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干!」
「怕個屁啊!!!」
林硯白在心中怒罵了自己一句。
上一次與蕭燼分別十年,見面的時候,他不小心扭捏了下,惹得蕭燼還掉了幾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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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蕭燼可是等了他足足五百年,他說什麼也不能再那樣傷人了。
五百年是久了點,可難不成還能換人?!
只要還是那個人就行了!
林硯白想明白了。
隔了這麼久,要是燼哥還愛著他,那他就「爽吃」大燼!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老了的法拉利,依舊是法拉利!」
咳咳……雖然燼哥看上去和「老」字毫不沾邊,但意思總歸是那個意思……
可要是燼哥已經「移情別戀」,那……那就「離婚」!
還能咋的?
各過各的唄!
走之前,狠狠敲他一筆「分手費」。
依舊「爽吃」!
在這一刻,林硯白的眼睛變得猶如靈石一樣閃耀,臉上也寫滿了破釜沉舟的堅定。
可他才剛邁出第一步,就被人拉住了後領。
「喂,你不是尼姑吧?」
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林硯白心頭一跳,猛地回頭,看清來人的臉時倒吸一口涼氣。
是……是昨晚那個小尼姑!
他當時在寺廟門口,攔住她問了寺廟開啟的時間。
林硯白這時候,真的想狠狠扇幾下嘴巴。
早知道當時不多餘問那一嘴了。
這下爽了,被抓了個現行,賴都賴不掉。
小尼姑盯著他的臉,眼睛微微眯起:「果然是你……」
眼下這情形,三十六計,一計都用不上了。
沒辦法,只能使用獨門絕技了!
「尼師姑姑,我是有苦衷的!」林硯白捂著心口泫然欲泣,情真意切,拿手就來,「我和我相好因為一場意外,分離了好久。」
「今日聽聞他在這,才不得已如此……」
說到這裡,林硯白硬生生飈出幾顆淚,哽咽補充:「天道為證!若有半句虛假,天打雷劈!」
天地良心,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只是因為挑著說,於是聽著一下子就變味了。
小尼姑果然成功地誤會了,臉色有了一絲絲鬆動。
他的相好是廟裡哪位師太嗎?
意外分離,再相見,愛人竟然已經出家了?
好可憐的人啊……
「你相好是誰?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幫你問問。」小尼姑語氣緩和了些。
林硯白「咳」了一聲,望天。
天道為證,不可撒謊。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叫……蕭燼……我剛剛看到他了。」
「就在那……」林硯白指向庭院後的廟宇。
可他指尖落下的方向,空無一人。
林硯白愣住了。
剛剛還在的人,不見了。
小尼姑驚懼地捂住他的嘴:「你怎……怎可……對仙帝大不敬!」
「果然不可相信你!」她氣憤地擒住林硯白,一把將他提了出去。
林硯白力氣沒有她大,只有被拖著走。
「唔唔唔!(真的啊!)」林硯白百口莫辯,欲哭無淚地被小尼姑拖出了內殿。
那處庭院也離他越來越遠,直到最終沒出視野。
就在林硯白絕望地放棄之時,一聲呵止傳來:「慢著!」
林硯白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聲音!
他連忙驚喜地循聲望去。
驟然看見熟人的臉,林硯白這下飈出的兩滴眼淚,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唔唔唔!唔唔!(殷玖弦!救我!)」
殷玖弦曾經喜好穿紫衣黑袍,一眼看過去就是典型的毒修。
可如今竟然卻穿得白衣勝雪,一股仙風道骨的味道。
雖然穿衣打扮的風格變了,但人沒有變,林硯白一眼就認出來了。
小尼姑見到殷玖弦,連忙深深地施禮:「殷大師。」
不同於林硯白的激動,殷玖弦看清了林硯白的正臉,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拱一拱手:「這位姑姑,此人可否交由我來處置?」
「這……」小尼姑的臉上立刻出現為難之色,「此人擅闖內殿,該是由我們檀緣廟內部處理。」
「還請這位姑姑通融,此人與我淵源頗深。」殷玖弦神色鄭重,語氣懇切。
小尼姑怔了怔,餘光瞥向手中的林硯白。
區區凡夫俗子,竟能引得如今醫道第一人親自說情?
看來……
此人並不簡單。
想到這裡,她也不再糾結:「既然如此……那便交予殷大師。」
殷玖弦得體一笑,從她手裡接過林硯白:「多謝這位姑姑了。」
小尼師點點頭,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
僻靜處,只剩下殷玖弦和林硯白二人。
林硯白驚魂未定地長舒一口氣:「得救了……」
殷玖弦在一旁,盯著林硯白的臉愣怔出神,嘴中不斷喃喃:「像……太像了……」
他猛地抓住林硯白的肩膀,眼中金光微閃:「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
林硯白聞言一臉困惑,隨即意識到了什麼,拍拍殷玖弦的肩膀:「殷兄,是我,林硯白。」
殷玖弦「噔噔噔」猛地退後三步。
「怎麼可能!你不是已經……」
這下驚魂未定的人變成他了。
不過,化神期的修為和閱歷還是令他立刻鎮定下來。
殷玖弦面色一沉,出聲威脅:「警告你,本座是醫修,也是毒修,有的是吐真劑,你若敢騙我……」
「我知道,」林硯白不以為意,一點沒被他嚇到,「這一招,當年我們在荒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對我用過。」
他燦爛一笑:「殷兄,這麼多年過去,怎麼還是老一套?」
連當年在荒漠的事情,都說得出來,殷玖弦這下服了。
「你……你活了?!」
「是。」
「真的假的?」
「如假包換。」
殷玖弦又和林硯白確認了好幾次,不管是曾經發生的事,還是只有他們之間有過的對話,林硯白都對答如流,他才徹底信了。
「竟然真的回來了……」
最初的震驚與激動過後,是無盡的感慨。
殷玖弦盯著林硯白的臉,嘆了一口氣:「你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他……」殷玖弦抿了抿唇,目光投向天際盡頭,緩緩道出剩下那一句:「……已經走了。」
林硯白怔住:「……什麼叫他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