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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僭越鐵律!神國之位!

  曲終人散。

  李臨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在雲端。

  他走到一旁,後背靠上冰涼的石柱,才稍稍覺得踏實了點。

  小貞早已離去,但她發間的幽香,似乎還縈繞在鼻端,讓他一時失神……

  不知何時,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來到了李臨面前,幾乎擋住了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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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露出兩個深黑的孔洞。

  他站得筆直,像一截高大的樹樁。

  「先生,外面霧氣散了,老太爺吩咐我送您下山。」

  面具後的聲音低沉而平直,不帶一絲起伏。

  「哦……哦,好。」

  李臨下意識地點點頭。

  跟著高大的身影,穿過人影晃動的大廳,走出了燈火輝煌的別墅大門……

  夜風帶著山野特有的清冽猛地撲在臉上,李臨一個激靈,驟然清醒。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熟悉的公路前,四周夜色濃重,蟲鳴唧唧,遠處村落的燈光,星星點點。

  戴著白色面具的高大男人,微微彎下腰,雙手捧著一枚小小的胸針,恭敬地送到李臨面前。

  「先生,這是貞小姐托我交給您的。」

  面具男人的聲音依舊呆板,但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鄭重。

  李臨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圓形的胸針。

  做工談不上多麼精緻,但打磨得很光滑。

  圖案很簡單,一個線條圓潤的黃色笑臉。在黯淡的星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

  「小貞……」

  李臨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接過笑臉胸針。

  它的分量很輕,透著一種少女指尖般的冰涼。

  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包裹住了少年。

  是悵然若失的空洞感,還是某種隱秘的悸動?

  已經分不清了……

  此刻,李臨的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少女溫順的眉眼、靦腆的笑容,還有那水草般的幽香。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女孩,會主動牽起他的手,

  也從來沒有一個姑娘,會帶著他在人群中起舞,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清澈的眼眸里就盛滿了笑意……

  李臨緊緊攥住掌心的胸針,金屬堅硬的稜角硌著皮膚,帶來一絲刺痛感。

  當他終於從這突如其來的惆悵和回憶中掙脫出來時,那個戴著白面具的高大男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腳步聲都未曾留下。

  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發出沙沙的輕響,以及遠處村落隱約傳來的幾聲犬吠。

  ……

  李臨的視野之外,戴著純白面具的高大身影,無聲地潰散開來,化作一縷灰白的霧氣,飄回了燈火闌珊的宅邸。

  庭院深處,詭異的力量鼓盪。

  宅邸開始延伸,竟然化為一座詭異的小鎮。

  濃稠的灰霧翻湧升騰,試圖包裹住整座鎮子,帶著它遁離這片山林。

  然而,異變陡生!

  一道無形的「藩籬」,毫無徵兆地轟然落下,瞬間將鎮子所處的空間,拉入了一片混沌虛無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暗色彩,只有令人顫慄的死寂。

  忽然!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從這虛無深處探出,裹挾著萬千霹靂,一把擒住詭鎮!

  如同拿捏脆弱的積木玩具。

  轟隆隆——!

  整個混沌空間都開始震顫。

  一道宏大、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仿佛億萬雷霆般炸響:

  「僭越覲見偉大的創主!還私獻超凡之物!詭鎮!你大不敬!!!」

  巨掌的指節收攏。

  「咔嚓……咔嚓嚓……」

  鎮子堅固的石牆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本能地瘋狂掙扎,滾滾霧氣洶湧而出,試圖進行抵抗。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努力都顯得是如此可笑。

  宏大的空間意志再次響起:「現在,為你冒犯的舉動,付出代價吧!」

  巨掌猛地一放、一收!

  「嘭——!」

  滾滾灰霧像是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轟然炸散,消弭在了混沌之中。

  鎮子本身也劇烈搖晃起來,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解體。

  「嗚——嗡——」

  終於,在感受到即將消亡的命運後,悽厲的哀鳴從詭鎮深處響起。

  好似一條被徹底打服的野狗,發出的悲泣求饒。

  混沌空間的怒火似乎被哀鳴聲所平息。

  可怕的巨手,緩緩放鬆了力道:

  「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倘若再敢犯……便讓你墮入虛無,永不解脫!」

  詭鎮沒有絲毫遲疑。

  殘餘的灰霧,迅速包裹住自身,對那些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紋,進行修復。

  「嗚——嗡——」

  哀鳴聲再次響起,微弱了許多,像是在卑微的祈求著什麼。

  混沌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在衡量,在裁決。

  詭鎮散逸的白霧不安地蠕動著。

  終於,那主宰一切的聲音再次響起,宏大而冰冷:

  「念你初犯,獻出的也只是平常的護身符,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吧……我將在我的國度中,為你預留一個位置。待偉大的創主駕臨巡狩之時,允許你沐浴祂的無上榮光。」

  話音落下,遮天蔽日的巨手隨意地一翻、一拍,便將整座詭鎮打出了這片混沌虛無。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李臨胡亂套上衣服,早飯都沒顧上吃,就急急慌慌地衝出了家門。

  他一路小跑,憑著記憶,直奔昨天遇見俊雄的半山岔路口。

  晨光熹微,霧氣早已散盡,林間的輪廓清晰可見。

  就是這裡,李臨無比確認。

  可是那條通往氣派宅院的幽深小徑,卻像被憑空抹去了一般,消失不見。

  眼前只有陌生的林木、雜草和嶙峋山石,再無他路可尋。

  「不可能……」

  李臨不信邪的撥開橫生的枝條,義無反顧地闖了進去。

  帶刺的荊棘刮爛了皮膚,露水打濕了衣褲。

  他不管不顧,眼睛急切地掃視著,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人工的痕跡。

  哪怕是一小段殘破的柵欄也好。

  從清晨找到下午,他幾乎翻遍了整座山頭。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

  林子裡只有鳥鳴、蚊蟲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腳下是鬆軟濕滑的腐殖土,頭頂是濃密的枝葉,遮天蔽日。

  昨夜燈火輝煌的庭院,精緻氣派的別墅,仿佛只是一場霧氣蒸騰出來的幻夢。

  「……」

  李臨茫然地站在山道上,渾身汗濕,手心緊緊攥著那枚冰涼的笑臉胸針。

  就在這時,山下小徑傳來腳步聲。

  一位扛著鋤頭的大爺慢悠悠地走上來,看樣子是剛乾完農活回家。

  李臨急忙迎上去,聲音隱隱發顫: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這附近有沒有很大的宅院?非常氣派的那種!」

  大爺停下腳步,眯起眼,順著李臨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困惑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搖搖頭,語氣篤定:

  「大宅院?沒有沒有!這山上就幾戶散住的人家,都是老平房。我住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什麼大宅院……」

  李臨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褪去了血色。

  「沒……沒有?」

  他難以置信地重複著,目光死死盯著大爺布滿皺紋的臉。

  那我昨天見到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