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一次的「失去」,蕭啟之忽然覺得自己想通了。
他的不甘,他的怨恨,他那些偏執的占有欲,在她的性命面前,都顯得那麼無力和可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只要他還認定了姜昭寧,他就永遠是輸家。
他們兩人之間這場漫長的博弈,看似是他步步緊逼,占盡上風。
可到頭來,輸得最慘的那個人,永遠是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妥協。
「昭昭。」
「本王……只是想與你吃一頓飯罷了。」
他看著她戒備的眼神,心口微微抽痛。
「今夜,你便留在此處。」
「到了明日,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去。」
他放下了所有的強勢,語氣近乎請求。
「今夜,就陪陪本王,好嗎?」
姜昭寧聽完,眼底划過一絲清晰的詫異。
「蕭啟之,你又在搞什麼鬼?你會送我回去?」
「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你要拿我換什麼?」
蕭啟之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一聲嘆息從唇邊溢出,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本王若是強行把你留在此處,那也留不住。」
「你回去可以,本王只有一個條件。」
「本王要跟著你一起回去。」
此話一出,姜昭寧竟是直接笑出了聲。
笑聲清脆,卻不帶半分暖意,在這寂靜的營帳內顯得格外突兀。
「王爺,為何要說如此搞笑的話?」
「你我如今可是敵對狀態。」
「你若是入了我們敵軍,那這場戰,我們就贏了。」
蕭啟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無波。
「那不是正合你意嗎?」
姜昭寧對上他的眼睛,一瞬間竟有些語塞。
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他說的好像沒有錯。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兩軍對壘,敵方元帥竟想著要來己方陣營「做客」。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姜昭寧猛然轉身,目光凌厲地射向他。
「蕭啟之,你究竟在做什麼?你想要幹什麼?」
話音未落,蕭啟之突然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長臂一伸,不容抗拒地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
一股帶著淡淡冷杉與墨香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他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堅實的手臂如鐵箍般禁錮著她。
他眼裡翻湧著失而復得的慶幸,下頜抵在她的肩窩,聲音喑啞。
「昭昭,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本王要做什麼嗎?」
「本王要的,向來都只是跟你在一起。」
姜昭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心頭一亂。
他的氣息霸道地侵占著她的所有感官,讓她瞬間有些慌亂。
她開始掙扎,身體用力地想要擺脫這個懷抱。
「蕭啟之,你放開我!放開我!」
然而蕭啟之卻充耳不聞。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姜昭寧掙脫不開,一股惱怒直衝頭頂。
她手上一動,從髮髻中拔下一枚尖厲的簪子。
冷硬的銀簪被她反手握住,毫不猶豫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簪尖透過衣料,刺入皮肉。
「王爺。」
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這又是在做什麼?如今王府之中應已有王妃。」
「又何苦在我這邊,說這些令人笑掉大牙的話。」
「何況,還有你的煙兒,你捨得讓她傷心?」
蕭啟之的眸色暗了下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碎裂開來。
可是他依然沒有放手。
他甚至沒有躲開那枚步步緊逼的簪子,只是很平靜地認輸。
「昭昭。」
「我的心裡有誰,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沒有顧冉冉,本王並未成婚,更沒有沈煙。」
話音剛落,姜昭寧眼底便閃過濃重的嘲諷。
她一個字都不信。
「看來王爺是真的很愛我啊。」
「那為何當初我被太子調戲之時,你不能幫我討回一個公道?」
「雪瑩被害之時,你不能伸出援手?」
「我的膝蓋差點廢掉,你連責問沈煙一句都沒有?」
「如此說來,王爺的愛可真廉價。」
姜昭寧握著簪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手腕下壓,將簪子更往前推了幾分。
他胸前衣料上,那點殷紅自布料下滲出,緩慢地暈開,像一朵猝然綻放的血梅。
可是蕭啟之依舊沒有動。
姜昭寧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蕭啟之,快點放開我。」
「否則,我的簪子可不留情面。」
「按照目前形勢來說,你死了,對於我們,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往後,再也沒有什麼能阻礙我兄長,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蕭啟之聽著這誅心的話,唇角卻只是淡淡地牽起一抹弧度。
「你兄長想當皇帝,那便讓他當!」
「雪瑩之事,本王會給你一個交代,雪瑩並未被發賣,只不過她與心愛之人隱居了起來。」
當日情況,他心中也有著怨氣。
在她心目中,自己還比不上一個奴婢。
但他暗地裡早已經將雪瑩安排妥當,只不過未曾告知於她。
「至於太子和沈煙……」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極力壓抑的疲憊。
「當時本王還不能與鎮北侯府正面對上。」
「你當時不過是王府奴婢,對上他們豈有勝算?」
「即使本王有三頭六臂,可終究百密一疏。」
「昭昭,本王只是……輸不起而已。」
姜昭寧全然不信,她眼底滿是嘲諷。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我沒有心情跟你廢話,更沒有心情聽你談論你的紅顏知己。」
「你就說,什麼時候放我離開?」
蕭啟之的眼裡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一絲痛苦轉瞬即逝。
他說道。
「你想離開,隨時都能離開。」
「只是……」
他頓了頓,視線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籠罩。
「剛才本王已經說過了,要時刻與你在一起。」
姜昭寧聽得心煩意亂。
她手中的簪子又往前遞了幾分,尖端抵著他胸口的衣料。
她冷著一張臉。
「蕭啟之,我沒有耐心。」
「你若是再不放開,我這簪子可就真不長眼了。」
蕭啟之只淡淡一笑。
「昭寧,你想讓你兄長當上皇帝嗎?你確定他是一個仁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