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些不管是對皇帝還是天師還是普通老百姓都是一樣的。
寒暄過後，張靜清開始安排開飯。
道門並不忌葷腥，甚至修行者因為煉精化氣的緣故，對肉食的需求比普通人更甚，所以天師府的飯菜，是公認的豐盛，往日就算是皇帝來了都得多干兩碗飯的那種。
陸瑾和陸揚都很識趣的沒有客氣，在那狂吃海喝，給足了天師府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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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傢伙也都很節制，見好就收，並沒有灌酒。
一頓飯後，賓客盡歡，張靜清談起老一輩的老事，陸揚說起他們中青年一代的趣事，讓陸瑾和張之維都大長見識。
其間，陸瑾恰到好處的捧哏讓張靜清對陸瑾除了情報之外，又有了更清楚的認識。
江湖，既是打打殺殺，又是人情世故！
陸攔腰的名號，便是陸瑾在「打打殺殺」一道的證明。
而他那讓人如沐春風的報哏，則表現出了其在「人性世故」一道的造詣。
張之維也就罷了，從小一直待在山上，沒見過啥世面，被陸瑾幾句話就捧得上了天。
偏偏自個兒這個老傢伙也不知不覺地著了道，被其捧得有點飄飄然。
這就真的有點妖了！
世上正常的妖孽，大多精於一道，在其他方面，多少有些問題，需要好好打磨。
比如張之維，在修行一道上，天賦無與倫比，但在為人處世方面就差了些了。
其他與生俱來的狂，要是不早點打磨掉，早晚要成為他的「弱點」。
接下來，對張之維的培養，張靜清的想法就是想辦法磨掉其身上的狂。
就算磨不掉，也讓其要懂得隱藏，別在誰面前都一副牛氣哄哄的傻獅子模樣。
這樣很容易被人抓住這個弱點針對。
陸瑾就不一樣了。
從傳聞來看，其在修行方面的天賦絕對不弱於張之維。
但偏偏，人情世故方面，他也拿捏得很少。
其他文化、策略方面，張清靜話里也有試探。
總之，一切表現，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世上，真有完人？」
「不可能！」
「人無完人，就算是仙神、聖人都會有缺點，更別說人了。」
張靜清心中正琢磨著接下怎麼繼續試探陸瑾，感覺休息得差不多的張之維忍不住了。
「陸瑾，大傢伙都說你刀法了得，一手攔腰斬更是使得爐火純青，出神入化。」
「我常年待在山上，除了偶爾山中同門和偶爾來的拜山客外，沒啥其他見識。」
「今兒月色不錯，咱們哥倆練練，讓我長長見識如何？」
「張師兄，我那攔腰斬是針對敵人，咱這關係，不合適，不過若只是普通的練練，小弟卻可以陪你活動活動手腳。」
「唉，之前不是說了嗎？達者為先！你怎麼又來了？」
「成，張師兄，聽你的！」
陸瑾點頭，來到院中空處拉開架勢。
「……」
張之維無語，卻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偏偏，陸瑾的厚顏無恥中夾雜的那一點點尊敬，又讓他沒有半點脾氣。
「小張，三一門的人是抗揍，但你也要下手輕點啊。」
陸揚開口道。
話雖是給張之維說的，實則是在提點陸瑾。
同輩之間的比試，輸贏重要嗎？
說重要也重要！
說不重要也不重要！
反正講究個審時度勢。
這兒是人家天師府。
你在人家天師府的地盤上，把人削一頓也沒啥。
但是，得注意，別把人給削狠了。
不然的話，人家表面上不說，心裡肯定多少還是會有那麼一點意見的。
「七爺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本來之前，張之維對陸瑾是有足夠的重視的。
但自從見到陸瑾後，陸瑾身上絲毫沒有那種少年得志的猖狂，同時從見面到現在，一有機會，就捧張之維，把自個兒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讓雖然聰明，但江湖經驗基本沒有的張之維心中對陸瑾的印象多少有了些改觀。
覺得陸瑾怕是確實有兩手，但是，應該也就那樣。
名聲在外，多少有點江湖吹捧的因素。
於是，他心中對陸瑾的重視，不知不覺地輕了幾分。
「有數，你有數個屁！」
「陸瑾，別聽你七叔的，給我使勁地揍這聽不懂好歹的小子。」
張靜清看見張之維那「狂」樣心裡就來氣。
同時心中也在琢磨，一直把人關在山上也不行。
瞧張之維這傻樣，都快關成「傻子」了。
還是得想辦法把其放到江湖上去磨磨才是。
「……」
張之維揚起的腦袋一下子低了下來。
「張師兄，請了！」
陸瑾身上白光流轉，卻是直接進入了逆生狀態。
人的名，樹的影！
張之維的強大，毋庸置疑。
和他交手，必要的試探完全沒必要，直接火力全開就是了。
不然，你一巴掌都控不住，那不是丟人現眼嗎？
「請！」
張之維身上，也透出了金光。
天師府的標誌性手段，金光咒。
轟——
醇厚的金光從他的身上升騰起來，仿佛一團金色的火焰在那跳躍。
「等等，等我把蒼蠅趕走了再說。」
兩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隨時可能出手。
就在這時，張靜清的聲音傳來。
「……」
「……」
張之維聽話地愣在原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圍牆和周邊的屋頂。
他隱約能感受到，圍牆後面和周邊屋頂的陰影中，藏有不少熟悉的氣息。
機會難得，陸瑾本能地想趁機出手。
不過轉瞬之間，他又忍住了。
兵不厭詐，若是生死之戰，自然該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
但是，他們這只是友好切磋。
友誼第一，輸贏重要，但也不是那麼重要。
如此的話，就沒必要搞偷襲之類的。
「趕緊給我滾回去睡覺哈。」
「深更半夜地不睡覺，我看你們還是白日裡太過清閒。」
張靜清掃視四周，開口警告道。
「……」
四周寂靜無聲，那些藏匿的氣息藏得更好了。
「……」
周圍沒有動靜，張靜清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平日裡，一些正常的切磋，大傢伙一起看沒問題。
但現在，天師府年輕一代第一人和三一門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切磋。
若是大盈仙人左若童在這兒，他和左若童提前商量好了，這一戰也不是不能讓大傢伙一起看。
但現在，大盈仙人不在這兒。
真讓大傢伙一起看了。
陸瑾贏了還好。
天師府折點面子也不礙事。
但要是陸瑾輸了……
指不定三一門的人就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