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涯是被舍友吳望叫醒的。
天色已亮,走廊上傳來嘈雜的聲響。
江涯坐在床上發呆,還沒從遊戲的戒斷中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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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的感情,有點不對勁啊……
也不知道兩個月後,自己遊戲結束消失,她撐不撐得住。
念頭一起,江涯啞然一笑。
遊戲而已,自己一走,那個世界就會消失,沒什麼好傷感的。
他翻身下床,和吳望前往食堂。
宿舍是四人寢,還有兩位XJ生,還沒到校。
嘗過神代琉華的手藝後,大學食堂這些預製餐食入口,簡直味同嚼蠟。
該死,又想到那女孩了。
「吃到蟑螂了?」吳望見他臉色奇怪,出聲問道。
「沒,」江涯掃了一眼,這傢伙就要了杯豆漿,「早飯就這點?」
「省錢啊!馬上出的那套槍皮,帥的一!」
開學第一課,是助班的班會。
大學的班主任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偶爾會在宿舍刷新。
「103……」
江涯抬頭,確認了門牌。
剛走到教室門口,肩膀傳來一股力道,把他頂在一邊。
「哼!」
來人丟下一聲冷哼,走進教室。
留下江涯莫名其妙。
不是哥們,我認識你嗎?
「這不助班陶鴻宇嘛,來這麼早。」吳望屁顛顛趕來,目光放在剛進教室的人影。
他上了個廁所,沒見到剛剛的一幕。
「助班?」
江涯來了些興致,上下打量起這個陶鴻宇。
他整個人是瘦而高的,雖是竹節蟲的類型,但相貌堂堂,一頭時興的白毛,抓成精緻的中分。
裡面有不少早到的女同學,見到他,都是眼睛一亮。
「我說,這號角色,你得小心了。」
已經遭人攻擊了。
江涯心說。
「為什麼?」
「聽說他女朋友,是校舞蹈隊的副隊長。你那天調戲了整個舞蹈隊,人家不干你干誰?」吳望嘖嘖出聲。
「噢。」江涯拖長尾音,「來者不善吶。」
「人家是這學校畢業的,從這種程度上看,你才是來者。」
兩人進了教室,找了個後排坐下。
同班的,剛進大學的同學們還很有激情,把前排坐了個滿。
江涯這種老油子是懂的,不出半學期,這種「王的故鄉」,就要靠早起來搶了。
「咳咳!」
助班清了清嗓,壓下嘈雜的交談聲。
「歡迎大家來到雲海大,加入文學院的大家庭,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陶鴻宇……」
都是場面話,江涯聽得昏昏欲睡。
早知道待宿舍打遊戲了。
「……最後一件事通知一下,你們的『漢語國際教育』這門課,因為教授還在霓虹,所以課程後延。」
「霓虹人教漢語?沒搞錯吧?」
吳望瞪大了眼,難以置信。
他沒控制音量,全班都聽見了他的質疑。
助班陶鴻宇將視線投了過來。
江涯清楚看見,對方不著痕跡地瞥了自己一眼。
「人家雖然是霓虹人,但是獲得了荊大和社大兩個漢學大頭的學位。
不僅如此,她還是那兩所大學的名譽教授,聽說她在霓虹大學裡的成就更多。
這樣的人才,能來我們學校任教,別說你我,校長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就燒好你家的高香,準備洗耳恭聽吧!」
一番話說得吳望沒了脾氣,嘟囔兩句「吹的真牛!」、「有這麼厲害?」,就不再出聲。
江涯把目光從手機移開。
霓虹來的天才?
他的腦海里,不自覺浮現那張俏麗的臉。
那姑娘要是在現實里,恐怕更厲害吧?畢竟是四歲解出微積分的人。
可惜,她不過是個遊戲角色罷了。
江涯打了個哈欠,埋頭養神。
一晚的模擬,雖說身體是處於睡眠狀態,但幾天的記憶填鴨似的塞進來,還是滿得受不了。
「下面進行臨時班委任命。」
臨時班委?
與我無關。
開學前有自願報名的「小助理」,職位基本都是他們分。
「臨時班長,江涯。」
嗯。
江涯,這名有點耳熟。
嗯?
江涯緩緩抬頭。
講台上,陶鴻宇那張英俊的臉,帶著親切的微笑,注視著自己。
仿佛在注視一位,積極向上潛力無限的好學弟。
「雖然江涯同學沒有參與開學前的組織工作,但他向我表達了強烈意願,我們學校推崇這種自主自薦精神,所以我和班主任商討後,決定給他這個機會。」
陶鴻宇娓娓道來,似乎煞有介事。
一時間,所有人都回過頭,看向這個存在感極低的傢伙。
一旁的吳望人懵了。
你個濃眉大眼的,說好一起躺平,怎麼就當上官了?
陶鴻宇保持表情,心裡滿意自己的操作。
所謂「強烈意願」自然是假的。
只要把他任命為班長,一定會遭到那些「小助理」的仇視,畢竟人家為了當上一官半職,開學前就當牛做馬乾了不少雜事。
結果桃子被一個小透明摘走,再大的肚量也咽不下這口氣。
結果必然是排擠,班長工作難以進行,到時候找個藉口撤掉就行。
即使被他當場推辭,種子也已經在人心底種下,生根發芽只是時間問題。
往後的日子,這個人在班上也就臭了。
何況還是這個有「前科」的江涯。
這一套路數很是險毒,是陶鴻宇從一位助班學姐那裡學來的。
他心底湧起報復的快感。
我女朋友,去你家?
不用她說,我都要你好看。
嘎吱——
江涯忽地站起。
陶鴻宇一愣,還要上來發表感言?
江涯接下來的動作,要比上台發言,更讓他眼角狂跳。
「諸位,不用關照我哈,平時有話講有屁放,我不一定能解決,當然,也不一定會聽,就這樣。」
江涯雙手抱拳,環視一圈,把那些驚訝的表情收入眼底。
剛要坐下,又想起什麼似的,對著陶鴻宇一抱拳。
「還得感謝陶助班的任命,沒有他,這個位置就是你們的了。」
嘎吱——
江涯把椅子拖回屁股底下,若無其事般落座。
鴉雀無聲。
這是,自爆了?
那幾位「小助理」本來確實和陶鴻宇想的一樣,對江涯惱火異常。
可聽完江涯的話,他們紛紛看向陶鴻宇,眼神滿是質疑。
任命這麼個刺頭當班長,你是樂子人還是助班?
陶鴻宇面色發青。
他不斷深呼吸,平復心跳。
近十年的大學生活,天南海北各色奇葩見過不少,可他還從未見過這種傢伙。
陶鴻宇死死盯著江涯,似乎要將他扒開,看看裡面的成分。
江涯注意到他的目光,對他回以微笑。
「江同學玩笑功底很差嘛,沒關係,相信同學們能聽出他的決心……」
陶鴻宇只得強行解釋。
今天放你一馬,往後的日子還長。
他心想。
開學第一課,不歡而散。
時間已近正午。
「你瘋了!江涯,你絕對是個瘋子!」
吳望指著江涯,大聲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