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樣的寂靜。
在驚天動地的爆炸之後,整個戰場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詭異沉寂。
無論是獨立團的戰士,還是城牆上倖存的日軍。
所有人都被那毀天滅地的一炮給震懾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獨立團的陣地上猛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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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城門開了!」
「是政委!政委的炮!政委牛逼——!」
「沖啊!給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壓抑了太久的怒火、憋屈與悲壯,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最狂野的戰鬥欲望。
李雲龍最先從雕塑般的狀態中掙脫出來,他扔掉望遠鏡。
一把抓起警衛員背上的大刀,整個人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猛地跳上一個土坡。
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黑洞洞的、仍在冒著硝煙的城門缺口,發出了狼一般的嘶吼。
「總攻!全團總攻!給老子踏平平安縣城!」
「殺——!」
他第一個沖了出去,像一頭出籠的猛虎。
「殺!」
張大彪,孫德勝,所有營連長官,所有戰士,如同決堤的洪流。
跟隨著他們的團長,朝著縣城,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城內,日軍指揮部。
山本秀一剛剛從劇烈的震動中站穩。
副官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灰塵與恐懼,聲音都變了調。
「大佐閣下!城……城門樓……蒸發了!」
「納尼?」
山本秀一衝到窗邊,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個他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一個團輪番攻擊的堅固堡壘。
此刻只剩下一個冒著黑煙、邊緣犬牙交錯的巨大豁口。
而八路軍的衝鋒部隊,已經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即將湧入城內。
「八嘎!快!預備隊!所有的預備隊都給我壓上去!堵住那個缺口!用人命去填!快!」
山本秀一瘋狂地咆哮著,他無法理解。
什麼樣的火炮能有如此威力,那絕不是對面土八路該有的東西!
就在他緊急調動所有能調動的部隊,試圖在城門口與獨立團進行慘烈的巷戰絞殺時。
一場更大、更徹底的災難,正在他看不見的城市心臟地帶,悄然降臨。
平安縣城中心,一座香火早已斷絕的大廟。
這裡被日軍改造成了臨時的彈藥庫,院子裡堆滿了木箱,上面印著刺眼的骷髏標誌。
幾十名日軍衛兵荷槍實彈,警惕地巡邏著。
突然,院牆的陰影里,一個巡邏兵剛要轉身,嘴巴就被一隻鋼鐵般的大手死死捂住。
冰冷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從他脖頸划過,只發出一聲微弱的血泡破裂聲。
屍體被悄無聲息地拖入黑暗。
幾乎是同一時間,廟宇的各個角落,都上演著同樣血腥而高效的屠殺。
祁明峰的特戰小隊,如同黑暗中降臨的死神,用最簡潔的動作,收割著生命。
不到一分鐘,所有外圍的守衛,全部被清除。
祁明峰對著魏和尚打了個手勢。
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帶著十幾個隊員,如猛虎般撲向大殿門口的守衛。
「噗噗噗!」
幾聲槍聲響起,守衛連警報都未拉響,便應聲而倒。
戰鬥結束。
祁明峰走進堆滿彈藥的大殿,濃烈的火藥味撲面而來。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把所有的炸藥包都拿出來,堆到院子中心。」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用刺刀撬開一個個木箱。
將裡面黃色的炸藥包迅速搬運出來,在院子中央堆成了一座令人心悸的小山。
祁明峰蹲下身,從懷裡取出一個精巧的延時引信。
他的手指在上面撥動,設定了三分鐘。
不多不少。
這個時間,剛好足夠李雲龍的部隊在城門口與敵人徹底攪合在一起。
也剛好足夠他們的小隊安全撤離。
他將引信小心翼翼地插入炸藥山中,啟動了倒計時。
「撤。」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三十一人再次化作鬼魅,消失在了廟宇的陰影里。
城門口。
獨立團的衝鋒部隊,與日軍拼死趕來的預備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狹窄的街道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刺刀入肉的悶響、臨死前的慘叫。
日軍士兵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其單兵素養依舊強悍。
他們依託著街道兩側的房屋和廢墟,用精準的射擊拼死抵抗,獨立團的攻勢一度受阻。
就在雙方陷入最殘酷的拉鋸戰時——
三分鐘到了。
城中心那座古老的廟宇,無聲地膨脹。
下一瞬,一輪橘紅色的太陽,從地面冉冉升起。
沒有聲音。
最極致的毀滅,在最初是沒有任何聲音的。
所有正在廝殺的士兵,無論敵我,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被那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緊接著,才是聲音。
「轟——!!!」
恐怖的聲浪,以純粹的物理形態,向整個平安縣城碾壓而去。
大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距離最近的房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氣化。
緊接著,恐怖的衝擊波以毀滅的姿態,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屋頂的瓦片被成片掀飛,在空中化為齏粉。
堅固的磚牆,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沙堡,轟然倒塌。
無數正在街道上、房屋裡抵抗的日軍士兵。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狂暴的氣浪撕成了碎片,或者被倒塌的建築活活掩埋。
半個平安縣城,在這一擊之下,淪為人間地獄。
日軍的指揮系統,在這一刻徹底失靈。
他們的戰鬥意志,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指揮部里,山本秀一被巨大的氣浪狠狠地拍在牆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只有溫熱的鮮血從他的耳朵和鼻子裡不斷流出。
他掙扎著爬到窗邊,難以置信地看著遠處。
那朵在平安縣城上空緩緩升起的、帶著硫磺與死亡氣息的,巨大蘑菇雲。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了漏風般的聲音,眼神中充滿了軍人對未知武器的恐懼與崩潰。
「這……這是什麼……什麼樣的炮彈……能……能有這種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