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了最後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孤,將親赴安西前線,與諸君並肩!待凱歌高奏之日,必與諸君共飲那慶功之酒,同享這開疆拓土之無上榮光!望爾等,不負此身鐵甲,不負手中利器,不負帝國之重託,不負皇爺爺之厚望!旌旗所指,所向披靡!大唐——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山崩海嘯般的吼聲沖天而起,聲浪滾滾,仿佛要將初春的天空撕裂。
士兵們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刀槍頓地,甲冑鏗鏘,匯成一股足以令山河變色的磅礴力量。
這吼聲,不僅響徹灞上原,更在瞬間,被行轅內早已準備就緒的電報機,化作一串串代表「萬勝」的特定點劃脈衝,沿著帝國神網的金線,以超越駿馬、超越鷹隼的速度,飛向龜茲、飛向范陽、飛向隴右、飛向帝國每一個正在為這場遠征而搏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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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長安誓師的同時,那份由李易親擬、措辭冰冷如鐵、殺意凜冽如刀的最後通牒,已通過龜茲電報站譯成文字,加蓋安西都護府鮮紅大印,由最精銳的安西鐵騎,手持象徵最高級別的赤羽令箭,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分道揚鑣,直撲疏勒、于闐王城!
疏勒王城。
華麗的宮殿內,疏勒王麴薩波正與心腹大臣及突厥使者密議,商討如何利用地形拖延唐軍,甚至幻想聯合大食獲得更多支持。
「報——!大唐安西都護府急件!赤羽令箭!」傳令兵幾乎是撲進殿內,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麴薩波心頭猛地一跳,強作鎮定地接過那捲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沉重的帛書。
展開一看,那冰冷的字句如同淬毒的箭矢,瞬間射穿了他的僥倖:
「……爾等阻路劫掠,背盟脅藩,勾連殘虜,窺伺天朝,罪無可赦!順者,開城納款,保爾宗廟社稷,享絲路通商之厚利;逆者,天兵瞬息即至,雷霆之下,玉石俱焚,宗廟傾覆,悔之晚矣!勿謂言之不預!」
「瞬息即至?!」麴薩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的帛書幾乎拿捏不住。
他剛剛還在謀劃如何利用唐軍調動緩慢的「弱點」,這「瞬息即至」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他想起了那些關於「神網」的恐怖傳聞,想起了鷹愁澗匪首懸首的畫像。
「大唐……他們真的能知道我們在說什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密謀?!」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殿內鴉雀無聲,突厥使者的眼神也變得閃爍不定。
強硬?還是……投降?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于闐王城。
年邁的于闐王尉遲勝,正虔誠地在佛前祈禱國泰民安。
他向來親近大唐,但國內親突厥、親吐蕃的勢力近來蠢蠢欲動,讓他倍感壓力。
「大王!唐軍……唐軍的最後通牒!赤羽令箭送達!」老宰相捧著帛書,聲音發顫。
尉遲勝顫抖著接過,看完內容,長長地嘆息一聲,手中的佛珠捻動得更快了。
他看著殿內神色各異的貴族們,緩緩道:「『神網』之威,非人力可抗。雷霆之怒,玉石俱焚……疏勒或許尚存僥倖,我于闐……絕不可為他人火中取栗!速派使者,持我王印,備厚禮,星夜趕往龜茲,向安西都護郭虔瓘表明心跡,我于闐……願為大唐藩屬,永世恭順!」他做出了抉擇,只求保住祖宗基業和一方百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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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突厥殘部牙帳。
阿史那馺羯可汗正與手下剽悍的部落首領們大碗喝酒,叫囂著要利用戈壁拖垮唐軍,甚至要趁亂劫掠一番。
「唐軍再強,到了這大漠深處,也是瞎子聾子!等他們拖著輜重慢慢爬過來,我們早就……」
「報!可汗!疏勒、于闐急報!大唐……大唐皇太孫下了最後通牒!說是……瞬息即至!」探馬氣喘吁吁地衝進大帳。
「瞬息即至?放屁!」阿史那馺羯猛地摔碎酒碗,滿臉虬髯因暴怒而抖動,「長安到龜茲幾千里?龜茲到這裡又是千里!唐人是神仙嗎?定是虛張聲勢!」
他指著東方怒吼,「讓他們來!讓他們嘗嘗我草原兒郎的弓箭和馬刀!想用一張紙嚇唬我?做夢!」
然而,他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卻暴露了內心的動搖。
那些關於「神網」和「雷霆軍團」的傳聞,終究是扎進心裡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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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甘露殿。
太宗皇帝李世民憑欄遠眺,目光仿佛穿透了宮闕樓閣,落在了那西去的滾滾煙塵之上。
他的手中,緊握著一份由內侍剛剛呈上的、墨跡似乎還帶著電波餘溫的密電抄件。
上面只有鐵畫銀鉤的八字:
「王師已動,神網如常。」
李世民蒼勁威嚴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睥睨天下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開創盛世的豪情,是對麒麟孫兒絕對的信任,更是對帝國未來無垠疆域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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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三十四年春,龜茲城。
這座帝國西陲最璀璨的明珠,沐浴在初春尚且凜冽的陽光下,空氣中卻瀰漫著前所未有的緊張與肅殺。
安西都護府衙門前,象徵帝國威嚴的龍旗獵獵作響,守衛的府兵甲冑鮮明,眼神銳利如鷹,比往日更添十分殺氣。
蹄聲如雷,由遠及近,打破了城郭的寧靜。
一隊剽悍精騎如旋風般卷至城門,當先一人,金甲耀日,正是皇太孫李易。
他並未乘坐象徵威儀的鑾駕,而是策馬疾馳,風塵僕僕,唯有腰間那柄太宗親賜的天子劍,昭示著無上權柄。
緊隨其後的是格物戰輔營的精銳,以及攜帶核心指揮班底和便攜電報設備的親衛。
龜茲安西都護郭虔瓘早已率麾下將領及龜茲城中文武官員,於城門處跪迎。
當李易勒馬停駐,目光掃過眾人時,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臣等恭迎太孫殿下!殿下千歲!」
李易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免禮。郭都護,孤持節安西大都督,即日起,安西軍政要務,悉由孤節制。召集都護府所有五品以上將官、龜茲駐軍主將、及已抵達之隴右先鋒主將阿史那畢節,一個時辰後,都護府大堂軍議!不得有誤!」
「臣,遵鈞命!」郭虔瓘心頭一凜,肅然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