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豐立即道,「將士們都跟著我讀。」
「皇上有旨,二公主蕭嵐,縱下人行兇,罰禁足三月,行兇之人,判其死刑。」
成百上千的聲音整齊劃一的在院中響起,震人耳膜,源源不斷的重複,整條街宅院應都能聽得見,只是沒有人敢伸頭來看這個熱鬧。
……
屋中銅鏡前,蕭嵐正對鏡梳妝,一點點畫著眉尾,看似輕鬆,握東西的手卻攥的很緊,微微發著抖。
地上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為首之人瑟瑟發抖,「公主,現在該怎麼辦啊?」
蕭嵐一把扔掉手中畫筆,連帶梳妝檯上所有東西都掃落在地,「慌什麼,我是公主,他還敢闖進來殺了我不成。」
他是不敢,但他敢逼迫她至此。
蕭嵐緊緊攥著桌角,「他果然如他所說那般,不易拿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慎刑司堵著門口,高呼著讓她交人。
「為了一個下人。」蕭嵐冷笑著。
一旁婆子說,「公主,會不會沈大人知曉了那日大殿上發生的事,也是您做的,借題發揮呢?」
蕭嵐抬起一腳踹在了婆子身上,「還不是你無用。」
今日起,她二公主的臉面都將蕩然無存,成為史上第一個被士兵堵上門逼迫的蕭氏公主。
在京城,她會更加舉步維艱。
蕭嵐很在意自己的臉面,身為皇族,簡直是恥辱。
她起身朝門口走去,方才那婆子卻突然抱住了她的腿,「公主,您要將老奴交出去嗎?」
婆子嚇的失色,臉色煞白。
蕭嵐面色扭曲,「你要慎刑司一直堵在本宮門外,讓全京城官員百姓都來看本官笑話嗎?」
明日,她蕭嵐就會成為茶餘飯後的笑談,在大街小巷流傳。
她以為,她閉門不出,沈暇白不敢硬闖,能拖一日,就能讓母后尋皇兄求情。
她堂堂公主,若是因為殺一個賤民就讓心腹去賠命,那她公主的顏面何存。
尤其,是給崔雲初的婆子賠命!!
「不要,公主。」婆子涕淚橫流,「慎刑司手段殘忍,他們會折磨死老奴的,求公主,救救老奴吧。」
蕭嵐想將她踢開,奈何力氣不夠。
高喝聲依舊不曾停止,蕭嵐腦袋都快要炸開。
「慎刑司的人就堵在門外,母后那遲遲沒有消息,你要本宮如何保你?」
蕭嵐很是暴躁。
此事不該是刑部料理嗎,為何來的會是慎刑司的人。
院外的聲音突然靜止,連帶蕭嵐和那婆子也沒再發出聲音,沈暇白低沉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此陣勢公主都聽不見,想來是生了大病,以免公主橫死府中無人得知,臣只能僭越了。」
橫死那兩個字,沈暇白咬的極重,從他口中說出來,仿佛自地獄傳來。
蕭嵐身子一僵,用力掙脫開那婆子,「你放心,今日恥辱,本宮定會討回來。」
沈暇白已然下了命令,「來人,撞門。」
余豐執刀上前,三兩下便劃開了門,士兵魚貫而入,蕭嵐花容失色的站在屋中看著衝進來的人。
腳步聲很沉,士兵讓開的小道中,白色的身影緩緩出現,頎長的身姿一出現就滿是壓迫感,讓人心慌。
只是他身旁還有一人,女子容貌艷麗,抬眸望過來的目光平靜中透著一股冷嘲,宛若在看一個瀕死之人。
蕭嵐不曾想到,沈暇白會帶上崔雲初一起,如此的正大光明,耀武揚威。
「看來,公主還活的好好的,莫非是有了耳疾,余豐,去請大夫,給公主瞧瞧。」
蕭嵐面色冷肅,「沈暇白,你怎麼敢?」
沈暇白面色不變,也不答話,只道,「奉皇上命,請公主交出罪魁禍首。」
蕭嵐死死咬著下唇,盯著沈暇白,「你莫忘了,你手中的權,也是來自我蕭家皇族,你竟敢帶著崔家女,如此招搖過市,就不怕我皇兄殺了你嗎?」
用她蕭家的權,為了皇兄最最忌憚,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臣子的女兒,行如此囂張之舉。
這個京城,簡直是瘋了。
「皇上說,要公主交出罪魁禍首,公主卻一直答非所問,看來當真是耳朵出了問題。」
沈暇白沖身後看了一眼,「大夫呢,還沒來嗎?」
余豐立即將一個白鬍子老頭拽了進來,「回主子,人來了。」
沈暇白牽著崔雲初坐下,淡淡吩咐,「給公主殿下瞧瞧耳疾。」
余豐帶著大夫走近,蕭嵐不可置信的連連後退,盯向沈暇白,「你當真是瘋了,你想幹什麼?」
屋中下人想要上前護住蕭嵐,卻被士兵直接拖了出去,只余蕭嵐和她的兩個心腹。
余豐招呼了兩個人,將蕭嵐摁住,大夫提著醫藥箱上前。
沈暇白隨手拿起桌案上果子,剝開,遞至崔雲初唇邊,說道,「公主別怕,陳太醫醫術高超,定可以治好公主的耳疾。」
「本宮沒病。」蕭嵐瘋了似的掙扎。
「本官說有,公主便有,否則慎刑司那麼多士兵高喊,公主怎麼會聽不見呢,本官以為,公主不當是,想要抗旨吧?」
蕭嵐看著立在崔雲初身後,面色冷然的沈暇白,第一次深刻認識到了此人的可怕,不再是道聽途說。
他對崔雲初,當真上頭至此。
蕭嵐咬著牙,「你要人,我交給你就是。」
沈暇白輕笑,慢慢踱步上前,在她身前站定,壓低聲音說,「公主的耳疾,不是一日兩日了,否則怎麼會不記得前些日子臣在宮門口給您的提醒呢。」
言罷,他直起腰,「既是生了病,切莫諱疾忌醫,否則,下回還要再犯,臣以為,還是一勞永逸,徹底根治才好。」
陳太醫從醫藥箱中取出銀針,銀針很粗,很長,鋒銳的尖端閃著寒芒,仿佛能貫穿人的咽喉。
蕭嵐看沈暇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同數年前,那兩個人看她的眼神別無二致。
「公主配合一些,陳太醫手法很快,不會很疼的。」余豐攥住她胳膊,一個用力,將人壓在了牆上,陳太醫的銀針已經逼近,蕭嵐想瘋狂搖頭,可又怕那陣扎在她頭上,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太醫愈發逼近。
陳太醫動作確實很快,銀針探入蕭嵐耳中,倏然往下一壓,旋即拔出,銀針尾端上沾著血。
他擦拭乾淨,收入醫藥箱,稟報,「沈大人,二公主確實患有耳疾,臣已經幫公主治好了。」
沈暇白,「有勞陳太醫,余豐,送陳太醫離開。」
蕭嵐隨著那銀針壓下發出了一聲悽厲慘叫之後,便一直捂著右耳縮跪在牆角,渾身痙攣。
崔雲初面色平靜,心中卻是驚濤駭浪,她看著沈暇白挺闊冰冷的背影踱步緩緩蹲下,靠近蕭嵐。
外界對他狠厲的言辭描述,原來一直與她所接觸的他,都是不同的。
或者說,上輩子對她的殺伐決斷,都是對她的寬容。
他的狠戾,從不是一刀結果了你,那麼簡單。
沈暇白,「本官今日替公主治好了耳疾,想來下一次本官的話,公主一定能聽的真切,絕不再犯。」
蕭嵐疼的面部扭曲,抬起看著沈暇白,眉頭微微蹙起。
「聽不清?」沈暇白笑笑,對著她左耳,將方才的話又說一遍,末了提醒道,「公主可要當心了自己的左耳,莫再犯了耳疾。」
言罷,他站起身,背手而立,微微垂眸居高臨下的看著縮在地上的蕭嵐,散發著俾睨一切的從容,「公主耳疾治好了,該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