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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碩大的箱攏

  劉公公將幸兒的話轉述了一遍,蕭逸就瞧見了一個碩大的箱攏。

  「她讓本王把箱子給她裝滿?」蕭逸挑著眉毛問。

  語調中的冷氣讓劉公公有些瑟縮。

  主子為什麼被毒,被插一簪子的,崔大姑娘心裡沒點數嗎。

  碩大的箱子擺在屋裡,像是呲著牙正嘲諷他。

  劉公公心想,踩在人傷口上誅心,莫過於此啊,崔大姑娘如今是愈發不顧人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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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莫不是想把他家王爺給氣死?

  蕭逸定定看了一會兒,翻身下床,朝箱子走去。

  箱子打開,裡面又深又寬,要是都裝成金子,得多少啊,還不把安王府都給搬空啊。

  「她在嘲笑本王。」

  「……應該不會吧,」有那心眼,她也做不出來如此缺心眼的行為啊,就主子如今狀況,攮她一刀都有可能。

  蕭逸冷笑。

  崔雲初躺在床上發呆,腦中思緒紛飛,想了很多,但仔細思量,又仿佛什麼都沒有。

  只是將在慎刑司發生的事一次又一次在腦海中重複。

  幸兒很快回來了。

  崔雲初才算是來了幾分精神,「箱子呢,裝滿了沒有,你有沒有親自去安王府的庫房挑。」

  她可是蕭逸和崔雲鳳的媒人。

  「裝…滿了。」幸兒面色尷尬,「姑娘…」

  不等她說話,崔雲初就竄出了屋子,碩大的箱攏就置放在院子裡,崔雲初喜笑顏開。

  發財了,發財了。

  她要拿著這些銀子,開鋪子,買宅院,置辦莊子,往後她崔雲初,也是有私產的人了。

  「幸兒,等你姑娘我發了財,就給你漲月例銀子。」

  幸兒笑容牽強。

  崔雲初眼中都是星光,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箱攏。

  愣住。

  預想中的閃瞎人眼沒有,箱子也確實裝滿了,想來搬箱子的人也累的不輕。

  崔雲初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就差在一箱子石頭上啃上一口。

  「姑娘,您沒看錯,確實是…石頭。」

  心情大起大落,崔雲初有種萬貫家財都被抄了的錯覺。

  崔雲鳳不是蕭逸命根子嗎?

  咋地?他移情別戀啦?

  過河拆橋。

  「姑娘,裡面還是有值錢得的。」幸兒上前,從一個角落裡掏出了一個金色的沙礫。

  當真是沙礫,捏在指尖都只能瞧不見的那種。

  「這是什麼?」崔雲初問。

  「黃金,真的黃金,奴婢親眼看著劉公公從金元寶上扣下來的。」

  「……」崔雲初彎腰盯著幸兒指尖,「哪呢?」

  幸兒攤開手,「…好像被風吹跑了。」

  「……」

  幸兒說,「安王爺說,崔大姑娘在他和二姑娘之間起的作用,這點黃金都是他大方,沒讓…沒讓…」

  「沒讓什麼?」

  幸兒縮著腦袋,難以啟齒,「沒讓人拉石頭上給您送來,都是看在您是崔大姑娘的份上。」

  「……」

  崔雲初半晌沒吭聲。

  蕭逸瘋癲是真的,但不是個恩將仇報,摳摳搜搜的。

  她眼皮子耷拉著,「咋地,崔雲鳳給他戴綠帽子啦?」

  若非如此,也不至如此侮辱人吧。

  給人一種她妹妹紅杏出牆,好像生了個孩子不是他血脈的錯覺。

  幸兒搖頭。

  這話她可不敢說,「劉公公臉色難看的緊,具體原因,奴婢也不知曉。」

  崔雲初摩挲著下巴。

  昨日她回來後太累了,也就沒有在意崔雲鳳和安王下聘的過程,據說,安王連下聘都沒有來。

  就他那死樣,不當如此啊。

  肯定是二人出了什麼狀況。

  「走,去楓園。」

  窗台前,崔雲鳳手中捏著一根簪子,正反覆觀看,頭微微垂著,一臉的興致闌珊。

  允兒稟報崔雲初來時,才有了幾分精神。

  「大姐姐,」

  崔雲初開門見山,「蕭逸說,沒拉坨屎給我,都是客氣了,你們發生了什麼?」

  「他又對你做什麼了?」崔雲鳳瞬間站起身。

  那倒是沒有,就是損失了一筆好大好大的財富。

  崔雲鳳說,「他敢對你做那種事,我自然不會放過他。」

  「……」

  崔雲初閉了閉眼,聽了崔雲鳳的話,只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就好像有一把刀,懸在頭頂上。

  崔雲初瞠目結舌,被幸兒扶著在崔雲鳳身旁坐下,「我能活著,挺不容易的。」

  崔雲鳳道,「大姐姐放心,我那日給他用的毒,和表姐所中之毒是同一種。」

  若是能成,也算是助父親一臂之力,成為了壓死劉家的最後一擊。

  且,永無翻身之日。

  崔雲初抬眸看著崔雲鳳,恍惚之間,好像瞧見了上一世與安王周旋的她。

  無形之中,局勢好像又與上一世以不同的軌跡慢慢重疊。

  她有種被人割斷了喉嚨又給縫上,死裡逃生的感覺。

  「安王殿下其實,挺大度的。」崔雲初由衷誇讚。

  如此宰相肚裡能撐船的雅量之人,實屬罕見了。

  毒殺親王,他能既往不咎,都算她崔雲初又重生了一回。

  「其實,也不必如此的。」崔雲初一張臉皺在一起,苦哈哈的。

  畢竟懸崖掉了,傷癒合了,苦也受了,什麼都沒得到不說,還差點被人送了坨屎,

  挺…膈應人的。

  崔雲初做事,一直都在權衡,權衡如何做,才能在最大限度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好處。

  仿佛連意氣用事的資格都沒有。

  她癱倒在軟榻上,好似辛辛苦苦掙了黃金萬兩又被抄了家。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是不會再幫你的。」

  那是明晃晃的聖旨,不是小孩過家家的遊戲,容你隨意更改。

  崔雲鳳說,「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崔雲初拿毯子蒙住腦袋,一抽一抽的。

  她實在是心疼啊。

  好運這兩個字好像從來都和她沒什麼關係。

  「大姐姐,你哭了?」

  崔雲初聲音悶悶的,「我沒有,你別說話。」

  重生以來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尤其是墜崖,以及昨夜跳湖,給她的打擊最大,崔雲初想起昨夜,就莫名委屈。

  她像極了話本子中的惡毒女配角,作了一整本書,結局慘澹的可憐。

  「你們投胎的時候是不是偷摸給閻王塞銀子了,為何倒霉的總是我。」

  「大姐姐,對不起。」

  崔雲初還掛著水花的眼翻了翻,「你根本就不懂。」

  都說,上天給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她的窗戶,也不知是不是忘了鑿。

  好在崔雲鳳不是個賴帳的,當日答應崔雲初的鋪子很爽快的給了。

  崔雲初舉著鋪子的地契,抱在懷裡,看了一整日。

  轉頭,是窗欞前,崔雲鳳無精打采,淡漠冷清的臉,崔雲初笑容會凝滯片刻,旋即收回,看著地契,繼續笑逐顏開。

  崔雲鳳會羨慕她如此輕易的歡喜,崔雲初更羨慕她那一沓子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