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熙然聽到敲門聲時,霧化機正發出輕微蜂鳴。她伸手關掉開關。
顧雪帶著笑容站在門口。
「熙然姐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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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雪下午好」。
柳熙然愣了一下,隨後帶著笑說道。
「袋子裡是爐甘石洗劑,夏禹他說看到樓下荔枝賣的便宜,買一點再上來」。
上一次簡短的碰撞讓兩人這一次都不約而同的收斂起來。
「他明知道我這副樣子沒法攝入過多的糖分,就是故意氣我」。
「他有時候就是這樣壞心眼,但是適當的吃一點沒什麼事情」。
柳熙然側身讓顧雪進來,兩人一前一後坐在沙發上。
「夏禹讓我買這個,說明熙然姐還沒抹藥吧」。
柳熙然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正好,我來幫熙然姐抹,之前熙然姐是怎麼抹的」?
顧雪只是裝作自然的提問。
「我和你說!為難死我了!你看那裡」。
柳熙然意識到對方的試探,指向沙發的一角。
「之前我在沙發上抹的,直接倒在後背,結果弄得一團糟,昨天我學聰明了,就縮在浴缸里」。
顧雪瞭然的點點頭,心裡放鬆很多,卻覺得自己小心翼翼的試探好卑鄙。
「哎呀,顧雪真好,不然我今天還要戴著口罩出門」。
「叔叔阿姨呢」?
「我爹不知道,總是說自己要忙,誰知道在忙什麼,至於阿姨,她還在外面出差,不過這幾天應該就回來了」。
顧雪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抱歉..熙然姐」。
「沒事啦,都習慣了」。
柳熙然無所謂的笑笑。
「荔枝確實很便宜誒,現在要不嘗嘗」?
夏禹拎著滴水的塑膠袋側身進門
「最壞的那個人來了」。
柳熙然撇撇嘴和顧雪說道。
「我給你帶藥你還這樣說我」?
夏禹翻了個白眼。
「我要不是沒有顧雪的聯繫方式,我就讓顧雪來了」。
柳熙然也不想這會兒給夏禹添亂。
「得了,那你倆加個聯繫方式吧」。
夏禹將荔枝放在桌上,看著柳熙然拿出手機,聽著顧雪報出QQ號。
「這個白色波斯貓嗎」?
顧雪點點頭。
「一會兒顧雪你幫柳熙然抹藥,我正好去接唐清淺回來」。
「清淺姐也回來」?
顧雪看向夏禹。
「嗯,柳熙然這個病需要有人照顧,總不能是咱倆吧,又沒有保姆費」。
「熙然姐需要我幫忙給我發消息就好」。
顧雪對於柳熙然也沒有一開始的警惕與戒備了。
或者說,她是在彌補自己的試探。
夏禹發現聊天完全不需要自己參與,兩個小妮子自己就聊的很高興。
「現在抹」?
夏禹看著兩人的動作。
「對啊,你不是要接唐清淺嗎」?
柳熙然已經提著爐甘石洗劑往浴室走,顧雪跟著起身。
「行吧,時間上也差不多」
落日餘暉,江城的車站燈火閃爍。
唐清淺提著個行李箱費力的往外走,塑料提手在掌心勒出淺紅的紋路。箱輪碾過水泥地面時發出悶響,混雜著遠處烤紅薯攤飄來的焦甜香氣。
原本東西並不多,奈何走之前想著和夏禹奶奶打聲招呼,卻沒想被塞了滿滿一袋油紙包的桂花米糕,還有一個玻璃罐醃的酸梅,說是路上吃別餓著。
實在是拗不過老人的熱情。
「真好啊..」
唐清淺對著夜色輕笑,尾音散在初夏微燥的風裡。
唐婉容已經很久沒有帶著自己去看看爺爺奶奶了,剛才老人往她手裡塞米糕時,皺紋里溢出的慈愛燙得她指尖發顫。
也是..母親都已經改嫁了,回去也是徒增尷尬。
站前廣場的霓虹燈牌突然閃爍起來,她順著光暈轉頭,恰好撞進少年清亮的眼眸。夏禹斜倚在GG燈箱旁,褐色外套被晚風鼓起些許弧度。
「你怎麼來了」?
「接你」。
夏禹直起身,單手接過行李箱。
「車站魚龍混雜,不怎麼安全,而且你還是一個人」。
夏禹將行李箱轉到外側,用肩膀為她隔開人流。
「哎呀,真是溫柔呢」。
唐清淺注意到夏禹的動作。
「行李箱你自己提吧,省的顧雪誤會」。
「話說你女朋友怎麼願意讓你來接我」?
唐清淺也不惱,伸手準備將行李箱拿回來。
「她和柳熙然在一起,爐甘石洗劑還是顧雪幫忙抹的」。
夏禹終究還是沒讓唐清淺提行李,出乎意料的重。
「你絕對和柳熙然發生什麼了」。
唐清淺蹙眉,夏禹已經很明顯的在開始行動。
「少來,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們的安全」。
夏禹轉身的動作頓住半秒,行李箱被強行拽離地面。
「夏禹,你知道你的性格嗎」?
「什麼」?
「當你開始行動時,就已經在說明你的態度了」。
這點上自己和他差不多。
夏禹是那種考慮很多的人,但是一旦敲定選擇,就會堅定不移的推進下去。
所以他這種人做出選擇不難,但是做選擇很難。
僅僅憑著自己說的寥寥數語就判斷出自己在黃山。
不確定自己會從哪個地方下山,所以選擇上山,只要到山頂,就一定會相遇。
其實每一步都是在做選擇,但是做出選擇之後立刻就行動起來,
在任何一步猶豫,兩人大概率都會錯過。
夏禹聽明白了唐清淺的意思,不由得嘆口氣。
「你贏了,所以我要有準備」。
已經沒必要隱瞞,唐清淺實在是敏銳。
「我捨不得顧雪,卻也沒法欺騙自己能放下柳熙然,同樣的,我也放不下你,我是人渣我認,但是我要是個猶豫的人渣,等待著你們去碰撞然後彼此受傷,那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很有氣勢的人渣宣言呢,不過..」。
夏禹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唐清淺拉住。
「你的顧雪小姐可是無辜的」。
唐清淺注視著夏禹,下頜突然緊繃起來。
「我知道..」
夏禹苦澀的說道,顧雪只會被越傷越深。
「所以..我需要提前進行準備,哪怕未來能彌補一點..」。
「還記得我在山上說的嗎」?
手中的力道逐漸加深。
「到時候大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會更加鄙視我自己的」。
夏禹的拒絕卻讓唐清淺輕輕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