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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呂布又反覆?

  第134章 呂布又反覆?

  薛綜站在合浦港的高處,海風帶著咸腥氣撲面,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可他渾然不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那支如同蛟龍出水的交州水師,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那五艘名為「海蛟」的戰船,體型狹長矯健,船首包裹的寒鐵,兩側弩窗密集。

  這哪裡是尋常巡邏船?分明是專為搏殺設計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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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令旗揮動,鼓聲如雷,整個船隊動作整齊劃一,如臂使指。

  尤其那弩箭齊射,「嗡」的一聲撕裂空氣,數百步外的靶船瞬間被洞穿、撕裂,木屑橫飛。

  緊接著便是那拖著黑煙的火箭,如同隕星墜海,轟然炸開一片火海,灼熱的氣浪仿佛能撲面而來。

  薛綜看得手心冰涼,後背沁出冷汗。

  他出使前,司空府里的謀士們還揣測交州偏安一隅,縱有海貿之利,軍備必然鬆弛,水師更是初創,不堪大用。

  可眼前這支艦隊,令行禁止,器械精良,戰力彪悍,哪裡有一絲「初創」的孱弱?

  這分明是百戰精銳。

  難怪前番能逼得荊州水軍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負手而立的士祗。

  這位交州少主面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仿佛眼前這撼人心魄的演練只是尋常操練。

  這份淡定,更讓薛綜心中凜然。

  交州,藏得好深!

  「薛先生,覺得我交州兒郎操練得如何?」士祗轉過頭,語氣溫和,聽不出絲毫炫耀。

  薛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勉強笑道。

  「少府君過謙了。貴州水師——雄壯非凡,器械之利,操練之精,實乃——實乃天下罕見。」

  他這話倒有七八分是真。

  曹軍精銳多在步騎,水師雖也有,但多在巢湖、黃河演練,何曾見過如此專精於海戰與弩箭的艦隊?

  士祗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卻是一松。

  父親命他陪同薛綜,展示交州肌肉,看來效果已達。

  這薛綜是聰明人,該知道回去如何向曹司空稟報了。

  送走心神不寧的薛綜,士祗立刻返回交趾太守府書房復命。

  士燮正與桓鄰對坐弈棋,聽得兒子稟報,手中黑子「啪」地落在棋盤上,淡淡道。

  「震懾之意已達,接下來,就看曹孟德如何抉擇了。」

  桓鄰捻起一枚白子,沉吟道。

  「薛綜雖只是文學從事,但其人敏銳,必會將所見所聞詳盡上報。」

  「曹操得知我交州非是易與之輩,短期內或會暫緩直接針對,轉而採取拉攏或牽制之策。」

  「拉攏?」

  士燮嘴角勾起一絲冷峭,「他拿什麼拉攏,空頭官爵?我士燮豈是劉景升?」

  「主公所言極是。」

  桓鄰點頭,「故而,其策多半是牽制。或加大對其掌控下的荊州北部壓力,或——唆使劉表更加敵視我等。」

  「劉景升————」

  士燮目光投向輿圖上荊州的位置。

  「冢中枯骨,不足為慮。倒是其麾下蔡瑁、張允的水師,還需文弼好生應對。」

  正說著,趙雲求見。

  他一身輕甲,風塵僕僕,顯是剛從北境歸來。

  「主公,桓先生。」

  趙雲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末將已巡視鬱林邊境歸來。凌將軍布防嚴密,荊州探馬活動已大為減少。

  只是——末將收到徐州方面糜子仲先生的密信。」

  「哦?快呈上來!」士燮精神一振。

  趙雲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恭敬遞上。

  士燮迅速拆開,目光掃過,眉頭先是微蹙,隨即緩緩舒展開來,甚至露出一絲笑容。

  「好個劉玄德,好個呂奉先。」

  他將信遞給桓鄰,「你們也看看。」

  桓鄰接過,與湊過來的士祗一同觀看。

  信是糜竺親筆,詳細敘述了徐州近況。

  原來,曹操果然按捺不住,派大將夏侯惇、于禁領兵五萬,進逼徐州邊境。

  劉備依仗交州暗中輸送的糧草軍械,加上呂布那數千并州狼騎的驍勇,竟在小沛一帶與曹軍先鋒打了幾場硬仗。

  互有勝負,暫時遏制住了曹軍的兵鋒。

  更妙的是,劉備聽從了士燮當初「系上一條不得不合作的紐帶」的建議,竟將自己的部分兵馬與呂布的并州騎兵混編,由關羽、張遼共同指揮。

  此舉雖有些冒險,卻極大地增強了聯軍凝聚力,也讓呂布難以輕易抽身。

  「關羽與張遼共同領兵?」

  士祗驚訝道,「關將軍心高氣傲,張遼是呂布麾下頭號大將,他們——能配合無間?」

  士燮捋須笑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雲長重義,張文遠識大體,又有玄德公在後方協調,短期內非但不會內訌,反而能激發出更強戰力。」

  「曹孟德想速取徐州,怕是打錯了算盤。」

  桓鄰看完信,亦是撫掌。

  「妙啊,劉備仁德,呂布驍勇,二人聯手,再有我交州物資暗中支撐,足以將曹操拖在徐淮之地。為主公爭取了更多時間!」

  「不錯。」

  士燮眼中精光閃爍。

  「北線僵持,於我大利。」

  「文弼的水師要加速成型,祗兒,你協助桓先生,督促馳道修建,尤其是通往合浦港的線路,必須優先保障。我們要讓曹操知道,這交州,他啃不動,也繞不開,」

  「兒臣明白。」

  士祗躬身領命,只覺肩上責任重大,心中卻充滿了幹勁。

  接下來的日子,合浦船廠,工匠們日夜趕工。

  又有三艘「海蛟」戰船下水,加入了凌操的藤甲水師。

  凌操得了新船,更是如虎添翼。

  演練愈發頻繁,甚至開始嘗試模擬登陸搶灘、夜間突襲等複雜戰術。

  交州水師的威名,隨著往來商船的傳播,漸漸響徹東南沿海。

  通往合浦港的馳道工地上,人聲鼎沸,號子震天。

  大量的水泥、石料被運來,在工匠和徵募來的民夫手中,化作平坦堅固的道路,一寸寸向前延伸。

  士祗時常親臨工地,協調物資,撫慰勞役,雖辛苦,卻將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越發顯得沉穩幹練。

  這一日,士燮正在書房批閱關於官錢莊增設網點的公文,錢夫人端著一碗冰鎮蓮子羹走了進來。

  「夫君,歇息片刻吧。」

  錢夫人將羹湯放在案頭,看著丈夫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眼中滿是心疼。

  士燮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接過羹湯,溫聲道:「有勞夫人了。」

  他呷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沁人心脾,精神稍振。

  「祗兒近日愈發能幹,許多事情都已能獨當一面,夫君也可稍稍放寬心。」錢夫人輕聲道。

  士燮看向窗外,目光悠遠。

  「雛鷹展翅,總需經歷風雨。他能成長起來,是交州之福。只是這亂世——遠遠未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女學那邊近來如何?」

  提到女學,錢夫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一切安好。那些女學生,雖年紀小,卻個個聰慧。尤其是陳璦的侄女陳姝,於數算一道極有天賦,連教習先生都誇讚不已。」

  「還有幾位武將家的女兒,性子雖野了些,卻也肯用功讀書習禮。」

  「哦?陳姝——」

  士燮若有所思,「是個好苗子。夫人多費心,這些女子,將來或許能頂半邊天。」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桓鄰卻面帶喜色,匆匆求見。

  「主公,大喜。」

  桓鄰難得失態,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蘇懷主事從河北傳回消息,袁本初對我交州提出的以戰馬換書籍」之議,極感興趣。」

  「已初步同意,下次交易,可提供三百匹幽州良馬,換取我學宮刊印的經史典籍三千冊。」

  士燮聞言,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好,好一個袁本初,他這是既要利器,也要名聲啊。」

  用戰馬這種戰略物資換取書籍,看似吃虧,但對袁紹這等好名的諸侯而言,刊印典籍、弘揚文教,正是彰顯其「四世三公」底蘊,收攏士人之心的絕佳手段。

  而對交州來說,書籍刊印成本極低,能換來急需的戰馬,簡直是天大的好事O

  「立刻回復甦懷,答應袁本初的條件,讓學宮加緊刊印,務必選用上等紙張,字跡清晰。」

  士燮果斷下令,「另外,告訴士壹,船隊做好準備,此次交易,不容有失。」

  「諾!」桓鄰高聲應下,快步離去。

  士燮踱步到窗前,看著庭院中生機勃勃的蕉葉,心中豪情涌動。

  北結袁紹,西穩荊州,南拓海貿,內修政理。

  交州這盤棋,正被他一步步盤活。

  曹操,你在中原攪動風雲,我士燮便在嶺南默默積蓄力量。

  待你筋疲力盡之時,再看這天下,究竟是誰家之天下?

  薛綜走了。

  帶著一份措辭極為謹慎恭敬的「觀察實錄」,登上了北返的船隻。

  ——

  他需要好好消化在交州的所見所聞,更要仔細斟酌,如何向那位雄才大略又猜忌心重的曹司空,描述這個遠在嶺南的龐然大物。

  送走薛綜,士燮並未感到絲毫輕鬆。

  曹操的使者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交州如今的實力,也必然會引起北方那頭猛虎更深的警惕。

  「父親,薛綜此行,曹操必知我交州虛實。下一步,恐怕————」士祗站在書房中,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

  他如今參與核心議事,看問題的角度也愈發深遠。

  士燮負手立於輿圖前,目光銳利,從交州一路向北,划過蒼梧、荊州,最終定格在中原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知道又如何?」

  士燮語氣平靜。

  「我交州示之以強,而非示之以弱。曹操若聰明,此刻便知,南下之路,絕非坦途。」

  「他要麼繞道,要麼————就得先掂量掂量,啃我這塊硬骨頭,會不會崩了牙」

  門他轉過身,看向桓鄰和士祗。

  「北邊有劉備和呂布拖著,曹操一時半會幾還抽不出手來全力對付我們。這正是天賜的良機,我們要趁此間隙,把根基打得更牢。」

  「主公所言極是。」

  桓鄰捻須附和,「當務之急,仍是內政。三橫三縱」馳道,尤其是合浦一交趾—鬱林這條中軸,必須儘快全線貫通。」

  「還有水師,凌將軍那邊還需更多戰船和熟練水卒。」

  「沒錯。」

  士燮點頭。

  「告訴士壹,合浦船廠再擴規模,工匠待遇從優,我要在半年內,看亨葛艘以上的海蛟」服役。」

  「錢糧)夠,就從海貿利潤里劃,再)夠,府庫儲備也可動用,此事關乎我交州命脈,可吝嗇。」

  「屬下明白。」桓鄰肅然應命。

  「祗兒,"

  士燮又看向兒子。

  「馳道工程,你親自盯著。徵募達夫,務必遵循以工代賑,厚酬相待」的原則,絕丿可激起達怨。」

  「若有地方豪強趁機兼併土地、欺壓役夫,查實之後,嚴懲)貸,我要的是一條暢通無阻的血管,而)是埋滿隱患的爛路。」

  「兒臣領命,定不負父親所託。」

  士祗感受亨父親話語中的期望,重重抱兒。

  命令一道道發愧,整個合浦港日元喧器,新船龍骨,斷鋪設。

  馳道工地上,號子席天,水泥路面一寸丐向前蔓延。

  工巧坊內,水力鍛錘轟鳴。

  就在仕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中,一封來自徐州的密信,由糜家商隊的特殊渠道,送亨了士燮的案頭。

  信是糜竺親筆,內容卻讓士燮眉頭微蹙。

  「曹操遣使秘密聯絡呂布,許以高官厚祿、豫州牧之拳,欲使其反叛劉備————」

  士燮將密信遞給桓鄰。

  「呂布————果然是個∫安分的。」

  桓鄰仍速覽畢,沉聲道。

  「呂布狼子野也,反覆無常,曹操此計,正在其軟肋之上。」

  「劉備雖以誠相待,然呂布豈是甘居人下之輩?若其被曹操說動,徐州危矣1

  」

  「劉備那邊有何應對?」士燮問。

  「據糜竺所言,劉備似已察覺呂布與曹操使者有所接觸,已暗中加強戒備,並將部分糧草軍械轉移至下邳。關羽、張飛更是日亓枕戈待旦。」

  桓鄰回道。

  「然劉備仁厚,似乎仍想以情義穩住呂布,未肯先發制人。」

  士燮冷哼一聲。

  「亂世之中,仁義固然重要,但丼於婦人之仁,便是取禍之道,呂布仕等豺狼,豈是情義所能束縛?」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井一絲果決。

  「我們能眼睜睜看著徐州仕麼就崩盤。呂布可以動搖,但能仕麼就倒向曹操。」

  「必須給他找點麻煩,讓他無暇他顧,或者————讓他即便想反,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主公之意是?」桓鄰若有所思。

  「還記得陳宮嗎?」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此人乃呂布謀主,素有智計,且對呂布並非然死也塌地。」

  「前次小沛之行,我觀其與呂布麾下驕兵悍將多有齟齬,也中必有鬱結。」

  「主公是想————從陳宮處著手?」桓鄰眼睛一亮。

  「錯。」

  士燮走亨書案前,鋪開宣紙。

  「我親自修書一封,由糜家絕對可靠的死士,設法交到陳宮手中。」

  「)必勸他背主,只需點明利害。若呂布降曹,以其反覆之名,曹操豈能真也容他?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乃千古至理。」

  「并州軍上下,又有幾人願背井離鄉,去中原寄人籬下?他陳公台縱有經天緯地之丑,屆時又能有何作為?」

  他提筆蘸墨,筆走龍蛇,語氣冷冽。

  「再告訴他,我交州願與溫侯繼續保持友好」貿易,但前提是,徐州仕面旗幟丿能倒。」

  「若有人自毀長城,我交州的糧食和箭矢,也」是非給他呂布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