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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驚天噩耗,海外斷線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塔寨村還籠罩在一片安靜祥和之中。

  趙猛像往常一樣,在村裡的倉庫區巡視。他沒有走馬觀花,而是走得很慢,像一頭正在熟悉自己領地的孤狼。

  地形、人手、貨物存放的位置、監控的死角、撤離的路線……這些都是祁同偉教他的。

  細節決定成敗,一個真正的戰士,要把戰場刻進骨子裡。

  就在這時,村子最中心,也是最神聖的祠堂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脆又刺耳的瓷器破碎巨響。

  「砰——!」

  那聲音像是名貴的紫砂壺被狠狠砸在青石地板上,碎片四濺的脆響。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到了極致,卻依舊穿透了晨霧的暴怒咆哮。

  「廢物!一群廢物!」

  是林耀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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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失控,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趙猛心裡猛地一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大步朝著祠堂的方向跑去。

  他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急促的節奏,每一步都帶著風。

  沿途,幾個早起的村民也聽到了動靜,正探頭探腦地往那邊看。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眼神里透著不安。

  沒有一個人敢靠近祠堂哪怕一百米。

  在塔寨,林耀東就是天。

  天發怒了,凡人只能跪下。

  趙猛剛衝到祠堂門口,一股肅殺之氣就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檀香、冷汗和暴怒的氣息。

  他一眼就看到,林耀東最疼愛的侄子林三寶,正像一條死狗般蜷縮在地上。

  林三寶被林耀東一腳踹翻在地,抱著肚子,臉上滿是痛苦和無法置信的恐懼。

  他的額頭上冒著冷汗,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全是驚恐。

  「三叔!三叔!這事兒……這事兒不能怪我啊!」

  林三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嚎。

  「是糯卡那個王八蛋不講道義!是他黑吃黑!」

  林耀東雙眼通紅,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部已經摔得變了形的衛星電話。

  電話屏幕碎裂,邊框扭曲,顯然剛才被用盡全力砸在了什麼東西上。

  他指著地上的林三寶,手指都在顫抖。

  聲音嘶啞地咆哮著:

  「不怪你?我把整條金三角的線都交給你!讓你去對接!」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林三寶的心裡。

  「價值三千萬的貨!現在連人帶船都沒了!」

  他猛地踢向旁邊的椅子,椅子「砰」地一聲撞在牆上。

  「你他媽跟我說不怪你?!」

  三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祠堂里炸響。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趙猛邁步走進祠堂。

  一瞬間,他聽到了林耀東那如同破舊風箱般的粗重喘息聲。

  整個祠堂,仿佛一個高壓鍋,隨時都會爆炸。

  他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先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林三寶。

  林三寶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滴落,滴在青石地板上。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褲腿,指節泛白,整個人像一隻被獵人逼到絕境的兔子。

  趙猛的鼻腔里充斥著混雜的氣味。

  昂貴的檀香味。

  廉價的恐懼汗臭味。

  還有那種只有在戰場上才會聞到的,腎上腺素飆升的血腥氣。

  他看到地上散落著紫砂壺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燭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像凝固的血塊。

  林耀東也注意到了走進來的趙猛。

  他眼中的暴怒稍稍收斂了一絲。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川般的冷酷。

  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散發著寒意。

  「阿猛,你來得正好!」

  林耀東喘著粗氣。

  他用那部摔爛的電話指了指林三寶。

  語氣冰冷刺骨,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尖。

  「你聽聽!你好好聽聽!」

  他胸口劇烈起伏,肋骨下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就是我最信任的侄子幹的好事!」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握著電話的手指骨節發白。

  「金三角那條線,被糯卡給黑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電話砸向地面。

  「砰!」

  電話在青石板上彈起,又重重落下。

  「三千萬的貨,全沒了!」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在祠堂的木樑間迴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趙猛的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震驚」。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眉頭瞬間皺起。

  但在這震驚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冷靜。

  那種冷靜,像深海下的暗流,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暗藏殺機。

  他沒有附和著去罵。

  也沒有去安慰暴怒的林耀東。

  而是走上前,彎腰將還在發抖的林三寶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很有力。

  沉聲問道:「三寶哥,別慌。具體怎麼回事?說清楚。」

  他這個舉動,讓林耀東和林三寶都愣了一下。

  林三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哭喪著臉,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們的人……我們的人剛到湄公河的交接點……」

  他的聲音在顫抖,牙齒在打顫。

  「糯卡的人就翻臉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們直接開火!」

  他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像在重現那個場景。

  「我們的人……全折在那了!」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

  「船也沒了,貨也沒了!」

  說完這句話,林三寶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下來。

  【林耀東內心獨白】:這個阿猛,倒是比三寶冷靜得多。

  越是這種時候,越能看出一個人的成色。

  他沒有跟著慌亂,沒有急著表忠心,反而先問情況。

  這份沉穩,不像是一個剛出獄的小混混該有的。

  有點意思。

  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趙猛聽完,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他沒有去指責林三寶的無能。

  也沒有去咒罵糯卡的背信棄義。

  而是問出了一個直擊要害的關鍵問題。

  「糯卡為什麼要現在動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之前不是一直合作得好好的嗎?」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林耀東和林三寶。

  「黑了我們的貨,他自己也不好出手。這裡面,肯定有原因。」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

  猛地澆在了林耀東燃燒的怒火上。

  「嗤——」

  怒火遇到理智,發出蒸汽般的聲響。

  是啊。

  為什麼?

  糯卡那條貪婪的老狗,無利不起早。

  他這麼幹,圖什麼?

  林耀東的怒火瞬間褪去大半。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邃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趙猛。

  那目光像X光一樣,仿佛要將他看穿,看到骨子裡。

  這個剛出獄的混混。

  這份遠超常人的冷靜和敏銳。

  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祠堂里的空氣,在這一刻靜得可怕。

  只剩下香爐里香灰掉落的細微聲響。

  突然,林耀東笑了。

  那笑容很詭異,嘴角上揚,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看著趙猛,慢慢開口。

  說出了一句讓跪在地上的林三寶都驚呆了的話。

  「阿猛,這件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然後拖長了語調,吐出最後一個字。

  「嗯?」

  這個「嗯?」字,被他拖得很長,很慢。

  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吐著信子。

  纏上了趙猛的脖子。

  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考驗和千鈞重壓。

  整個祠堂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燭火停止了搖曳。

  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