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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斬殺命運魔神!吞噬天地!收穫頗豐!

  「今日你們全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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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魔神的身軀布滿虛無,每一寸肌體都由星辰的宿命軌跡交織而成。

  他的咆哮並非聲音,而是法則的宣告。

  音波過處,虛空崩裂,混沌氣流化為粒子,露出背後的虛無。

  命運長河隨之暴走。

  那條貫穿古今,承載眾生命運的長河掀起巨浪。

  浪花中是大千世界的生滅,此刻在顫抖哀鳴。

  轟隆隆!

  羅睺立於周源與楊眉之前,周身魔氣凝成壁壘。

  命運長河的法則絲線撞上魔氣壁壘,消融湮滅。

  他將所有攻擊抵擋。

  羅睺抬眼望向命運魔神,由魔念構成的面容上,浮現出輕蔑。

  那是同等位格的俯視。

  鎮壓自己?

  想憑這殘破的命運長河做到這一點,真可笑!

  眼前的這個,不過是依靠部分本源的失敗者。

  這廝,太過看得起自己。

  殺機在羅睺的魔心中浮現,但貪婪壓倒了一切。

  一個念頭在他意識中成型。

  他轉頭,目光掃過楊眉與周源,那是在衡量價值。

  「誅殺他後,屍骸歸我!」

  羅睺的聲音在兩人元神中響起,不容置喙。

  「他的兩件混沌靈寶歸你們。」

  條件被拋出。

  他身為域外天魔之主,是法則與惡念的集合,沒有實體。

  這既是優勢,也是桎梏。

  但命運魔神的屍骸不同。

  那是以混沌本源與命運大道淬鍊的道軀,是承載力量的容器。

  只要將其煉化,他羅睺便能重塑真身。

  屆時,他將不再是域外天魔,而是一位行走於天地的混元大羅金仙!

  楊眉的眉頭緊鎖,眉心浮現川字紋。

  他周身的空間法則出現了一絲凝滯。

  他洞悉了羅睺的想法。

  這魔頭是想借雞生蛋!

  一旦羅睺有了實體,其實力將暴漲,洪荒格局都將被改寫。

  可……

  楊眉的視線越過羅睺,望向氣息還在攀升的命運魔神。

  那股力量,那股威壓,讓他感到了威脅。

  若沒有羅睺正面抗衡,僅憑他和周源,即便能勝也要付出代價,甚至可能隕落。

  周源始終沉默,面色平靜。

  他的心神,望向了紫霄宮的方向。

  羅睺的想法,他同樣清楚。

  對自己而言,羅睺是敵人。

  但這個敵人的優先級,在鴻鈞之下。

  羅睺功成,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鴻鈞。

  給道祖製造一個宿敵,何樂而不為!

  反正,自己與羅睺、與鴻鈞,遲早都要一戰。

  敵人的敵人,可以當刀用。

  「行!」

  周源的權衡只在剎那。

  他吐出一個字,做出了決斷。

  羅睺那由魔氣構築的面容上,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轟!」

  他不再壓抑自身的力量。

  魔道法則之力被催動到極致。

  下一刻,羅睺的身影拔高,化作一尊腳踏虛無的魔影。

  那魔影的大小,不遜於對面的命運魔神。

  魔威自他身上散出,侵蝕、同化周圍的一切。

  空間、時間、光與虛無都在這股魔威下扭曲。

  壓制一切!

  毀滅一切!

  一邊是宿命的威壓。

  一邊是毀滅的魔威。

  兩種氣息在虛空中碰撞,沒有發出聲音,卻讓那片區域的所有法則都湮滅,形成了一片「無」之領域。

  漣漪自碰撞中心擴散,每一道都能撕裂一方大千世界。

  下一瞬。

  羅睺動了。

  他與那尊命運魔神,展開了搏殺。

  周源與楊眉同樣沒有耽擱。

  袖手旁觀,不是他們的選項。

  無論彼此有多少算計,在斬殺命運魔神之前,他們的目標一致。

  先殺外敵,再論內伐!

  這一刻,三位站在洪荒金字塔頂端的古老存在,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暫時的盟約。

  他們的敵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命運魔神!

  鏗!

  金鐵交鳴之聲炸裂,尖銳的音波撕扯著虛空,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周源的身影在虛空中一閃而逝,下一瞬便出現在命運魔神的身側。

  他雙手緊握,左手是鴻蒙量天尺,右手是弒神槍。

  尺身紫意氤氳,每一次揮動都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共鳴,仿佛要重新丈量這片天地的秩序。

  槍尖黑芒吞吐,純粹的殺伐之氣凝聚成實質,僅僅是槍鋒所指,就讓空間都呈現出扭曲的痕跡。

  兩件至寶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尺,一槍。

  一者鎮壓萬法,一者洞穿萬物。

  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無匹的力量交織,化作一道毀滅洪流,筆直地沖刷向命運魔神。

  命運魔神的臉色陰沉得怕人。

  他周身環繞的命運長河掀起滔天巨浪,試圖將這道攻擊消弭於無形。

  可還不等他完全化解周源的攻勢,一道漆黑的魔光已然從另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襲來,直取他的元神本源。

  是羅睺!

  這位魔祖的攻勢陰狠毒辣,每一擊都蘊含著傾覆天地的魔念。

  「滾開!」

  命運魔神怒吼,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中命運絲線交織成網,堪堪擋住那道魔光。

  但就是這一瞬的分神,周源的攻擊已然落下。

  噗嗤!

  鴻蒙量天尺沉重地砸在他的肩胛骨上,骨裂聲清脆可聞。

  弒神槍在他腰腹間留下一道深口,殺伐之氣附於其上,侵蝕著他的神體。

  痛感襲來,命運魔神的身軀一顫。

  他低頭看著傷口,神血流出,其中蘊含的生命精元在接觸弒神槍殺氣時化為虛無。

  在他身周,楊眉的身影閃現不定,每次出現都張開一道空間裂縫,切割他的退路,封鎖他的行動。

  三人的圍攻,一人正面強攻,一人側翼偷襲,一人外圍牽制,斷絕所有變數。

  這讓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

  一道,兩道,十道……

  起初只是裂痕,但新傷不斷出現,舊傷又被弒神槍的殺氣阻止癒合。

  命運長河的力量湧入他體內,修復傷勢,補充神力,也趕不上傷痕增多的速度。

  他的氣息持續滑落。

  命運魔神心中升起怒火。

  恥辱!

  這是奇恥大辱。

  他身為混沌魔神,執掌命運大道,何曾這般狼狽?

  想當年,他全盛之時,言出法隨。

  莫說三個混元大羅金仙,便是三千魔神齊出,也無幾人敢與他為敵。

  對付羅睺和楊眉,不過是翻手之事。

  可現在……

  虎落平陽。

  他如今只剩一縷元神,寄託於這具神體上,實力發揮不出三成。

  竟被他眼中的螻蟻逼到這個地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逝。

  每一次抵擋與碰撞,都在加速他本源的消耗。

  照此下去,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他已沒有其他手段。

  為應對這三人聯手,他的秘法與禁術都已用盡。

  可依舊無法扭轉戰局。

  周源注視著戰局,捕捉到命運魔神氣息的每一次衰落。

  戰局雖占優,但還不夠。

  這種存在,誰也不知他是否還藏著同歸於盡的後手。

  必須一錘定音。

  周源腦中一個念頭成型。

  對付只剩元神的混沌魔神,用什麼方法?

  不是力量碾壓,也不是法則對轟。

  而是從根源上的克制!

  周源的目光掃過命運魔神周身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凶煞之氣,又瞥了一眼遠處眼神閃爍,魔氣滔天的羅睺。

  他心中有了答案。

  功德!

  煌煌天道,至公至正,功德之力,便是對一切邪魔外道最天然的克星。

  尤其是羅睺,其身為域外天魔之祖,功德之力對他而言,不啻於世間最致命的劇毒。

  至於命運魔神,他為了重塑神體,逆天改命,早已沾染了無盡的凶煞與業力,功德之力同樣能對他造成巨大的壓制。

  更重要的是,功德之力,足以抗衡命運長河!

  一旦命運魔神失去了命運長河這個最大的依仗,他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必敗無疑!

  這個念頭在周源心中一定,他便不再有任何遲疑。

  「開!」

  一聲喝令,響徹小天地。

  周源翻手,一個散發寶光的紫金葫蘆出現在掌心。

  功德至寶,功德葫蘆!

  他將葫蘆口對準天穹。

  霎時間,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小天地。

  那不是太陽的光,也不是星辰的光。

  那是一種金色的光,令人生出敬畏與臣服之感。

  功德金光從葫蘆口噴薄而出。

  它們凝聚成實質,化作一條金色長河。

  長河如瀑布懸於天穹,帶著淨化的氣息垂落!

  轟隆隆!

  下一刻,功德長河與命運長河撞擊在一起。

  沒有爆炸。

  只有兩種法則的碰撞與湮滅。

  滋啦——

  刺耳聲響起,如烙鐵入水。

  兩條長河交匯處,空間化作虛無,露出後面的混沌。

  小天地在這股對衝下顫動,大地開裂,蒼穹哀鳴。

  「不!」

  命運魔神發出一聲尖叫。

  功德長河出現的瞬間,他便感到靈魂在戰慄。

  當兩條長河碰撞,他與命運長河的聯繫被干擾,甚至被隔斷!

  他周身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衰弱下去。

  原本不斷湧入體內的力量洪流,瞬間變成了涓涓細流。

  不過片刻功夫,他的氣息就直接跌落了一個層次。

  機會!

  羅睺與楊眉是何等人物?

  他們幾乎是在命運魔神氣息衰弱的同一剎那,便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戰機。

  「死!」

  羅睺眼中魔光爆射,他手中的弒神槍嗡鳴作響,億萬年積累的殺伐本源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一槍刺出。

  沒有多餘的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毀滅。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槍芒,洞穿了時空的距離。

  另一邊,楊眉的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並指成劍,一截翠綠的柳枝在他指尖浮現。

  那是他的本體,混沌靈根空心楊柳的一截枝幹。

  柳枝輕輕一划。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灰色細線憑空出現,所過之處,萬法不存,大道退避。

  那是空間的鋒刃,是次元的切割!

  頃刻之間,兩道足以讓聖人都要為之色變的至強殺招,從兩個方向,同時降臨在命運魔神的身上。

  命運魔神那龐大的身軀,在這兩道攻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黑色的槍芒從他胸口一穿而過,帶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灰色的空間細線則從他的脖頸處悄然划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命運魔神的動作僵在了原地,他臉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永遠地凝固。

  下一秒。

  咔嚓……咔嚓……

  細密的裂痕以胸口和脖頸為中心,飛速地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龐大身軀,直接分崩瓦解。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一聲蘊含著無盡怨毒與不甘的怒吼,響徹了整個天地。

  「羅睺——!」

  「若不是你反水,我根本不可能失敗!」

  命運魔神的元神光影急劇黯淡,那股鎮壓天地的無上威嚴,在此刻寸寸崩裂。

  他敗了。

  在周源、羅睺、楊眉三人的聯手之下,這位執掌命運的混沌魔神,其神軀已被磨滅,元神亦遭重創。

  勝利的果實,仿佛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羅睺的弒神槍即將遞出最後一擊,徹底終結其存在的瞬間,命運魔神那虛幻的面孔上,卻浮現出一抹極度怨毒與決絕的獰笑。

  他直接放棄了所有防禦,任由殘破的元神燃燒。

  「你們,都給本尊滾出去!」

  一聲嘶吼,不似生靈之聲,倒像是整個世界的臨終哀嚎。

  轟隆隆!

  天穹之上,命運長河的虛影驟然沸騰,而後逆卷倒灌。

  大地之下,無數法則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整個世界都在劇烈地痙攣、翻覆。

  周源身軀一震。

  一股磅礴到無法抗拒的排斥之力,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寸空間,甚至從時間的流淌中誕生,狠狠地碾壓在他的道體之上。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物理推擠,而是一種根植於法則層面的驅逐。

  這方天地,在拒絕他的存在!

  另一邊,羅睺與楊眉的處境別無二致。

  羅睺周身激盪的滔天魔氣,在這股天地偉力面前,被不斷壓縮、消解,他魁梧的身軀竟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的大地寸寸粉碎。

  楊眉的眉頭緊緊鎖起,他周遭的空間法則正在扭曲,試圖構建一個穩固的錨點,然而這方天地的所有權早已被命運魔神徹底引動,他的空間之道,竟也無法在此紮根。

  眼看著唾手可得的獵物,就要從指縫間溜走。

  眼看著就能斬殺這尊大敵,瓜分其隕落後遺留的無盡造化。

  誰能想到,這條老狗,竟還藏著如此玉石俱焚的最終底牌。

  「這方天地,是本尊以命運法則所構架而成。」

  虛空中,命運魔神那愈發暗淡的元神之火,傳遞出冰冷刺骨的神念。

  「在本尊的世界裡,本尊,就是唯一的主宰者!」

  「今日之仇,本尊記下了!」

  「待本尊歸來,定要將爾等抽魂煉魄,永世沉淪於無盡的厄運之中!」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股排斥之力驟然暴漲十倍!

  天地法則化作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周源三人,要將他們強行扔出這個即將封閉的世界。

  「該死的!」

  「不能讓這傢伙得逞!」

  羅睺發出不甘的怒吼,他神色難看到了極點,弒神槍的槍尖迸發出毀滅性的烏光,瘋狂地刺向虛空,卻只能激起陣陣漣漪,無法撼動整個世界的意志。

  他猛然轉向楊眉和周源,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你們兩人有什麼手段可以抗衡?速速施展出來!」

  楊眉輕輕一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雖執掌空間法則,能穿梭諸天,挪移寰宇。」

  「但此方天地,其根基乃是命運,而非空間。我無法從命運魔神的手中,剝奪這方天地的所有權。」

  他的意思是,他可以在一棟房子裡任意穿牆,卻無法阻止房主把整棟房子連同他一起扔出去。

  一時間,連楊眉這位古老的存在都感到了棘手。

  周源面色沉吟,眼神深邃。

  他的腦海中,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這方天地是命運魔神以命運法則構建。

  而自己的混沌世界,包羅萬象,演化地火水風,卻唯獨沒有誕生出「命運」這條玄奧詭譎的至高法則。

  那麼……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升騰。

  如果說命運魔神的世界是一座精巧的沙堡。

  那麼自己的混沌世界,便是一片無垠的混沌海。

  用一片海,去吞沒一座沙堡?

  周源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他迅速掃過這方正在排斥自己的小天地。

  其疆域雖也廣闊,但與自己體內那方正在不斷擴張的混沌世界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

  以混沌世界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將其吞噬!

  想到這裡,他不再有任何遲疑,直接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瞬間壓過了天地的轟鳴。

  「你們兩人出手,幫我拖住命運魔神片刻。」

  「我將這方天地,直接吞噬!」

  此言一出。

  無論是暴怒中的羅睺,還是無奈的楊眉,其動作都是猛然一滯。

  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吞噬這方小天地?

  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周源竟然還掌握著這等聞所未聞的特殊神通?

  但眼下的局勢,已不容許他們有片刻的猶豫和深究。

  只要能將命運魔神徹底解決,任何手段都值得一試!

  「好!」

  羅睺眼中凶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周源的意圖。

  「楊眉老道,你我二人,為他爭取時間!」

  楊眉亦是重重點頭,只要有一線機會,他便不會放棄。

  剎那間,兩人不再理會那股排斥力,強行催動本源,再度施展出無上神通,朝著命運魔神那即將消散的元神轟殺而去。

  他們不需要擊殺,只需要……拖延!

  周源則在兩人動手的瞬間,果斷出手。

  他心念一動,一枚灰濛濛的珠子,悄然無聲地從他的眉心飛出,懸浮於他的掌心之上。

  混沌珠!

  此珠一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仿佛成了整個世界的中心,連那股暴烈的排斥之力,在靠近它三尺範圍時,都瞬間消弭於無形。

  下一刻,周源將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混沌珠微微一震,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原始、至高的力量,驟然爆發!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從混沌珠內蔓延而出,它們不像是能量,更像是一種概念的延伸,一種本源的侵蝕。

  灰色氣流所過之處,這方天地明亮的法則之光迅速黯淡。

  天空中的命運長河虛影,發出悽厲的哀鳴,開始變得模糊、破碎。

  大地上的法則鎖鏈,如同遇到了克星,一根根地被灰色氣流同化,消融。

  整個世界,正在被一種更高維度的力量,從根源上進行「格式化」!

  「這是……混沌之氣!」

  「混沌至寶……混沌珠!」

  正在竭力驅逐三人的命運魔神,在看到那枚灰色珠子的瞬間,其元神之火瘋狂地跳動起來,發出了蘊含著無盡驚恐與駭然的尖嘯。

  「你果然是盤古後裔!」

  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這件至寶,他不會忘記。

  昔年盤古手持開天斧,頭頂造化玉碟,腳踏混沌青蓮,鎮壓混沌、穩定地火水風的,正是這枚混沌珠。

  那是與開天斧、造化玉碟並列的至寶。

  恐懼攫住了命運魔神的心神。

  他轉向羅睺與楊眉,發出咆哮。

  「羅睺!楊眉!」

  「你們忘記了嗎?當年因為盤古,吾等三千魔神身死道消,苦修一朝喪盡!」

  「他是盤古的傳人!你們在幫他!」

  命運魔神看著那枚侵蝕自己世界的混沌珠,神色從震驚到恐懼,最終化為絕望。

  這件至寶,落在了對方手中。

  這還怎麼玩?

  命運魔神的神魂在戰慄。

  他的命運法則,正從神魂中被抽離,朝著周源掌心的珠子匯聚。

  他「看」到,他構築的小天地邊緣正在崩解,化作本源之力,被那顆珠子吞噬。

  混沌珠!

  這件與盤古斧、造化玉碟同階的至寶,在此人手中!

  恐懼攥住了他的元神。

  他被拖住了。

  羅睺的弒神槍帶著煞氣,每次攢刺都在磨滅他的神魂。

  楊眉老祖的空間法則化作囚籠,鎖死了他挪移的空間。

  這兩位是混沌魔神,任何一位都足以讓他全力以赴,此刻聯手將他逼入絕境。

  可絕望,源自那個未曾出手的周源。

  他無法出手抗衡那顆侵蝕他根基的混沌珠。

  羅睺的攻勢出現遲滯。

  他的魔瞳中,浮現出震動。

  混沌珠!

  在周源的手中!

  記憶翻湧,周源這等洪荒生靈,按理而言不配讓他多看一眼。

  可如今,對方擁有了與他抗衡的實力,更執掌著這等他覬覦的至寶。

  這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另一側,楊眉老祖心中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震驚絲毫不亞於羅睺。

  周源還留著這等後手。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周源獨面三清、接引、准提等一眾聖人圍攻之時,雖也展露了蓋壓群雄的實力,卻遠未將這混沌珠的威能催動到如此地步。

  他當時距離戰場尚遠,只覺周源實力深不可測,卻萬萬沒有料到,這件足以顛覆洪荒格局的至寶,竟然也歸屬於周源。

  好深的城府!

  好可怕的算計!

  楊眉心中第一次對這位盟友,產生了一絲髮自內心的忌憚。

  轟隆隆!

  一聲巨響並非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神魂深處炸開。

  那是命運魔神的天地徹底崩塌的哀鳴。

  那顆珠子,那方混沌世界,陡然擴張!

  灰濛濛的氣流化作了最為原始的磨盤,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碾壓而來。

  空間在湮滅。

  時間在消弭。

  一切有形無形之物,在這股力量面前,都顯得脆弱不堪。

  這方被命運魔神經營了無數元會的小天地,甚至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就被那擴張的混沌世界一口吞沒,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最後的壁壘,被摧毀了。

  最後的退路,被斬斷了。

  命運魔神徹底暴露在了羅睺與楊眉的攻擊之下,他的一切手段,都隨著那方小天地的消失而徹底失去了根基。

  「不!」

  一聲絕望的嘶吼在混沌中震盪。

  羅睺抓住了這個機會,弒神槍的槍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毀滅烏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命運魔神元神的核心。

  「噗!」

  楊眉的空間神通已至,空間摺疊、壓縮,化作利刃,從另一方向斬中其元神。

  接連重創下,命運魔神的元神之光黯淡下去。

  他意識模糊,神魂結構開始瓦解。

  片刻後。

  「嘭!」

  一聲響動傳來。

  命運魔神的元神崩碎了。

  沒有血肉飛濺,沒有能量爆炸。

  這位執掌命運的魔神,其元神崩碎,化作光屑,其中蘊含著命運法則真意。

  流光四散,欲遁入混沌。

  周源看著,直到此刻才有了動作。

  他伸出手,對著光雨一揮。

  混沌珠嗡鳴,釋放吸力,如黑洞般將流光席捲而入。

  命運魔神身死道消。

  他掌握的命運法則化作碎片。

  碎片被吞入混沌世界,由世界本源吸收、融合,填補世界所缺的一角。

  至此,混沌魔神中的命運魔神隕落。

  此時,異變突生。

  羅睺見狀,未留一言,魔軀化作流光,速度超越聖人思維。

  他的目標,是命運魔神隕落後留下的魔神軀體。

  流光一閃而逝。

  瞬間便沒入到了那具宛如星辰聚合體的巨大屍骸之中。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恐怖氣勢,從那具屍骸之中轟然爆發!

  那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中閃爍的,卻是羅睺那充滿狂喜與暴戾的眼神。

  「哈哈哈!」

  「只要能夠將其完全掌握,本尊便可以重新行走於天地之間!」

  震耳欲聾的狂笑聲在混沌中迴蕩,這聲音不再是羅睺原本的魔音,而是通過命運魔神的聲帶發出,顯得無比宏大,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威嚴。

  「本尊所要之物已經得到,就不在這裡奉陪你們了。」

  話音未落,羅睺已經裹挾著這具無比巨大的屍骸,整個身形瞬間模糊,直接消失在了混沌的深處。

  他身為域外天魔,本就無形無影,一心想走,即便是楊眉這位空間老祖,也難以在第一時間鎖定其蹤跡。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混沌中,一時間只剩下周源與楊眉二人。

  「看樣子羅睺是怕了你手中的浩瀚功德。」

  寂靜被楊眉的聲音打破。

  「這才二話不說就直接走了。」

  楊眉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他沒有想到,曾經在龍漢初劫時凶威赫赫,攪得整個洪荒天翻地覆的魔祖羅睺,如今也會有如此倉皇遁走的一天。

  不過,其身為域外天魔,最是污穢邪祟,周源先前祭出的那片功德金雲,確實是專門克制他的無上利器。

  周源神色平淡,對此不置可否。

  他大手一揮。

  那懸浮於他頭頂,依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功德至寶功德葫蘆,再度開啟了瓶口。

  無窮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化作一道道金色長河,被重新吞了回去。

  「此次多謝道友相助了。」

  楊眉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他的道袍之上染著點點神魔之血,面容上那萬古不變的淡然此刻也染上了一絲複雜。

  他目光投向遠處一團正在緩緩湮滅的混沌風暴,那裡曾是命運魔神最後的掙扎。

  「若非與你同行,我孤身一人前來,怕是就要徹底栽在這傢伙的殺局之中。」

  這位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空間魔神,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後怕。

  本以為是一場追尋機緣的秘境探索,誰能想到,那所謂的混沌秘境,從頭到尾都是命運魔神以自身大道本源編織的陷阱。

  一個專門為了獵殺他這等混沌遺民而設的必死之局。

  即便他身為空間主宰,精通遁逃之法,可一旦落入命運的羅網,空間亦要被禁錮。

  屆時,就算僥倖不死,被削去頂上三花,打落道行,也是最輕的下場。

  一想到那種可能,楊眉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幽深了幾分。

  「前輩客氣了。」

  周源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體內的法力同樣消耗巨大,與命運魔神這種級別的存在交手,每一瞬間都是在生死邊緣遊走,對心神與法力的壓榨都達到了極限。

  楊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有些恩情,無需多言。

  他手掌於虛空中輕輕一招。

  嗡——

  兩道截然不同的神光自先前戰場的核心處破空而來,瞬間懸停在了兩人面前。

  氣流被神光排開,形成真空。

  光芒散去,顯露本體。

  一件是石鏡,鏡面呈漩渦狀,倒映著命運。

  另一件是九層石塔,塔身布滿道紋,每道紋路都是一條命運軌跡。

  注視它,會感到自己將被命運吞噬。

  兩件寶物是命運魔神隕落後留下的本命靈寶,混沌靈寶。

  「這兩件靈寶,被他執掌多年,其威能你我都已見證。」

  楊眉的目光掃過寶物,落在周源身上。

  「此戰你功勞最大,若無你牽制命運長河,我們殺不了他。」

  「你先選。」

  這三個字,代表著一位魔神的承諾。

  周源呼吸一滯。

  他的目光被那兩件至寶吸引。

  那不是貪婪,是求道者對力量的渴望。

  命運魔神憑此二寶,將他們逼入絕境,其力量,周源的神魂記得。

  他的神念探向石鏡。

  命運之鏡。

  神念觸碰鏡面,一股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這鏡子,可以鎖定一個生靈,從其命運長河中,照射出一個與本體相同的投影。

  境界、神通、乃至戰鬥本能,都一般無二。

  周源的腦海中,幾乎是立刻就浮現出了三清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身影。

  若是得了此寶,日後一旦與那三位聖人對上,便能瞬間召喚出一位同級別的戰力。

  哪怕僅僅是投影,無法持久,但在聖人級別的戰鬥中,一瞬間的優勢,就足以顛覆戰局,決定生死。

  這是一張足以改變戰局走向的強大底牌。

  然而,周源的心神卻並未被這驚人的能力沖昏。

  他的念頭急轉,分析著其中的利弊。

  召喚出的投影,是否會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限制?比如消耗巨大,或者對神魂有不可逆的損傷?命運魔神自己都未曾輕易動用,其中必然有其緣由。

  更重要的是,投影終究是投影,是外力。

  用敵人的力量去對付敵人,看似巧妙,實則落了下乘。

  他的目光,緩緩從命運之鏡上移開,落在了那尊古樸的石塔之上。

  命運之塔。

  與命運之鏡那種外放、張揚的力量不同,這尊石塔給人的感覺是內斂、沉重、絕對。

  周源的神念剛剛靠近,就感受到一股鎮壓萬物,封禁一切的恐怖意志。

  鎮壓!

  將敵人從現實維度,直接打入虛無縹緲的命運長河之中,永世沉淪!

  周源的瞳孔驟然收縮。

  命運魔神之所以沒能將這一招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是因為他需要分心調動整個命運長河來對敵。

  他既是裁判,又是運動員,自然無法將規則的力量運用到極致。

  可周源不同。

  他若是執掌此塔,便能成為一個純粹的執刑者。

  將敵人鎮入命運長河,使其道果與現實世界產生隔斷,陷入永恆的迷失與放逐。

  到那時……

  周源的腦海中,另一件至寶的形態悄然浮現。

  鎮天棺!

  一塔一棺,一為鎮壓放逐,一為封禁絕殺。

  這兩者若是配合起來……

  一個完整的、悄無聲息的獵殺方案,瞬間在周源心中成型。

  用命運之塔將一位聖人拖入命運長河,趁其心神被命運洪流衝擊,道果與天道聯繫被削弱到極致的瞬間,再祭出鎮天棺,將其徹底封鎮、煉化。

  整個過程,甚至可能不會在洪荒世界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一位聖人,就將就此人間蒸發,徹底隕落。

  這才是殺伐大術。

  命運之鏡提供的戰力是暫時的,如一場煙火。

  而命運之塔與鎮天棺的組合,是一柄能威脅聖人根本的利劍。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我便選擇命運之塔吧!」

  周源的聲音響起,將波瀾收斂於心。

  楊眉對此不意外,點了點頭。

  他屈指一彈,那尊古塔化作流光,飛向周源。

  周源伸出手,命運之塔入手時,手臂一沉。

  那重量並非來自物質,而是因果之重。

  他法力奔涌才將其托住,隨後心念一動,便將此物收入體內紫府,以待日後煉化。

  「我暫時不準備返回洪荒世界。」

  周源收起寶物後,楊眉開口,聲音帶著疲憊。

  「此次對戰命運魔神,我損耗不小,需要尋一處絕地閉關。」

  楊眉的目光望向虛空深處,仿佛在回憶什麼。

  「你我,有緣再見。」

  說完,楊眉身形消失。

  虛空中,空間道韻的漣漪平復,再無痕跡。

  楊眉走了。

  不是撕裂空間,不是橫渡寰宇,而是一種本源的消融。

  仿佛他從未存在,只是周源記憶中的幻影。

  空間魔神對法則的掌控,已觸及「無」的境界。

  周源神念掃過混沌,確認其氣息消失後,將心神沉入體內。

  一股飽腹感,自他混沌世界深處傳來。

  那是命運魔神的小天地被吞噬後,化作本源能量,融入他世界的角落。

  轟隆!

  混沌世界的天穹拔高,大地向虛無延伸。

  世界再度開始生長。

  更讓周源心神震動的是,在他的世界法則之海中,一條銀色長河顯現,帶著宿命與變數的氣息,與其餘兩千九百九十九道法則光柱輝映。

  命運大道,補全了。

  自此,他的混沌世界,大道圓滿。

  周源感知到,世界內生靈的頭頂,都多了一根線,牽引他們走向未來。

  而修為抵達瓶頸的生靈,若有機緣,便可窺探這條長河的奧秘。

  一旦有人藉此修行至准聖,其對命運法則的感悟,都將化為養料,反哺混沌世界,形成循環。

  一股力量順著聯繫,倒灌回周源的道體與元神。

  他的法力沸騰,神魂凝實。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門檻,在視野中清晰了一絲。

  雖然只是一絲,卻已算是邁出了一步。

  周源睜開眼,眸中混沌氣流轉,倒映世界生滅。

  「此次最划算的,終究還是羅睺。」

  一個念頭在心底浮現。

  他眼前閃過被魔氣侵占的命運魔神肉身,以及羅睺的笑臉。

  那不是奪舍。

  那是魔祖羅睺,以命運魔神的道軀為薪柴,點燃了復歸的魔火。

  用不了多久,那個欲以殺證道的存在,將以更強的姿態,重返天地。

  「鴻鈞……」

  周源吐出這兩個字,感受到了壓力。

  他一人對上身合天道的道祖,落了下風。

  「若是能拉攏羅睺……」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被周源按捺。

  與羅睺聯手,是與虎謀皮,隨時可能被其所傷。

  此事不急。

  先看羅睺重返洪荒後,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他才是鴻鈞的敵人。

  周源理清思緒,不再逗留。

  他一步踏出,返回洪荒天地。

  ……

  崑崙山,三清殿。

  聖人道場此刻瀰漫著死寂。

  大殿內,太上、元始、通天三人分坐三方,神色各異。

  在他們下方,接引和准提並肩而立,臉色難看。

  尤其是准提,他臉色蠟黃,嘴角緊抿,眼中有怒火與怨氣。

  接引依舊是悲苦模樣,但眉宇間的愁苦比以往更重。

  殿內的沉默,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終於,這片死寂被一道乾澀、沙啞的聲音打破。

  「太上師兄。」

  准提開口了,他沒有抬頭,視線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仿佛那裡有什麼深仇大恨。

  「爾等,還有什麼能掀開的底牌麼?」

  「什麼足以一擊必殺,讓周源再無翻身之力的底牌?」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要是沒有。」

  准提終於抬起了頭,目光直勾勾地刺向端坐於上首,神色無波無瀾的太上。

  「下次出手,我們師兄弟二人,就不奉陪了。」

  接引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一直合十的雙手,緩緩垂下,收攏進了寬大的僧袍袖中。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表明他的立場。

  夠了。

  已經夠了。

  此次圍殺周源,他們西方教付出的代價,已經到了傷筋動骨的地步。

  三清這邊,看似狼狽,元始天尊顏面盡失,但說到底,不過是折損了些許元氣,耗費些時間便能彌補回來。

  可他們西方教呢?

  那簡直不是虧損,而是被人從根基上生生剜下了一大塊肉!

  這讓准提和接引兩人,徹底熄滅了繼續與周源為敵的念頭。

  至少,不是在這種被人當槍使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