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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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曉走在回學校的小路上，耳機里放著最嗨的搖滾樂，也蓋不住那股子從脊梁骨往上竄的寒意。
這條路平時挺熱鬧，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路燈壞了好幾盞，黑漆漆的像張大嘴，等著人往裡鑽。
「嘩啦——嘩啦——」
那一瞬間，水聲像是炸雷一樣在她耳邊響起來。
林曉曉愣住了。
這附近哪來的河？
這附近連個人工湖都沒有。
她下意識往路邊看去。
只見原本是綠化帶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條渾濁的大河！
河水不是清的，是那種黏糊糊的黑，像墨汁，又像是化不開的血。
更嚇人的是，河面上飄著密密麻麻的影子。
它們在蠕動，在掙扎，像是一鍋煮沸了的人形餃子！
「救……救我……」
「好冷啊……誰來拉我一把……」
無數細碎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像是要把她的腦漿子都攪勻了。
林曉曉頭皮都要炸開了！
跑！
她腦子裡就這一個念頭。
可腳底下像是生了根，怎麼也挪不動。
一隻只慘白的手，從那黑水裡伸了出來，抓住了她的腳踝。
冰冷，滑膩，帶著一股子死魚的腥臭味。
「啊——！」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被大力拖進了河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灌滿了鼻腔，窒息感像是座大山壓了下來。
完了。
我要死了。
林曉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她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
那是她前幾天在歸墟堂網店搶到的護身符！
一道金光在水底炸開。
那些纏著她的鬼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瞬間鬆開了。
林曉曉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傻了。
河沒了。
路燈也沒了。
她站在一條破破爛爛的老街。
兩邊的房子都是那種青磚黑瓦的老建築，好多都塌了半邊，牆上還留著焦黑的火燒痕跡。
街上的人更怪。
一個個面黃肌瘦，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眼神麻木得像行屍走肉。
林曉曉低頭看了看自己。
超短裙，露臍裝，腳上一雙限量版AJ。
在這片灰敗的背景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街道上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麻木的眼神，瞬間變得貪婪，狂熱！
像是一群餓了數日的野狼，看見了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羊！
「你看那女娃子，穿的啥傷風敗俗的東西？」
「細皮嫩肉的，肯定是哪家逃難的大小姐！」
「搶了她！她身上肯定有吃的！」
周圍那些麻木的眼神，瞬間變了。
變得貪婪，兇狠，像是一群餓了好多天的野狼！
他們圍了上來。
林曉曉嚇得腿都軟了。
這特麼是哪兒啊？！
拍電影嗎？！
就在一隻髒兮兮的大手快要抓到她的時候。
一隻枯瘦的小手，猛地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拽住了她！
「跑！別回頭！」
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很沙啞。
林曉曉被她拽著，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人群，鑽進了一條死胡同。
兩人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了一座破廟。
「呼……呼……」
林曉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謝……謝謝你啊……」
她抬起頭，看向救命恩人。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頭，一雙眼睛卻大得嚇人。
「你不是本地人吧？」
小姑娘一邊用稻草堵住破門，一邊冷冷地說道。
「穿成這樣在街上晃，嫌命長了？」
林曉曉剛想解釋。
突然，她借著月光，看清了廟裡的景象。
「啊！」
她猛地捂住了嘴，把尖叫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廟裡。
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有的已經爛了，爬滿了蛆。
有的還新鮮著，脖子上一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怕什麼？」
小姑娘找了個乾淨點的角落坐下，從懷裡掏出半個發霉的窩窩頭，啃了一口。
「這年頭，死人比活人多。」
「見多了就不怕了。」
林曉曉渾身都在發抖。
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什麼整蠱節目，也不是拍電影。
她是真的……撞鬼了！
或者是穿越了！
「這……這裡是哪兒？」她顫抖著問道。
小姑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金陵啊。」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
轟！
林曉曉腦子裡炸了。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
那不就是……1937年？！
那個最黑暗，最血腥，最絕望的年代？！
她居然……回到了大屠殺前夕的金陵城？！
「完了……全完了……」
林曉曉絕望地掏出手機。
本來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沒想到，屏幕居然亮了！
雖然信號格只有微弱的一格，還在不停地閃爍。
但確確實實有網！
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點開張秋月的直播間。
「大師！救命啊大師！」
「我穿越了！我在1937年的金陵！」
「好多死人！救救我！」
消息剛發出去。
手機屏幕突然一黑。
沒電了？
不對！
是信號斷了！
與此同時。
「鐺——鐺——鐺——」
一陣沉悶、壓抑的鐘聲，從城中心的方向傳了過來。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小姑娘手裡的窩窩頭掉了。
她那張麻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鬼子……進城了……」