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3章 連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

  姜昭寧拿著帳冊的手指瞬間收緊,紙張被捏出了清晰的褶皺。

  她心口一窒,擔憂瞬間攫住了她。

  「是朝廷派來的人嗎?」

  「有多少兵馬?」

  談及戰事,姜庭身上那股屬於軍人的肅殺之氣便顯露出來。

  他面容嚴肅。

  「大概有十萬兵馬。」

  「不過,來的並非蕭祁之。」

  不是蕭祁之,兄長便有勝利的把握。

  可十萬兵馬這個數字,沉甸甸地砸在姜昭寧的心上,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姜庭的手臂,指尖冰涼。

  「兄長,那會不會很危險?」

  聞言,姜庭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遼遠的天空。

  他唇邊竟然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昭昭。」

  「打仗豈有不危險的?」

  「若是我去打仗,能換來百姓們的安居樂業,兄長是願意的。」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其實我的最好歸宿,便是死在戰場上。」

  「若是有一日,天下初定,我死了又何妨?」

  這些話語鑽進姜昭寧的耳朵里,讓她渾身發冷。

  腳下的地面仿佛變成了虛無的雲霧,踩不到一處實地,整個人都輕飄飄地懸著,隨時都會墜入深淵。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兄長,可是我不想你有事。」

  「我們好不容易才團聚在一起。」

  姜庭收回視線,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這又說的孩子話。」

  「如今,你跟著母親好好做生意。」

  他語調輕鬆了些,帶著幾分調侃。

  「說不定以後,我還要靠你養呢。」

  姜昭寧看著兄長。

  他明明是個常年浸淫在軍旅中的人,眉眼卻生得十分溫潤,此刻的笑容更是沖淡了滿身的鋒銳。

  在她的印象中,兄長好像從未真正生過氣。

  唯一的一次,也是為了去從軍這件事。

  父親當時極力反對,只因兄長的科考成績極好,本是板上釘釘的仕途青雲,未來入閣拜相也非不可能。

  父親對兄長寄予了太深的厚望。

  然而,兄長卻執意要棄文從武。

  那一日,父子二人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兩個脾性同樣溫和的人,為了這件事,吵得面紅耳赤。

  姜昭寧從紛亂的思緒中抽身,重新對上兄長那雙沉靜的眼眸。

  那眼底深處,藏著她過去從未看懂的東西。

  她喉間有些乾澀,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兄長,你想要那個位置嗎?」

  姜挺知道她在說什麼。

  他聽到這話,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再無回頭的可能。

  可是他確實沒有想要坐上那個冰冷龍椅的心思。

  他的歸宿,永遠是黃沙漫天、戰馬嘶鳴的疆場。

  姜挺緩緩搖了搖頭。

  「昭昭。」

  「其實兄長並不想當皇帝。」

  「兄長只是一個將軍。」

  「只會打仗,不會治理國家。」

  姜昭寧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瞳孔里映著燭火,跳動著的全是難以置信。

  雖然她之前也問過類似的話,可那不過是出於擔憂。

  在她心裡,走上了這一條路,兄長登基為帝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那條路再難走,她也會陪著他一步一步踏平所有荊棘。

  可他現在卻說,他不想。

  這念頭,他竟是從未有過。

  她胸口一陣發悶,話語幾乎是衝口而出。

  「可是兄長,你這樣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你怎麼能保證,我們用鮮血和性命打下來的江山,交到另一個人手上時,那個君主一定是個治世仁君?」

  姜挺停頓了片刻。

  他忽然微微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沖淡了他眉宇間的憂慮,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屬於兄長的溫和。

  他看著眼前義憤填膺,臉頰都氣得微微泛紅的妹妹。

  只淡淡地說道。

  「昭昭,其實姜家出一個女帝也是不錯的。」

  姜昭寧腦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姜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審視,更帶著一種洞悉。

  「你一向跟父親一個性子。」

  「寬厚仁德,又……」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

  「又有一些執拗。」

  「很少有人能夠動搖你心中的信念。」

  姜昭寧瞪大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她下意識地微微搖頭。

  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兄長還是莫要開玩笑了。」

  好不容易,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

  她如何能做皇帝。

  姜挺收回了笑意。

  神色重新變得沉靜。

  他伸出手,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我走上這條路,主要是想讓百姓們能夠安居樂業罷了。」

  他的視線越過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悠遠。

  「被壓迫久了,總是會有戰爭的。」

  話音落下,他收回手,站直了身體。

  甲冑的葉片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清脆又冰冷。

  「好了,昭昭,我要走了。」

  話音未落,他便已轉身。

  沒有絲毫留戀。

  只留給姜昭寧一個堅毅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夜幕里。

  姜昭寧眉眼之間儘是憂慮,喃喃自語道:「兄長,定要平安。」

  ……

  蕭啟之醒來之後,便想要著手將姜昭寧的母親接回。

  於是派了玄甲衛過去。

  然而,隊伍才剛剛出了金城。

  陌書就收到了一封急信。

  信件的緊急性一般分為三種,若是特級,便會用黑色的布匹包裹。

  陌書看著那塊黑色的布匹,指尖都有些發麻。

  他喉結滾動,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他顫巍巍地將那封黑色的信,交到了蕭啟之手上。

  蕭啟之展開信紙。

  只一眼。

  他周身的氣壓驟然沉了下去。

  信紙在他指間被捏得變了形。

  「砰!」

  一聲巨響,紫檀木長案應聲而裂。

  「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是翻湧的墨色。

  「真是沒用,連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

  陌書被這聲巨響震得心臟一縮,跪伏在地上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