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五分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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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在林若夏身後,一起與她漫步在夜空之下。
高馬尾搖搖晃晃,他的思緒一時有些恍惚。
隱隱有些感覺,林若夏今夜將會做一件大事。
要不然也不會特意掉包小若夏。
但她到底是要幹什麼呢?
少女的心事如星星般神秘,隔著億萬光年,懸掛在夜空之上,隱隱閃爍。
秦北看不懂,但仍能感受到什麼,就如同被微弱的星光照亮。
那是被壓抑的情緒,深藏在林若夏眼底,如同涌動的暗流。
兩人最後來到了草丘之上,秦北向前望去。
視野盡頭處,地平線泛著乳白的微光,
像盛大表演前默契的暗場。
煙花將會從那裡升起。
林若夏不再逃避,直視秦北的雙眼。
沒有惡作劇的戲謔或計謀得逞的狡黠,
有的只是近乎悲壯的真誠。
他從未在任何一個林若夏臉上見過這個表情。
心頭猛地一震,
他似乎終於看清了林若夏的心思。
也許她偷來小若夏的身份,正是為了秦北的告白。
但為什麼她要去偷呢…
說不清的酸楚湧上喉嚨。
他再也忍受不了!
林若夏絕對沒必要這麼卑微!
秦北決定結束這場心照不宣的表演。
他要表白,而且表白對象是未來林若夏!
「林若夏,其實我,」
話說到一半,林若夏的眼神卻發生了變化。
像是猜到了秦北的下半句話,
眼神里竟然出現了一絲祈求,
似乎不願讓秦北結束這場表演。
嘴裡的話一時有些哽咽,像是堵在在了喉嚨里。
可是為什麼呢?
明明,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一起過七夕啊…
「咻——」
地平線處的煙花在此刻徐徐升起。
到底為什麼啊!
煙花彈猛地炸開,在天上劃出五顏六色的軌跡,給人間獻上了最美麗的嘆息。
「轟——!」
巨響隨後而至,如同擂在秦北心口的鼓。
在這極致絢爛之中,他終於看清楚林若夏的臉,她的眼瞳倒映著流轉的七彩光華,眼底深處,卻是他從未見過、近乎破碎的決絕。
手指不自覺的攥緊衣角,他再也不能繼續忍耐,
縱使林若夏的眼底有再多決絕,
他今天也絕對、絕對要對她說出那句我喜歡你。
就以她自己的身份!
但他又要開口之際,林若夏的卻突然貼了上來。
毫無徵兆,
硬生生的堵住了他的話。
天邊的煙花絢爛的綻放,秦北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柔軟而又溫熱,
秦北卻只感受到了萬分苦澀。
「為…為什麼,」一吻分別,秦北喉嚨乾澀,「林若夏,我其實知道!」
他幾乎是要吼出來,但林若夏沒給他機會。
又是一吻,
霸道、決絕,再一次堵上了秦北的嘴。
劇烈的酸澀在在他的心底爆開。
到底為什麼啊!
他在心底發出怒吼。
但林若夏死死抱著他,就如同遠處的煙花,熱烈而又盛大。
但煙花易冷,這個擁抱,也註定只能和煙花一樣短暫。
兩人最後分別。
林若夏深情地注視著秦北,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這個微笑毫不勉強,是真正發自心底,幸福的微笑。
她搖了搖頭,
「別說,好嗎?」
輕語直擊秦北的內心,
胸口處,如觸電一般,有什麼東西好像猛地縮了一下。
在這一瞬間,秦北仿佛讀懂了所有,
這就是林若夏的決斷。
但即便這是林若夏的親自要求,
他的內心還是如同刀絞一般!
所有的不解、不甘、不忍,在那雙帶著祈求卻無比幸福的眼眸前,徹底失去了重量。
他妄圖給予她「光明正大」的告白,妄圖一碗水端平,
本無力穿透在他們之間名為「時間」的厚重壁壘。
她不要他給一個未來,她只要他成全這一刻。
於是,那萬千洶湧的情緒,
最終只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幾乎抽乾他所有力氣的:
「…好。」
「謝謝。」
林若夏歪頭,對著秦北微微一笑,幾乎像是告別。
他伸出手,輕輕回抱了她。
接下來,他要完成自己早就承諾好的事。
「我喜歡你,林若夏…」
簡單的告白,像是有萬斤重量,
只是說出來,就花光了秦北的所有力氣。
「嗯,我也喜歡你,秦北。」
她把頭埋進秦北的肩膀之中,
一字一句之間,全是她洋溢著的幸福。
秦北知道,自己輸了。
輸給了她的決絕,也輸給了時間。
但他似乎也贏了。
因為他終於真正意義上,讀懂了一顆星星的全部心事。
天際的煙花仍在不知疲倦地綻放,一明一滅,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明星,照亮兩人相擁的剪影。
但那光越絢爛,
秦北心底的那片荒蕪就越是清晰。
林若夏長長久久的抱著秦北,想讓這份幸福多停留一些。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秦北…」
輕語聲從秦北肩頭傳來,不知何時起,林若夏帶了哭腔。
最後的溫度終於消逝,
林若夏推開了秦北,抓起他的雙手,眼眶早已微紅。
「謝謝你,秦北,」豆大的淚珠從她眼湧出,滾燙而又炙熱,最後滴在了秦北手臂上,「也許從今往後,我們不會再有機會在一起。」
她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繼續說道:
「但是今晚,會在以後的人生之中,永遠永遠的陪著我。」
秦北不忍心再聽下去,
林若夏的每一句話,都如同刀割一般,割在了秦北的心頭上。
「別說了好不好,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語言如同白紙一般蒼白。
林若夏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不,我只要你陪著我今晚就好了,」她摸了摸秦北的腦袋,「一輩子可能太長,所以我只要今晚。」
秦強壓住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湧出眼眶,
「好,只要今晚就行了…」
他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嘴角卻僵硬的像是冰塊。
林若夏伸出手指,提起他兩邊的嘴角,自己的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下。
「這樣才帥嘛。」
她擦了擦自己的臉,哽咽地說道:
「我…我現在要拜託最後一件事。」
「秦北,今晚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一場夢。」
「明天一早,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最後一次深情地看向秦北,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