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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孤山殘月,魔侵威遠

  殘月掛於群山,似交錯利齒之間的脆骨。

  夜色之下,黒瓦白牆飛檐斗角的威遠鏢局,十步點著一盞紅燈籠。

  黑暗之中紅光浸染此處宅邸,斑斕影子搖曳如蛇。

  咚咚咚的沉悶聲響,在鏢局內外響徹。

  鏢局內所有人都神色平靜,如此情景眾人都差不多都習慣了,他們的少館主又在發脾氣呢。

  那是威遠鏢局的少館主正在發著脾氣,一般這種時候,只有館主出面才能制的了他。

  可是今夜,館主被豢猴幫以及其他幾個武者勢力約了出去,恐怕得過幾日才能歸來。

  這樣的情景,大家也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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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選擇默不作聲,等這位少館主發泄完。

  戴子恆一記又一記重拳,打在前方的金鐵木樁上。拳骨與金屬碰撞,在他的十指指節上,留下斑斑血印。

  「我今日的反應,怎麼會這麼蠢。」

  自己被人一招偷襲,結果自身所學還沒來得及施展,便被那名為李辰的習道郎制服。

  今日的這段畫面,在他腦海中不停迴蕩,該畫面每一次閃現,都讓他揮出的拳頭更重幾分。

  「今日出現這般情景,究其根本還是因我自己太過自傲,小覷了那李辰,被他先入為主的占了先機。」

  「我戴子恆從哪裡跌倒便要從哪裡爬起來,若下次再見到那李辰,我必定向他挑戰。」

  「之後絕不會再次出現,如今日這般狀況。」

  等拳頭揮完之後,戴子恆又取出放在武房內兩邊,兵器架上的霸王槍。

  他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將自身全部氣力全部催使出來。

  碗口粗的霸王槍,被他舞動的虎虎生風。呼嘯的破空之聲,在整個武房之中響徹。

  待到全身的氣力都被消耗一空,戴子恆才無奈的癱坐在地上,讓自己喘息片刻。

  「將今日的晚食送進來吧。」

  他開口吩咐守在武房外的,自己的那兩名跟班。

  他的聲音傳出去了,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戴子恆微微皺眉,將原話又說了一遍,可依舊沒能得到回應。

  「怎麼回事?」

  他微微皺起眉頭,隱約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

  戴子恆身子貼在武房邊緣,悄悄的來到窗戶邊,他悄悄的將窗戶打開。

  殘月之下,那點點星光從窗外透進屋內,與之一同進來的,還有外界死一般的寂靜。

  戴子恆繃緊肌肉,做出隨時準備迎敵的姿態。

  在鏢局裡靠走鏢討生活的,都是些不怕死的漢子。

  這些人運送貨物,說不準哪一天就遇見劫道的,便要客死他鄉。

  做這種朝不保夕的工作之人,最講究的便是要及時行樂,免得賺到了錢卻只能帶回陰曹地府。

  而此時鏢局之中,原本應該出現的,喝酒吹牛擲骰賭博的聲音,一絲都沒有出現。

  整個鏢局安靜的有一些可怖。

  戴子恆鬢角留下一絲冷汗,心裡懊悔剛剛平白浪費了這麼多的氣力,但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

  他使了一記鷂子翻身,幾個縱躍下,便從窗戶處爬至屋檐。

  戴子恆貓著腰站在房頂,環顧著鏢局四周。

  他每日呆著的家,此時安靜的仿佛是一片死潭之水。

  夜色之下烏雲飄過,天空中的星星被遮蓋,此地本就不多的光亮,如今也已消失不見。

  突的,一道黑影從戴子恆身旁竄過去。

  他猛的一轉頭。

  只見一隻不知道從何處竄出來的黑貓,正站在他屋檐對角位置,那兩隻黃彤彤的豎瞳,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戴子恆。

  冷風悠悠拂過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戴子恆強行將自己的腦袋撇過去,忍著不去看那隻詭異的黑貓。

  他腳踩著屋瓦,在這鏢局內移動著。

  他速度很快,卻沒發出一丁點聲音,被他踩著的瓦片,也沒產生一絲裂隙。

  「做的不錯,應當沒有人看見。」戴子恆在心中對自己道。

  他來到平日裡,鏢頭們住的房屋來到紙窗位置,食指蘸了些口水後,在窗戶上戳了一個洞。

  他的右眼順著洞口看去,他所熟悉的那些鏢師們,此時都盤坐在裡面,搬運著自身氣血似在練功。

  看到熟悉的人影,讓戴子恆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是我今日疑神疑鬼想多了。」

  就在他準備退回去時,他的心裡又湧現出一抹困惑。

  這些人自己都認識,可因為年紀大了,無法繼續破開奇經,氣血持續衰落,如今算是半放棄武道了。

  可今日是怎麼了?

  這些傢伙們是遭遇了什麼機緣,又重拾了武道之心?

  戴子恆眼珠飛速轉動,一個極為糟糕的可能性,浮現在他的心裡。

  他伸出手掏了掏自己胸口的掛墜,很快一個被繩子串著的,菱形的灰色玉石出現在他手心。

  而那玉石之中,正閃動著淡淡的幽光。

  看著這個佩戴了十多年,從沒有過任何反應的玉佩法器,此時散發的光芒,戴子恆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的捏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的咽了一口唾沫。

  魔!

  他的鏢局他的家,如今被心魔給盯上了。

  戴子恆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武功心法,片刻後他終於冷靜了許多。

  「被盯上的應該不止這些鏢頭,就連他們的一些僕從,都沒有任何反應,很可能整個鏢局除了握有法器的我以外,都在被心魔吞噬。」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正好在館主離開的時間點發作,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

  「只憑魔物自身,不可能可以做到這一步,很可能在衡州境內,有著與妖魔沆通一氣的人族叛徒。」

  「這番情況,已非我威遠鏢局一門所能解決的了,得退至青木城附近,尋求青木城城主的幫助。」

  威遠鏢局距離青木城不算太遠,也就十多里路。

  武者運使輕功的話,用不了多久便能到了。

  還來得及,來得及。

  戴子恆看著往日熟悉的那一張張面孔,咬著牙,正準備暗自離開鏢局。

  而就在此時,一道白影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朝著他心口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