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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御史施壓

  他走上前,先是朝姜挺略一頷首,算是見過了禮。

  隨即,他便自然地在姜昭寧身旁坐下。

  「陛下,剛才去乾清宮沒尋到你,聽人說你在御花園,微臣便過來了。」

  姜昭寧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你不會又有事情要奏吧。」

  蕭啟之眉眼一挑,瞧見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底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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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對視,視線便捕捉到了她眼角尚未完全褪去的濕潤。

  那一點點微末的濕意,像根針,輕輕扎了一下他的心。

  蕭啟之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帶著一絲緊張的關切。

  「陛下,怎麼了?」

  「誰惹你生氣了?」

  姜昭寧猛地轉過頭,「與你何干!」

  蕭啟之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反而轉頭看了一眼姜挺。

  這才發現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

  作為一個戰士,蕭啟之知道姜挺。

  金戈鐵馬,戎馬一生。

  在這京城裡待了兩年,早就把他給憋壞了。

  可對於姜昭寧而言。

  她只是很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在身邊罷了。

  姜挺看到蕭啟之來了。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微臣告退」

  「陛下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微臣所提的建議。」

  姜昭寧眼裡儘是不舍,「兄長一路保重,記得來信。」

  蕭啟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昭寧身上。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能感覺到那份平靜之下壓抑的難過。

  他走近幾步,聲音放得很輕。

  「昭昭,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何況,你兄長和你母親想要做的,都是他們喜歡做的事情。」

  姜昭寧的心情本就不好,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她語調驟然變冷。

  「不用你來安慰。」

  「若是想朕開心一點,就離遠一些。」

  蕭啟之眉梢輕輕一挑。

  他並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語,反而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那微臣怕是做不到了。」

  「既然微臣惹陛下生氣了,那微臣便要請罪。」

  蕭啟之側過身,伸手指了指御花園中的一池碧水。

  池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金光。

  「水中游魚萬千。」

  「微臣給昭昭下水捉幾條魚烤一烤,如何?」

  姜昭寧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視線落在那片池子上,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過往的畫面。

  那時候蕭啟之還很窮。

  他們買不起任何像樣的首飾,他就帶著她出城去,爬無名的野山,游不知名的湖泊。

  到了飯點。

  蕭啟之便會就地取材。

  山雞,野魚。

  這些是他們兩個吃過最多的東西,他的手藝確實不錯。

  姜昭寧還沒來得及開口同意。

  蕭啟之便已經直接側頭,對身後的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便有人拿著漁網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兩個人避開了所有宮女內侍。

  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就在這偌大的御花園中生起了火。

  火焰舔舐著乾枯的樹枝,發出噼啪的聲響。

  蕭啟之將一條處理乾淨的魚用樹枝串好,架在火上,動作嫻熟地翻轉著。

  很快,魚肉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他將烤得外皮金黃焦脆的魚遞到她面前。

  「這是微臣的誠意。」

  「吃了微臣的魚,就不要再生氣了。」

  姜昭寧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魚肉外酥里嫩,帶著一股淡淡的木材清香,確實有以前的味道。

  她垂著眼,聲音也淡淡的。

  「別以為一條魚就會讓朕原諒你。」

  「想都不要想。」

  蕭啟之眉眼一挑,看著她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鬆緩下來,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他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烤著下一條。

  ……

  過了幾天,早朝。

  鐘聲沉悶地在皇城上空迴蕩。

  有御史出列,手持玉笏,聲音蒼老卻洪亮。

  「陛下。」

  「後宮空虛,陛下該有子嗣傳承才行。」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其實也是第一次面對女帝。

  許多規矩和說辭,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姜昭寧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心頭一陣煩亂。

  她揮了揮手,「退朝。」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數御史的摺子開始雪片般地遞了上來。

  他們對姜昭寧的能力確實認可,但帝王無後,國本不穩。

  這一點,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退讓的。

  有幾個老御史尤其較真,竟真就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跪在她的宮殿外。

  姜昭寧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那幾個固執的身影,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不忍心讓這些為國操勞一生的老臣真的受此苦難。

  最終還是命人給他們送去了些吃食和禦寒的衣物。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乾清宮中,姜昭寧的頭疼得快要炸裂。

  一想到那個問題,太陽穴就突突地跳。

  殿內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氣味沉靜,卻壓不住她心底翻湧的燥火。

  就在這時,殿外宦官尖細的嗓音刺了進來。

  「陛下,攝政王求見。」

  「攝政王」這三個字讓她氣得牙痒痒。

  她剛想說不見。

  話未出口,一道玄色身影便自己走了進來。

  蕭啟之的步履沉穩,朝靴踩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陛下。」

  「微臣有事啟奏。」

  姜昭寧心頭的火騰地就燒了起來。

  她盯著他,「朕不想聽!」

  蕭啟之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目光中的冷意,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自顧自地站在她的一旁。

  然後走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角落之中。

  角落裡有一張小几,一把官帽椅,是他來了無數次後,姜昭寧默許添置的。

  蕭啟之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書,開始認真地看。

  雖然那椅子坐著並不舒服。

  但蕭啟之每次坐下,都甘之如飴。

  姜昭寧瞪了他一會兒。

  胸口的起伏漸漸緩和下來。

  見她終於不再生氣了,蕭啟之這才挑了挑眉頭。

  他將書卷放下,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清茶,溫熱的白瓷杯盞被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推到她面前。

  「陛下可是為御史之事憂心?」

  姜昭寧冷不丁地掃了他一眼。

  「此事不會是攝政王的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