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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青芷丹

  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意識都開始模糊之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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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台中心,那座沾染了林凡鮮血的古老祭壇,猛然間震動了一下。

  星輝古碑突然從丹田內古柳旁湧出,引動著祭壇符文。

  緊接著,祭壇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無光,殘缺不全的古老符文。

  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一個個,一行行,接連亮起。

  先是微弱的白光,旋即,熾烈璀璨的金色光芒轟然爆發。

  金白二色光芒交織,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巨大的地下冰淵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浩瀚仿佛沉睡了無數歲月的恐怖氣息。

  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緩緩從那祭壇之下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座冰台,並向著冰淵擴散。

  「什麼?!」

  對岸的慕雄臉色首次劇變,驚呼出聲。

  這股氣息之古老浩瀚,遠超他的想像。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金白光芒中蘊含的法則波動,竟然讓他這個鑄靈境修士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和……恐懼?

  「古禁制?!這鬼地方,竟然真的存在完整的古禁制?!」

  慕雄又驚又怒,他嘗試著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的紫黑色靈力匹練轟向冰台上空。

  然而,靈力匹練剛剛飛離崖邊不到十丈。

  冰台上空便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層半透明,流轉著金白二色符文的光幕結界。

  「啵」

  一聲輕響,足以轟碎山石的靈力匹練打在結界上。

  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慕雄瞳孔驟縮,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不信邪,又連續轟出數道威力更強的攻擊。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那層看似稀薄。

  卻堅固無比的金白結界輕易擋下,紋絲不動。

  「混蛋!」

  慕雄氣得渾身發抖,他萬萬沒想到,煮熟的鴨子,竟然在最後關頭。

  飛進了一個帶著上古禁制的「龜殼」里。

  冰台之上,金白光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並不刺眼,反而透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然而這溫潤表象之下涌動的古老威壓,卻如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的呼吸,讓對岸的慕雄感到一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死死盯著光芒中心,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作為慕家長老,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他太清楚這種上古禁制的可怕。

  那不是靠蠻力能破解的東西。

  強行攻擊,輕則遭受反噬重傷。

  重則可能觸髮禁制中的隱藏殺招,形神俱滅。

  「從那小子身體跑出來是什東西?竟能引動這結界,以為躲進烏龜殼裡,本座就奈何不了你們了?」

  慕雄的聲音在空曠的冰淵中迴蕩,冰冷中壓抑著暴怒。

  他袖袍一甩,帶起的勁風將身旁冰棱颳得簌簌掉落。

  「本座倒要看看,這龜殼能護你們到幾時。」

  話音未落,數道破空聲由遠及近。

  黑袍頭領著三名手下匆匆趕來,見到冰台上的景象俱是一驚,連忙單膝跪地:

  「大長老恕罪,屬下來遲。」

  「遲?」

  慕雄冷笑一聲,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幾人。

  「廢物,兩個開脈境的小輩,一個重傷垂死,一個修為盡廢,竟能在你們眼皮底下逃到這裡。」

  黑袍頭領額頭沁出冷汗:

  「那林凡身法詭異,又有土遁符,還有這什麼碑……」

  「夠了。」

  慕雄厲聲打斷。

  「傳令立刻封鎖風雪澗所有出口。布下『慕家鎖靈陣』,將此地氣息徹底隔絕,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是!」

  黑袍頭領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欲去布置。

  「等等。」

  慕雄忽然又叫住他,陰鷙的目光重新投向冰台。

  「派人回稟慕英長老,就說……發現疑似上古遺蹟禁制,慕雨柔與那賊子被困其中。本座需在此駐守破解,請慕英長老再調兩名開脈巔峰強者前來。」

  黑袍頭領一愣:「長老,這……」

  「這什麼這?」

  慕雄眼中寒光一閃。

  「你真以為這禁制是那麼好破的?快去。」

  「屬下遵命。」

  待黑袍人退去,慕雄重新盤膝在對岸崖邊坐下。

  他盯著那光芒逐漸內斂,卻依然穩固的金白結界,心中念頭飛轉。

  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能以開脈境修為硬接自己一擊不死,身上那古怪的寂滅劍意,還有慕雨柔拼死也要護住他的舉動……

  更不用說,慕雨柔身上那條先天金靈脈的下落,很可能就著落在這小子身上。

  「苟延殘喘吧!」

  慕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等你們傷勢發作,或是餓死渴死,或是這禁制靈力耗盡……到時候,你們的一切,都將屬於本座。」

  他閉上雙眼,神識如蛛網般散開,將整座冰淵籠罩。

  鑄靈境的磅礴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調整著先前追擊時消耗的狀態。

  既然要等,那就以最佳狀態來等。

  他相信,在這絕對的絕境中,那兩隻小老鼠撐不過三天。

  然而慕雄不知道的是,在那溫潤的金白光芒深處,一切正朝著他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向發展。

  林凡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撕成了無數碎片。

  骨骼斷裂處的劇痛、臟腑移位的翻攪、經脈灼燒般的撕裂感……

  這些肉體上的痛苦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瀕臨崩潰的意識。

  而在這痛苦的海洋之上,更有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信息洪流。

  正順著某種奇異的連結,蠻橫地湧入他近乎枯竭的識海。

  那是傳承。

  不同於之前「先天金靈脈烙印」那種粗暴的灌頂,此刻湧入的信息雖然同樣龐大,卻有序得多。

  仿佛這冰台在確認了他的「道種」後,終於向他敞開了更深層的秘密。

  他先前噴灑在冰台上的鮮血,其中蘊含的寂滅劍意,與這祭壇的力量產生了共鳴。

  金源瓶是媒介,懷中那暗金色玉瓶散發的溫熱。

  如同媒介,溝通著他與這座古老造物。

  而他自己……是那個被選中的「傳承者」。

  「呃……」

  林凡喉間發出壓抑的呻吟,眼皮沉重如山。

  他努力想要睜開眼,視線卻一片模糊,只有金白交織的光在旋轉流淌。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顫抖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右手。

  「林……師兄……」

  慕雨柔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像一束光,刺破了林凡意識中的混沌。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雙眼驟然睜開。

  映入眼帘的,是慕雨柔蒼白如紙的臉。

  她那雙曾經靈動的眸子此刻半闔著,長睫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斷絕。

  但她還是努力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用盡最後力氣,將三顆溫潤的丹藥塞進林凡掌心。

  「青芷……丹……吃……」

  話音未落,她的手無力地垂下,徹底昏死過去。

  「慕姑娘!」林凡心臟猛地一縮,顧不得自身劇痛,掙扎著撐起上半身。

  他悶哼一聲,額上冷汗涔涔,卻硬是靠著意志力坐了起來。

  他先小心探查慕雨柔的狀況,情況糟得不能再糟。

  經脈斷裂超過七成,丹田氣海黯淡無光。

  最要命的是,一股陰寒的煞氣正盤踞在她心脈附近,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她最後的生機。

  那是慕雄掌力中附帶的「煞氣」,歹毒無比,尋常丹藥根本無法祛除。

  「撐住,一定要撐住……」

  林凡喃喃著,毫不猶豫地將慕雨柔塞給他的三顆青芷丹全數倒出。

  這是品質極佳的二品療傷靈丹,通體碧綠,丹紋清晰,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自己吞下一顆,又將另一顆小心餵入慕雨柔口中,以所剩無幾的靈力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的藥力在腹中化開,如春水般湧向四肢百骸。

  斷裂的骨骼傳來麻癢之感,內腑的出血被緩緩止住。

  慕雨柔的臉色也似乎恢復了一點點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稍微平穩了些。

  林凡心中稍定,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

  他們仍在冰台中心。

  身下是刻滿符文的玄冰祭壇,此刻那些古老符文正流淌著柔和的金白色光芒正與星輝古碑的星輝共鳴。

  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轉。

  光芒向上延伸,形成一個半透明的金白光罩。

  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冰台嚴實實籠罩在內。

  光罩之外,景象因光線折射而扭曲,但林凡能清晰看到對岸懸空而立的慕雄,以及正在瘋狂攻擊結界的黑袍人等人。

  劍光、刀芒、陰煞掌印,如同疾風驟雨般落在光罩上。

  「咚!咚!咚!」

  沉悶的巨響如同敲擊在巨鐘上,震得冰台微微顫抖。

  在星輝古碑的加持下光罩表面盪開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卻堅韌得超乎想像。

  任憑攻擊如何猛烈,只是光芒略微黯淡,沒有絲毫破裂跡象。

  「古禁制,好一個古禁制!」

  慕雄的怒吼隔著結界傳來,顯得有些沉悶失真,但其中的暴怒與不甘卻濃烈如火。

  「本座倒要看看,這無根之木和著殘破稀奇的古碑能撐到幾時,給我轟,一刻不停地轟。」

  林凡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