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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王后的恩情

  艾露莎點了點頭,正要講述那段深埋心底的過往,又像是怕引起誤解,立刻補充了一句。

  「不是現在的王后,」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清晰的界限:「是以前的伊蘭王后……也就是白雪公主的母親。」

  「白雪公主的生母,伊蘭…王后?」江宇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疑雲翻騰。

  那這麼看來,白雪公主的失蹤多半是和繼母王后有關了。

  提到「伊蘭王后」時,艾露莎那雙溫潤的眼眸里,瞬間漾開濃得化不開的眷戀,仿佛穿透了時光的塵埃,重新看到了那個溫暖的身影。

  「我和我的母親,」艾露莎的聲音如風拂過枯葉,帶著遙遠的迴響:「都是伊蘭王后從戰火里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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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大地在燃燒,天空是血色的。」

  「哭喊聲、刀劍的撞擊聲、房屋倒塌的巨響……像永遠不會停歇的噩夢。」

  「我和母親,就像破爛的布偶,被絕望的潮水裹挾著,隨時會被撕碎。」

  「然後,是她來了。」

  艾露莎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重現那個改變她命運的場景。

  「伊蘭王后周身環繞著流動的、清澈的水汽,像一層薄薄的屏障,輕易就熄滅了那些試圖吞噬我們的火焰。」

  「至於那些嘶吼著衝過來的敵人……我只記得她抬了抬手。」

  「幾道快得像閃電的水線射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是她把我們帶到了安全的地方,給了我們食物和衣服……還有活下去的力量。」

  艾露莎的指尖輕輕點在胸口,那裡仿佛還殘留著當年伊蘭王后掌心傳遞過來的暖意。

  「我這一身駕馭風的本事,也是伊蘭王后親手啟蒙。」

  「她告訴我,這亂世,手裡總要握住點保護自己的東西才行。』」

  「後來,母親因為長年的顛沛流離,早已耗盡了她最後一絲生氣。」

  「離開王后庇護後沒多久,她就……走了。」

  「母親給我最後的話是,不要忘記王后的恩情,一定要報答她!」

  「母親的遺言,我刻在骨子裡。可是……」

  她露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伊蘭王后貴為一國之後,雲端上的人物。」

  「我們這種掙扎在塵土裡的人,拿什麼去靠近?又拿什麼去報答?」

  「所以,我拼了命地練習,練習她傳授的風元素力量。」

  「幻想著有一天能變得很強,強到足以站在她身後,哪怕為她擋住一次暗箭也好。」

  她抬起手掌,幾縷微弱的氣流順從地在她掌心盤旋,像馴服的小鳥,卻又顯得那麼單薄。

  「可惜……我大概天生就不是這塊料吧。」

  艾露莎的笑容里滿是苦澀與無奈的釋然。

  「耗了快三十年光陰,也才勉強擠進初級元素師的門檻……」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門,對我徹底關上了。」

  「那時我就想啊,再這樣下去,我這輩子……怕是根本沒機會走到她面前了。」

  「所以我不再躲在山林里苦修,收拾行囊去了王都……」

  「到了王都,迎接我的消息是伊蘭王后……早已離世!」

  「而且王國不知何時下達了禁魔令。」

  「我這身微末本事,連一絲風都不敢在王都的街道上引動,生怕引來衛兵冰冷的鎖鏈。」

  「心灰意冷之下,我回到了那個偏僻的家鄉。」

  「想著,或許就該這樣,守著母親的墳塋,默默無聲地了此殘生……」

  「直到那天,我在小鎮骯髒的公告板上,看到那張尋找白雪公主的懸賞令!」

  艾露莎的眼睛驟然亮起,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那是一種混雜著希望和責任感的強烈光芒。

  「懸賞令上還有一行小字:『出於特殊事態,王國禁魔令即日起暫停執行』。」

  「白雪公主……那是伊蘭王后唯一的血脈!」

  「報答王后的機會雖然永遠失去了。」

  「但保護她的女兒,讓她平安歸來……這或許就是命運留給我的,最後的使命。」

  「所以,我又來了。」

  艾露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背負多年的重擔,目光變得無比澄澈。

  「哦,報恩啊……」江宇拖長了調子,原本籠罩在艾露莎身上的模糊濾鏡徹底消散,輪廓變得清晰而具體。

  一個重情義的女人形象,不過疑點仍舊很多。

  「誒?」江宇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像是抓住了某個被忽視的細節。

  「等等,你是說,你這操控風的手段,全是伊蘭王后教的?」

  「那她……實力很強?」

  艾露莎微微蹙眉,認真地回憶了片刻。

  「強不強……我當時太小了,根本不懂得衡量魔法和異能的等級。」

  「只知道她救下我和母親那次,用的是水。」

  「水麼……」江宇摩挲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我記得艾爾說過,國王征戰此地時,這是一片少有魔法和異能的土地。

  現在又說前任王后掌控著與水有關的異能,王都內又有聖騎士,還有這些奇怪的森林,迷宮。

  這麼看來好像是國王用異能征服了這裡,又怕被異能復辟,所以就下了一個禁魔令,一個只給他人的禁魔令……

  嗯,很標準的帝王統治手段。

  來自於有幾千年歷史國家的江宇,對於這浮現出來的禁魔真相,並不是很意外。

  「與水有關的異能千千萬萬。」

  「人已不在,再探究也沒意義了。」

  江宇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戲謔和審視,銳利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在艾露莎臉上掃過。

  「既然如此,艾露莎,你是不是該多用點心思,保護自己腰上那塊藍色晶片?」

  他往前湊近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句話即是提醒又是試探。

  「你把所有籌碼都押在我身上,萬一……我不是什麼好人呢?」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邪惡的暗示。

  「萬一我找到白雪公主後……哼哼哼……」

  後面的話他沒說透,但那聲意味深長的「哼哼哼」,配合著他上下打量的眼神,以及微微聳動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艾露莎的表情驟然空白了一瞬,她似乎沒有預料到這當對話。

  甬道里只有他們略顯壓抑的呼吸聲。

  片刻的死寂後,艾露莎卻輕輕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的苦澀和沉重消失了,重新變得溫婉而篤定。

  她的目光清澈地迎著江宇帶著審視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

  「不會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雖然你做的事,讓人琢磨不透,透著點……邪氣?」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隨即肯定地搖頭。

  「但我感覺得出來,你的心底……沒有那種純粹的惡意。你不會真的去害白雪公主的。」

  「哦?」江宇誇張地挑了挑眉,拖著長腔:「是嗎?」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轉身走向前方幽暗的通道拐角。

  「大概吧。走了,但願我們能一起通過這鬼地方。」

  艾露莎連忙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江宇瞥了一眼身邊這個氣質溫婉、身材豐腴,眼神卻固執得有些傻氣的少婦人,心裡無聲地嗤笑了一聲。

  害?

  害是不會害的。

  至於其他的嘛……呵呵呵。

  白雪公主?

  那傳說中的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江宇輕笑著壓下那點旖旎的心思,現在不是時候,思緒再次回到艾露莎身上。

  和藹的少婦人形象,善良的性格,報恩的目的,多麼完美的人設!

  但是太過完美了……就像是專門按照模板雕刻出來的。

  江宇心裡捏著對艾露莎的這點疑惑,繼續與艾露莎『互幫互助』的往迷宮的深處而去。

  就在他們拐過另一條更為狹窄、兩側爬滿濕滑青苔的岔路口時。

  旁邊一堵由無數糾纏藤蔓和奇異發光苔蘚構成的「綠植牆」上,綠意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一個透明的、如同水波凝聚成的模糊輪廓,無聲無息地從那些潮濕的植物中「滲」了出來。

  格林那張因為極致的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龐,在半透明的狀態下清晰浮現。

  他死死盯著江宇和艾露莎消失在甬道盡頭的背影,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那兩人的骨頭都嚼碎。

  「卑鄙無恥的廢物!果然!」

  格林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縫隙里擠出來的,充滿了毒液般的詛咒。

  「這第三輪篩選也有作弊的手段。」

  他透明的手掌猛地攥緊,仿佛要捏爆空氣。

  「居然……居然還有人貼身提供保護?」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自尊上。

  格林透明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怒火而劇烈波動起來。

  「要是跟這種依靠女人的廢物一起通過第三輪……那將是我格林一生一世……最大的恥辱。」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狠狠一揮手,帶起一道微弱的氣流。

  整個透明的身體再度融入那片詭異的綠植牆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甬道里尚未消散的濃烈惡意,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