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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狐妖祭

  第226章 狐妖祭

  入夜。

  柳生家。

  狐妖祭的前一天晚上。

  這是一個只有柳生家才會特意舉辦的祭祀。

  堂前張燈結彩,四周紅綢遍布,比起祭祀這更像是一場婚禮,碎櫻漂浮,於空中飛旋落地。

  院落中。

  宴桌早已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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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生被膾的很薄,擺放在盤子裡,旁邊是小瓷壺裝的清酒,在火光下,閃爍著絢爛光芒。

  賓客們高朋宴飲。

  作為家主的柳生長門也在其中。

  他作為柳生家的話事人,唯一的A級超凡者,柳生長門的地位是超然的,又被尊為劍聖。

  他已年過五旬,但依舊強壯,像是正值壯年的狼王,只要坐在那裡,就能達到威懾狼群的效果。

  遠處的高台上。

  柳生宮夏垂著眼眸坐在那裡。

  一言不發。

  她已換下昨夜的素白,身披一套極致繁複的「白無垢」。純白絹絲打褂上,是同色絲線紋繡的「鶴與龜」暗紋,象徵著長與久的祈願。

  頭戴沉重的「角隱」,純白棉帽臉頰被塗得雪白,柔順的長髮搭在肩頭,唇只點染極小一抹朱紅。

  美艷,雍容,不落塵世。

  宛若話本上記載的天照大神一般。

  足以讓見之面容者失神不語。

  柳生宮夏手持團扇,身旁佇立著兩名身著黑留袖的魁梧,年長婦人。

  名義上是服侍,實際上是監管,為防止柳生宮夏於狐妖祭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上鬧出什麼事端。

  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到初祭結束。

  酒宴上,圍在柳生長門身邊的人不少,大多數柳生家的附屬家族,存在著一定權勢,可在柳生長門的面前,他們的腰一個個都弓成了九十度。

  「恭喜,長門先生,明天過後,柳生家怕是又將會成為崛起的新家族,執掌夜刃————

  」

  「宮夏小姐也將會晉升為S級。」

  」

  類似這樣的祝賀聲,每個人都在說,禿頭的柳生長門眼中帶笑,對於這樣的話感到受用。

  隨後,他抬起頭。

  看向高台上,一身素色裝束,身形愈發苗條,也愈發貌美的養女,柳生長門不由的心有失落。

  他心有凱覦。

  只可惜,礙於柳生宮夏是遠坂祈選中的祭品,無法對她做些什麼————柳生長門只能暗暗遺憾,寬慰著自己這些都是為了家族復興的大計。

  面對這位養父的注視。

  柳生宮夏眼眸暗沉如水。

  她當然清楚,自己這位滿腦子裡肥腸的骯髒養父到底在想些什麼,覬覦自己的身子,幻想著把自己當成玩物,這些都是他一定會存在的想法。

  只是他不能這麼做。

  遠坂祈,那位大狐妖選中了她,願意同柳生家締結契約,為的無非是他,要求是待到要保留純潔和處子身。

  一旦他失去了處子身,那便失去成為容器的資格,遠坂祈也不會在柳生家。

  以往,柳生宮夏也不是沒想過,隨便找個男人荒唐一次,然後結束掉這可笑命運。

  但他也很清楚。

  一旦失去處子身。

  他就意味著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底牌。

  那些覬覦她的人,將會其視為階下囚和玩物,荒淫逐利的餓狼們可不會的跟你講什麼情分。

  恨嗎?

  或許是有————

  卻也沒那麼強烈。

  柳生宮夏其實也清楚,如果不是柳生長門,她大概也不會活不到今天,其實————對方當年從大火中將她救下,讓她成為了柳生家族的養子。

  否則。

  她早就成為飛灰。

  她其實並不介懷成為了祭品,失去靈魂,成為她人占領的容器————她不甘的是沒得選罷了。

  思緒越飄越遠,越想越亂。

  柳生宮夏不再去想什麼對啊,錯啊的————她覺得大概自己的命運已成定局,只享受最後寧靜。

  直到「小姐,初祭開始了。」

  老婦的聲音將他拉回到現實之中。

  發現院落中的賓客們已經朝著內殿而去。

  初祭,要開始了。

  本殿的布置亦非尋常。

  神前供奉的不是稻穗與清酒,而是一枚光滑如玉的蒼白狐面,空洞的眼眶俯視著下方。

  兩側生長的也並非是嬌嫩明艷的花束,而是修剪得得當的墨色松枝與素白山茶。

  空氣冰冷肅殺,參與者早已分立兩側,皆身著紋付羽織袴,男黑女黑,低眉斂目,如同沒有呼吸的剪影,沉默地構成了一條令人窒息的通道。

  神官在台上靜靜等候。

  柳生宮夏邁著被嚴格訓練過的、細碎而勻速的步子走上了高挑,每一步都像丈量過。

  「奧利瓦異西————」

  神官開始吟誦祝詞。

  聲音蒼老枯澀,音節古怪,並非古櫻花語言,倒像是某種更原始的、與山林精魅溝通

  的秘語。

  隨後,柳生宮夏也在神官的示意下,進行「三三九度」之儀。三組大小不同的漆盞被依次捧上,內盛液體並非清酒,色澤暗紅,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這是同心酒。

  祭祀儀式之中。

  初祭的重要部分。

  她以靈魂為禮,狐妖以酒水為媒,同根同源,同心同生————三杯飲盡,契約皆成————

  面對著所有人的注視。

  柳生宮夏猶豫,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反抗的勇氣,而是端起了面前的三杯酒水。

  她以袖掩面。

  分三次飲下每一盞。

  飲畢,放下袖子時,那抹朱唇似乎更艷了些,仿佛吸飽了顏色,本殿內似有陰風而過。

  沒有相互對飲。

  兩兩想合。

  自始至終,「新郎」未曾現身。

  唯有那枚蒼白狐面,在繚繞的稀薄香菸後,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柳生宮夏看著狐面,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個譏諷笑容。

  初祭結束。

  賓客們享受著宴席。

  柳生宮夏對於這些沒有興趣,以身體不適為由,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算獨處一會0

  一進房間內。

  柳生宮夏的臉色驟變,隨即不顧形象的快速沖向了衛生間,一陣猛烈的惡龍咆哮。

  「嘔」

  約莫十幾秒鐘後,柳生宮夏用紙巾擦拭著嬌艷的紅唇,看著沖水馬桶中的一灘紅色液體。

  那正是同心酒。

  結合著身體狀況,柳生宮夏很快明白,這是血族體質作祟,導致入腹的同心酒都被吐了出來。

  柳生宮夏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樣變故。

  隨後,她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喜色,感覺到了命運齒輪似乎在某一刻出現了那麼一絲偏轉————

  沒有同心酒作為媒介。

  那也就意味著融合不完全。

  她還有一線生機。

  她連忙按下沖水鍵,將紅色液體給一股腦的沖刷乾淨,隨後就這麼坐在地板上,檢查起自身。

  同遠坂祈的連結依舊還是那樣,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這就意味著同心酒失效了————

  這是「好消息」?

  柳生宮夏不敢確定。

  但她知道的是,這或許是轉機。

  想到此處,那顆死寂的心終於活絡起來,她連忙走回到了房間,摸出了藏起的手機,打開了通訊錄,找到了名為該隱的聯繫人,發了消息過去。

  「救命!!!」

  救命?

  看到消息的一剎,林澤愣住了。

  不待他相通,柳生宮夏消息再度發來。

  「明日就是狐妖祭,如果我不能活的話,那麼明天過後大概會死————」

  「抱————」

  林澤看著屏幕上的內容,遲疑了會,本想發個抱歉,我管不了的消息過去,卻見又一條消息忽然的彈跳了出來。

  依舊還是柳生宮夏,「遠坂祈是個霸道的大狐妖,S級實力,只要得到我的身體就能恢復到S級水準,她最

  討厭的就是有人跟她搶東西,而你把我轉化為了血裔,那麼你就相當於上了它的黑名單,早晚會碰到一起————」

  是威脅嗎?

  好吧。

  看起來似乎是。

  林澤想了想,回復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就不怕我現在動一動念頭,直接把你給捏死?」

  林澤如此回答。

  「可以但不建議。」

  柳生宮夏的消息再度傳來:「她為這事謀劃了很久,相信我————它會跟你不死不休。」

  林澤:「————」

  頭疼啊!

  林澤莫名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那麼衝動,為了一個沒幫上多大忙的暗子,把自己捲入旋渦里。

  現在,一個S級大妖擺在這裡。

  不處理,對方盯上他了。

  處理,雙方不死不休。

  簡直是前進無路,後退無門啊。

  「如果你現在幫我的話,只要能讓我保留一定的身體控制權————那麼一切都還有轉機的。」

  「我可以制衡————至少能少許阻攔。」

  」

  柳生宮夏圖窮見匕,林澤大概是他唯一能夠拿的出的後手了,而且現在人就在櫻花國。

  自然成為了她唯一的依仗。

  「你想怎麼做?」

  林澤想了想,決定還是問問,至少多了解一下,也能多幾分對抗的把握,不至於一頭霧水。

  「祭祀需要儀式,只要你能幫我破壞儀式,那麼應該就存在一定的變數————」

  「有多大把握?」

  「沒有把握。」

  柳生宮夏坦然道:「你可以賭一把,我活著,哪怕只有一部分身體控制權,都能制衡對方。但如果我死了對你沒什麼好處,而且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我活下來————我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柳生宮夏下了重注。

  他唯一拿出的籌碼只有這個。

  雖然林澤看起來並不像色中餓鬼。

  但總要賭一賭不是嘛。」

  林澤沉默了,隨即扣字回覆:「我考慮一下。」

  「那你要儘快,狐妖祭開啟就在明天八點,如果晚了的話,所有一切都沒有更改的機會了————」

  放下了手機。

  林澤莫名有些頭疼。

  他感覺自己回去應該翻翻黃曆,或者算上一卦,看看自己最近是否流年不利,莫名其妙就招惹上了這麼多S級強者,先是安倍,現在又是遠坂祈。

  他是招災體質嗎?

  無奈歸無奈,他其實也沒得選。

  對方是S級大妖,怎麼可能會甘心將自己的小命攥在別人手裡呢,那完全是個不現實的事情。

  二者之間,早晚要碰上。

  先下手為強吧————

  正如柳生宮夏所說,如果能遏制對方,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是相當有利的事情,林澤如此想著。

  但問題,是要怎麼做。

  他們四人雖然戰力還行,如果目標是個柳生家族的話,應該不難拿下————但問題是怎麼離開。

  守在外面。

  光A級超凡者就兩個。

  還不包括外界,安倍布下的靈獸們。

  真是麻煩到了極點的事情。

  正當林澤思量之際,忽然有身影從地板之下,鬼一樣的鑽了出來,腳邊滿都是濕漉漉的水漬。

  「日安,各位貴客。」

  依舊是河童,只是出現方式尤為奇特。

  「有事嗎?」

  唐尼抬頭,看了它一眼,不咸不淡的問道。

  「沒什麼!」

  河童笑了笑:「安倍大人給各位帶來了請帖。」

  說著話,它手掌一翻,四張濕漉漉的請帖就已經給放在了桌上,它一臉笑意的看著在場眾人。

  請帖?

  眾人不解,表情皆是一愣。

  完全沒理會這話的含義,好端端的送什麼請帖。

  「怎麼,安倍要二婚嗎?」

  被囚禁在這裡,唐尼的氣多少有些不順,要不是為了林澤,她怕是早就把這地方掀個底朝天了。

  說起話來,自然不會客氣。

  哪怕這調侃對象說的是一位S級強者。

  「唐尼大人說笑了。」

  河童也不氣惱,樂呵呵的解釋道:「明日是柳生家族的家祭,又稱狐妖祭,是一場很熱鬧的盛會————剛好這裡距離高谷很近,所以安倍大人便邀請你們去參加,順便展示一下櫻花國的人文風貌————」

  家祭?狐妖祭?

  聽都沒聽過————唐尼果斷搖頭,乾脆利落的便選擇拒絕:「沒興趣,你找其他人吧————」

  「我約了人打遊戲。」這是流螢。

  「我不想動。」這是方晴。

  場上,唯一一個還沒拒絕的只剩林澤。

  而對於三人各種理由的拒絕,合同也並沒有生氣,而是微笑看著林澤,等待著最後的答覆。

  它很清楚,林澤才是隊伍里的主事人,只要他選擇參加,不管出於什麼理由,其他人都會考慮。

  至少唐尼和方晴會。

  沒等林澤開口說話,河童卻是又一次的補充道:「聽說這次的狐妖祭很特別,柳生小姐會盛裝出現,聽聞您跟柳生小姐是好朋友嘛,應該會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