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晴
喬裝出門逛街。
今天我是金髮大波浪,有一對十厘米長的睫毛,險些被牛郎店店長帶走。
琉華沒那麼誇張,JK打扮,我問她這一身參照是什麼,她說是御坂美琴,可惜沒有同款假髮。
不過堆堆襪很可愛。
回旅館她就要求上課,恰好我找了一堆《資治通鑑》的故事,都是帝王將相的名場面,應該對她大有裨益。
課間老闆娘來送洗好的衣物,看我們的眼神很奇怪。
在情人酒店上課很不正常麼?
血櫻會貼出了我的通緝令,警方那邊也在搜查,我還不能解除偽裝。
媽的,化妝品在臉上真難受,女生們好有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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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陰
依舊喬裝。
我的形象變成萬年足不出戶的陰濕男子,長髮及腰,琉華說形象差別越大越不容易被懷疑。
也對。
誰能想到,我的行李袋裡是一堆化妝品呢?
琉華也換了套打扮,藍色短髮紅色美瞳。
綾波麗。
不過性子一點也不三無。
今天有點驚險,逛商場遇到血櫻會的人全面搜查,哥們靈機一動套上玩偶服,躲過一劫。
危險歸危險,我有預感,娛樂詞條就快完成了。】
【10月11日,陰
喬裝。
總算有點理解為什麼宅男的夢想女友是coser了。
每天醒來都能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孩,熟悉又陌生。
要是結婚,更不得了了,等於娶了一個霓虹動漫圈……
順便一說,今天是阿爾托莉雅。
以前總想把那根呆毛揪下來,今天終於如願以償,代價是被騎在身上亂披風錘法打了一頓。
力微,飯否?
黑道的搜查越來越嚴了,他們似乎認定我們逃不出新宿。
確實逃不出,媽的每道路口都有人員站崗。
當務之急:
1、得找一台好車,溜之大吉。
2、加緊教學任務,好在琉華聰明,學得很快。
3、搞死神代慎必須提上日程,否則在霓虹,我們寸步難行。】
……
【10月17日,晴
今天是只有眼白的日向雛田,可惜沒有配套的假髮,只有一頂純黑公主切比較接近。
回來時[娛樂]大成,離成功更近一步。
不過我的錢要用完了。
離開時只帶著現金,銀行卡的錢早就被凍結。】
寫到這裡,江涯嘆了口氣,放下筆。
目光投向窗外,月明無星,這條街的嘈雜聲紛至沓來,空氣中散發著奢靡的味道。
他把窗戶關上,隔音意外的好。
仿佛窗外的世界離他遠去,耳邊只有女孩輕柔的呼吸。
他回到沙發上躺下。
這已經是他們換的第三間情人酒店了。
選擇情人酒店,一是便宜,二是對身份證明查得不嚴。
但長住一個地方還是太危險,所以必須不停換點。
這幾天最大的收穫,是江涯終於將神代琉華的【娛樂】缺陷補足了。
他帶著百變的琉華同學,在血櫻會戒嚴的核心區暢玩。
如入無人之境。
但問題同樣嚴重。
出路在哪裡?
側頭看向女孩,睡顏沉靜,一隻胳膊懸在床邊,月光灑下,竟是分不出哪邊更白。
暴露之後,他更沒有接近神代慎的機會,更別說取他項上人頭。
還有兩個疑點,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誰把他們暴露了?
這個好猜,大概率是金在賢。
當初給名片是無奈之舉,自己藏身幕後已經是最穩妥的選擇。
還有。
那個救命的郵件,是誰發的?
江涯倒是很想和對方接上頭,他現在孤立無援,急需一群志同道合,要弄死神代慎的幫手。
可那個號碼在發完郵件後,就變成了空號。
江涯心中暗道:
「兩條路。
第一,明天去搶輛車,直接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第二,把神代琉華交出去,重回血櫻會,這樣才有機會接近神代慎。」
想著想著,江涯闔眼睡去。
……
……
「啊——」
「啊嗚。」
「怎麼樣?」
「好吃。」
江涯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
「這個是不是在華國很火爆?」
女孩舉起手裡的聖代,杯壁上印著一隻憨了吧唧的雪人,舉著一隻雪糕權杖。
江涯只給她買了一杯,所以她剛剛餵了江涯一口。
「火得一塌糊塗。但不能在魔都吃。」
「為什麼?」
人行道的綠燈亮起,江涯沒有回答,先一步跨上斑馬線。
女孩腿長,幾步就追上他。
「江涯,我們去哪裡?」
「明治神宮。」
午後,馬路人多,江涯拉起女孩的手,把她拉到身旁。
「你聽,音樂聲。」
女孩說。
今天的神代琉華沒有戴假髮,妝容也不誇張,只是稍作偽裝,用一頂白色的漁夫帽作為遮掩。
江涯也差不多,不過他戴的是一頂純黑鴨舌帽。
「我聽到了,是婚禮。」
「欸?」
女孩紅潤的唇下意識張開,一對纖細的眉也彎成驚訝的弧度。
轉過街角,入目是一片黃綠。
這時,有風經過。
樹葉簌簌作響,一整條街的銀杏紛紛起舞,銀杏葉還未變黃,只是邊緣開始泛起金色。
真的有婚禮。
新郎挽著新娘,正在銀杏組成的黃綠長廊上漫步,走向盡頭莊嚴肅穆的明治神宮。
新郎一身黑色和服,新娘是霓虹有名的「白無垢」,頭戴燈泡似的「棉帽」,純潔猶如白雪。
音樂正是從此而來。
「霓虹的『神前婚禮』。」江涯說。
「我知道,有關傳統婚姻的課,我上了足足一個月,直到把每個細節背得滾瓜爛熟,老師才開始下一個內容。
當時以為是單純的學習,結果只是給我補充作為一個聯姻工具的必備知識。」
女孩遠遠望著,低聲說。
「這次不怪我勾引你回憶啦?」
江涯似笑非笑。
女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帽檐下的風情千嬌百媚。
「你肯定不能預知要辦婚禮,所以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托你的福,我已經不糾結過去了。」
「那就好。」
江涯揉揉她的發頂,
「其實再過一周左右,才是明治神宮最佳的婚禮時間。」
「為什麼?」女孩一怔。
「看銀杏葉子變色的程度,要等一周左右才會完全變黃,然後再過兩周,開始落葉。
所以一周後,這條銀杏大街會變成通往明治神宮的黃金長廊。
或者再等幾天,等落葉開始,樹上金黃遍地也金黃,就像置身於黃金的宮殿,那時候辦婚禮,才是浪漫元素拉滿。」
江涯娓娓道來。
神代琉華沒應聲,沉默地望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另一隻空著的手,忽地攥成很緊的拳。
這時新郎新娘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賓客也緊隨其後。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們這是鋌而走險,邊上就是櫻丘塔。
大廈的十層往上,就能對明治神宮這一塊一覽無餘。
還得看看有沒有機會搶一輛車。
「江涯。」女孩忽地叫住了他。
「嗯?」
「我們……」
女孩的話,被幾輛突如其來的黑色轎車堵在喉嚨里。
江涯臉色一變,握著女孩的手瞬間攥緊。
「快跑!」
一轉身,已經有幾個黑西裝下了車,從背後包抄而來。
黑道!
奇怪的是,這些黑道,頭頂上都套著一個滑稽的紙袋。
紙袋上印著憨憨的雪王,雪王眼睛的位置被挖出兩個洞,露出一雙雙冷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