士的眼神漸漸渙散,似乎聽懂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梁三喜給他蓋上軍大衣,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直到那微弱的呼吸徹底停止。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靠在岩石上,從胸前口袋裡摸出一根被汗水浸透、壓得不成形的香菸。

  他用抖得厲害的手,劃了三四次火柴,才終於點燃。

  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氣湧入肺里,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尼古丁帶來的短暫麻痹,讓他那根快要繃斷的神經,終於鬆弛了片刻。

  他望向山下,越過連綿的群山,那裡是祖國的方向。

  他想起了妻子玉秀,想起了那個還沒抱過幾次的娃。

  仗打完了,該回家了。

  想到這,他那張被硝煙燻得漆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是這場戰鬥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然而——

  就在山下千米之外,一處無人注意的灌木叢里。

  一名僥倖逃生的越軍狙擊手,正通過瞄準鏡的十字準星。

  死死套住了山頂那個扶著旗杆的中國軍官。

  他渾身是傷,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但他眼中燃燒著毒蛇般的怨毒。

  他要復仇!

  他要殺了那個指揮官!

  他調整呼吸,食指,緩緩搭上了冰冷的扳機。

  山頂。

  梁三喜抽完了煙,把菸頭在地上用力捻滅。

  他站起身,準備去幫著抬擔架。

  就在起身的一剎那,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了遠處山腰的一點異樣。

  一道微弱至極的金屬反光,一閃即逝。

  普通人會以為是錯覺。

  但梁三喜…

  這個名字,是在屍山血海里用命換來的!

  這不是經驗,是本能!

  那道反光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視網膜!

  狙擊手!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剛站起來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順著反光的方向看去,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毫無防備的祁連山!

  而祁連山,此刻正彎著腰,拍著趙蒙生的肩膀,指著一處防禦缺口,交代著什麼。

  梁三喜的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

  身體,已經做出了最原始、最決絕的反應。

  他用盡了平生所有的力氣。

  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朝著祁連山的方向,猛地撲了過去!

  他胸腔里所有的空氣,都匯成了一句撕心裂肺的嘶吼。

  「營長——!小心——!」

  這聲巨吼,像一道炸雷,在死寂的山頂響起。

  祁連山猛地回頭。

  他看到梁三喜那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正向自己飛來。

  這一瞬間,他甚至沒去尋找危險源。

  一種烙印在骨血里的本能,是父親祁明峰從槍林彈雨中帶出來。

  又親手錘鍊進他身體裡的東西——對死亡的嗅覺,讓他做出了超越思維的反應!

  就在梁三喜撲過來的剎那,他身體猛地向側後方臥倒!

  幾乎是同一時間,腰間那支五四式手槍已經滑入手中,保險打開,槍口抬起!

  他的眼睛,像翱翔在雲端的鷹隼,瞬間鎖定百米之外,那處反光的來源!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個瞬間炸開!

  一聲,來自山腰的狙擊步槍。

  一聲,來自山頂的五四手槍。

  旋轉的子彈跨越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鑽進了那名狙擊手的眉心。

  他臉上還凝固著開槍後的獰笑,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山頂上。

  剛剛用身體撞開祁連山的梁三喜,胸膛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一團刺目的血花,從他的前胸爆開。

  子彈強大的動能帶著他向前踉蹌了兩步,正好停在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祁連山面前。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端著槍,一臉錯愕的祁連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是「玉秀」?還是「我的娃」?

  沒人知道。

  最終,他只吐出了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身體,軟了下去。

  直挺挺地,倒向祁連山。

  祁連山下意識地伸手,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軍裝。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秒,祁連山抱著梁三喜那具正在變冷的身體。

  抬起頭,對著血色的天空,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衛——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